迪卡家族有着复杂的家庭环境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这二人的关系正是其中最极端的。
正妻的孩子是我家的约翰,而情妇的孩子就是这个尼古拉斯。
因为情妇比正妻早半年生下了男孩,似乎为此闹得不可开交。……再加上父亲的宠爱偏向情妇一方,也加速了这种扭曲。
让身处如此复杂家庭环境的孩子当近侍,难道不危险吗?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意见。
但是作为近侍候选人见到他时,一看到那双像迷路小狗一样的眼睛……我就彻底没辙了。
我直觉这个孩子需要一个依靠,于是选择了约翰。
只不过没想到在那之后,他的哥哥会被加布里艾拉看上……。
「你们瞧瞧,已经别扭到极点了。这下除了决斗别无他法了吧?」
「……」
眉头紧锁、不停揉着眉心的蕾伊老师,虚弱地低语道:「请您负起责任啊,校长大人……」
♢
「那么,决斗开始!」
奥滕茜娅大人高声宣布后,聚集的学生们发出了狂热的欢呼声。
感觉就像是在看庆典活动一样。高年级学生也混杂其中,中庭里挤满了人。
「这场决斗并不伴随任何赏罚。也不会左右已经定下的考试结果。不过,这是赌上彼此名誉的战斗!」
喂喂,别太煽风点火了啊,不然会很麻烦的……我眼神放空,凝视着中庭画出的圆形白线。
只要踏出这条白线就算输,这简直就像是相扑嘛。只不过担任裁判的奥滕茜娅大人,不知为何搞得像是职业摔跤的实况解说员一样。
「无论胜负都不得怀恨在心。这是在众人眼前进行的堂堂正正的决斗。有没有违规行为大家自然看得清清楚楚。……那么,第一位挑战者,上前!」
听从实况解说员·奥滕茜娅大人的声音,两个人物走到了前面。
那两个人是——
「唉……。为什么非得让我做这种事不可呢……」
与其说是有攻击性的东西,倒不如说是各种各样的杂草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小小的墙壁。然而,突然在眼前出现墙壁的法尼尔君慌忙后退改变了路线,停止了突进。
干得漂亮啊法尼尔君,超级帅的哦。只要努力的话,说不定能学会像某个不动声色就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挖出心脏的暗杀一族那样的暗杀术呢!
「诶……」
低声说着危险发言并目光锐利的,竟然是法尼尔君。
「诶?! 那、那是,什么?」
「哈?! 那、那是什么……哇,住手!」
也不知他们听没听进去,发出「咕噜」声露出犬齿的法尼尔君,和「哼」了一声的基尔谢站到白线内侧的瞬间,奥滕茜娅大人下达了指令。
咆哮着冲出去的法尼尔君蹬地而起,扑向基尔谢。
「嗷呜!」
「那么,——开始!」
全神贯注盯着比赛的露西亚酱惊讶地叫出声来。我也很吃惊,但这种景象我在前世见过。
抛弃了伪装的敬语口吻,基尔谢摇摇晃晃地架起Asamei奔跑起来。
「『指向天空的藤蔓,此刻将被解放』」
「我绝不原谅你。……我要把你咬死……」
「局部的身体强化……吗……」
暂且不论那些对话,战况正在加速。
法尼尔君在决定进行这场决斗时,第一个报了名。说是想挽回名誉。
在观战者们目瞪口呆之中,奥滕茜娅大人高声宣布道。
但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很在意团员证被破坏这件事。
「什?!」
「魔力?是不是类似聚集魔力的那种感觉?」
一脸嫌麻烦地嘟囔着的,是那个柔弱的帅哥基尔谢。
「身体强化……?! 怎、怎么做到的?」
「胜者,法尼尔!」
「法尼尔君!快躲开!!」
嗯?难道说那种老套的身体强化并不普遍吗?
就这样重重摔倒滚出去的终点是……白线之外。
基尔谢一脸从容地看着他,仿佛有什么计策,但瞬间变了脸色。
他唰地拔出Asamei,「锵」的一声挡开了什么。
就在我喊出这句话的瞬间,我仿佛看到法尼尔君咧嘴一笑。
虽然他对尼古拉斯也很生气,但偷走团员证的似乎是基尔谢,所以他对此也相当恼火。
几乎同时,我听到了似有若无的声音,基尔谢的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
「什……」
那一瞬间,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地面长出了茂盛的杂草。
基尔谢视线的尽头是……锋利伸长的爪子。
法尼尔君朝着动摇的基尔谢挥下锋利的爪子,但在基尔谢大喊「『肆虐吧,风!』」的瞬间,他被包裹住身体的风吸引了注意力,被一脚踢飞了。
「哈、哈,……尽搞些奇怪的把戏……。真让人恶心!」
「『匍匐于大地,被夺去流动的水』」
……我一边这么想着说了出来,兽人们却骚动了起来。
「诶诶好帅!」
「嗷呜!」
「规则很简单。踏出白线即为失败,或者被我判定为无法战斗也算失败。……无视我的制止声同样失败,过度的追击也是失败。这终究是一场决斗。可别做出难看的斗殴行为哦?」
紧接着,基尔谢咏唱了一句简短的咒文。
面对如此明目张胆挑衅的基尔谢,法尼尔君再次扑了上去。
他的视线时不时瞥向中庭的一角,那里有躲在灌木丛阴影下的暗淡金发——恐怕是担心我赶了过来,却被贵族的人群吓到不敢靠近这边的康妮——我想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哎呀,怎么了? ……我会陪你玩的,过来这边啊……。小狗崽子」
定睛一看,基尔谢踏足的地方结了一层水洼大小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