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与巨响,夹杂着诅咒的恸哭与咆哮。
从那扇门后传来的各种噪音,足以让大厅里的人们陷入恐惧。
「维、维多利亚大人……」
侍女爱丽丝瑟瑟发抖。那些高傲的贵族们也同样如此。
「结束了吗……?」
在肯辛顿子爵喃喃自语的瞬间。
喀—啦啦啦啦!
伴随着怪叫声,门被砸碎了。
凹凸不平的蓝色皮肤上,一双撕裂成三角形的眼睛闪着光。
正是在乐园降临之日失去神明而衰落的古代种族——纳迦。
「仆、仆人们去哪了?全都死了吗?维多利亚那个女人呢?!」
一个吓坏了的家臣语无伦次地说着。
这是个失误。
咯吱。
在维多利亚的名字被提及的瞬间,愤怒的希拉手中浮现出咒文。
「呃。」
被水柱贯穿脑袋的家臣像垃圾一样滚落在地。
「呀啊啊啊!」
肯辛顿子爵挡在自己不懂事的女儿面前说道。
「是来取回圣杯的吗?」
我还以为她顶多会拖延时间进行谈判。但情况远远超出了希拉的预料。
「我们得先活下去!这样才能迎来那位大人降临之日!」
但希拉知道自己的愿望不会实现。
纳迦们忍着愤恨,匆忙逃离了城堡。
「……」
「不管怎么说,子爵您躲在那位『英雄』背后,连局势如何发展都没搞明白; 而那位英雄又像鬼魅般消失了。这不就是这次事件的核心吗?」
「我以我的名誉起誓,我并非知情而收集它。是在为了抵御盗贼而清点仓库时偶然发现的。我之所以坦白真相,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所以说,子爵您到头来所做的事,就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等着某个流浪佣兵来收拾残局,是么?」
而那些身负卓越才能与能力之人,仍将于那乱局之中熠熠生辉。
尽管经历了足以让整座城堡尸横遍野的激烈战斗。
「遗弃之王的军队……」
「哼,原来如此? 好吧,我明白了。」
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在城堡里,自己都被她彻底利用了个遍。
希拉心想。
希拉纵身跃入地下水道。她逆着肯特江的水流而上,心中思忖着。
如果此时不表现得强硬,一不小心就会被烙上种族叛徒的烙印。
希拉早已将身为纳迦时所得到的好处抛诸脑后,正要下令的瞬间。
苦笑着的希拉,视线固定在了一个地方。
尽管情况并不乐观,希拉却在心里暗自叫好。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幸存的仆人。
平时它被封印着,看起来只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
「这该死的异族!要是我也是人类,就不用烦恼这些了!」
肯辛顿子爵感到十分混乱。
耸着肩的男人有着一头闪亮的金发。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俊美得堪比雕像。一看便知他出身高贵的血脉。
「该死的婊子!没想到她居然能用那种方式摆脱诅咒!」
伊丽莎白的眼神变得锐利,奇亚努斯反问道。然而肯辛顿子爵却很沉着。
感到疑惑的奇亚努斯王子抚摸着下巴时,肯辛顿子爵开口了。
不管怎样,那真是个再也不想遇到的女人。
也是为了回收纳迦的遗物而从王室紧急派遣来的使者。
踏踏踏!
一码归一码。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所有这些烦恼都是徒劳的。
他们全都重装在身,井然有序地行军。
对维多利亚来说就是如此。
「呜呃。」
「虽然会辛苦一点……但也可以去别的部落完成第Ⅱ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个困境?
「我知道,我在慈悲、太阳与正义之名面前犯下了难以洗刷的罪过。但我作为领主,必须守护这座城市和我的子民。」
「维多利亚……」
「糟了!是人类的军队!撤退!」
「您说话还是这么刻薄。」
咚!
无数的人类队伍正在穿过那里。
「这里面有蹊跷。」
侵入城堡只杀了几个零星之人的纳迦,和屠杀了以城主为首的一众贵族的纳迦,两者在危险程度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号角声响彻云霄。紧随其后的是震耳的呐喊和脚步声。
「圣杯不在我手上。是维……不,是那位金发女骑士……」
随着剧情的推进,当混沌界被战火吞噬时,各种族之间的对立将会愈演愈烈。
希拉认出了眼前这支军队的主人。
「当然,前提是我能活下去。」
「没什么……」
尸体上留下的痕迹确实是降灵术士所为。但如此强大的降灵术士,会在城里与盗贼为敌?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奇亚努斯表示感谢后,开始思考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那把剑到底是什么?难道是瞬间移动吗?即便如此,要躲过最上级精灵的追踪也应该很难才对……」
「但是,萨满大人!我们的愤恨……」
「而且那些复活的尸体不知为何攻击了盗贼们。」
政治岂是仅凭个人良心和情面就能运作的?除此之外,伊丽莎白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按照殿下的吩咐,我们勘察了战场,结果发现了黑暗魔力的痕迹。」
况且,那位据说单枪匹马挡下了恶名昭彰的盗贼骑士及其数百名部下的圣骑士维多利亚……
「教团绝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管。」
「……」
然而,玩家的立场和原住民的立场是不同的。
把死置之度外的贵族先是苦笑,继而重拾从容。
但是……
* * *
「是来泄愤的吗?」
(P.S.不知作者是不是打错字,看样子是拂晓之光会)
沿着河道旁的大路。
「她不是流浪佣兵,殿下。她是银色黎明会认证的战士,同时也是在提里希扬名、击退了黑魔法师与地狱恶魔的英雄。」
哇—啊啊啊啊!
「明明我这边手里的牌也不少……」
萨满的眼中闪烁着凶光。然而希拉的内心却完全是另一回事。说实话,她很想就此收手。
他是这个国家——米诺特王国的王子。
「……是的。」
喀—啦啦啦啦!
「果然……」
「……英雄啊。我倒没想到子爵您的口中会蹦出这种词。」
然而,对于一个把这游戏嚼碎了、拆解了、彻底剖析了二十年的玩家来说,这不过是小菜一碟。
「萨满大人,您说什么?」
肯辛顿子爵的收藏品中有一把深渊之刃。
希拉像个玩家一样冷静地思考着。
与其外貌不同,这位冷言冷语的男人名叫奇亚努斯。
带领他们的是队首的旗手,以及一面绘有咆哮巨龙的旗帜。
对于愤怒的原住民而言,不存在什么理性思考。
「呵呵呵呵。」
「……您是说真的吗?」
「我奉陛下之命,好不容易来到此地回收那件被诅咒的物品,结果城市却乱成一团,而负责人还一问三不知。想想我这处境吧。」
必须考虑未来。
对纳迦族来说,等待了一生的夙愿变得更加遥远了。
呜—呜呜呜呜!
因为她失去了一位堪称『女神之剑』的优秀战士。
伊丽莎白想起了来此途中遇到的那位名叫爱丽丝的侍女。
圣杯被毁固然令人痛心,但那已是既成事实。
「您不妨设身处地想想我的处境。」
并且存在解开封印的秘法,这些都是一般骨灰级玩家也很难知晓的高级情报。
垃圾游戏的故事,再次开始扭曲起来。
「我拥有的魔导具中,有一件与降灵术有关的物品。」
「所以说,子爵您为了活命,使用了那件被诅咒的道具?」
希拉的法杖敲击着地面。
腋下夹着龙头形头盔的男人发出一声干笑。
肯辛顿子爵闭上嘴时,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一位身穿纯白法袍的女子走了进来。是教区长伊丽莎白。
「没错!我要向你们卑劣的人类进行血之复仇!否则,我这满腔的怒火根本无处发泄!」
哗啦!
子爵确实如他所说,尽全力保护了他的子民。
「我知道。那个该死的贱人亲手,就在我眼前把它给砸碎了。」
似乎是觉得扫兴了,奇亚努斯王子转身走出了谒见厅。伊丽莎白也跟着离开了。
「呼。」
独自留下的瘦小贵族,看上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肯辛顿子爵拿起放在桌上的酒瓶。
咕噜噜!
倒满酒杯后,他走向了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窗边。
燃烧着、坍塌了的房屋与街道。
瘫坐在其间恸哭的居民们。
突如其来的灾难,瞬间摧毁了这座贫弱的城市。
然而……
完好的建筑比被毁坏的要多。
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要多。
城市依然维系着命脉。
全都拜一位英雄所赐。
「我并不认为这样就还清了欠你的债。这座城市和我的性命,其价值远不止于此。」
肯辛顿子爵用深沉的目光举起了酒杯。
「所以,我们还会再见的。希望到那时,我们的关系也能像现在这样好。维多利亚阁下。」
他举杯致意那位令人捉摸不透的圣骑士。
* * *
不论是在等级上限为100的像素版单机游戏中,还是在结合了界限突破和转职这种廉价系统的网游版中,深渊都被视为最终地下城之一。
这也难怪……
「那当然是那些从深渊活着回来的幸存者和全国的学者们……」
「那些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下去。它们肯定会找机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扑上来吧?」
哗啦。
嘛,不管怎样,结论只有一个。
在这里,众神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容易触及。
就在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即将脱口而出之际。
「连死亡都无法成为救赎」这个传说恐怕是真的,因为这里存在着连灵魂都能吞噬的怪物。
阿黛琳咬着嘴唇,艰难地开口道。
「所以说,要是我们佯装谈判来拖延时间的话……」
维多利亚踢开了那条触手。女骑士抱住肩膀,吓得一激灵。
说起来,阿黛琳是个重度颜控,而且相当感性。
「哼,去了一趟远征回来,耳朵都聋了吗?」
「真、真的是深渊?难道是用你手里的那把剑?! 维多利亚!你疯……唔!」
「太瘆人了……我看不下去了!」
这话是错的。
「你这个人真是……呼。下次好歹提前说一声。不对,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跟那群纳迦谈判不就行了吗?」
维多利亚低声说道。
四周一片昏暗。
遍体鳞伤的阿黛琳用颤抖的眼神低着头。
那条狡猾的蛇女正悄悄观察着,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而我们这边则是遍体鳞伤的状态。
虽然需要通过特殊的媒介。但是……
「嗯?」
真是差到家了。
对阿黛琳来说,周围爬来爬去的触手似乎比剧痛或恐惧更难以忍受。
阿黛琳靠在她身上哼哼唧唧。
「当然,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浑身都是伤。」
我和往常一样,只是在有九成概率死亡和九成概率生还的两条路之间,做出了最优的选择而已。
「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明知道深渊是什么地方……」
感觉就像是把一款毫无平衡性可言的■ ■ 产抽卡游戏硬塞到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
维多利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里是连众神的目光都无法触及的地方。要是在这里死了……连灵魂都会坠入无底深渊受苦的。」
「谁说的?」
其中既有能与被称为「活体灾难」大陆传说级怪物相媲美的个体,也有和哥布林一样弱小的家伙。
在99.5%非主动攻击怪的概率里,偏偏抽中了这位朋友。
把玩着深渊之刃的维多利亚低声喃喃道。
维多利亚一如既往地笑着。她露出洁白的牙齿,自信满满。
「居然在第一层就碰到这家伙?」
我知道那是什么。
「嘘!你应该知道可不能嚷嚷吧?」
「……」
「呃嗯。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这也难怪……
[种族:不可解]
对于原住民来说,深渊是比恶魔之地万魔殿还要可怕的地方。
「秀贞……」
问题在于那也很难做到。我在希拉的尾巴上,看到了叮当作响的隐藏要素。
一旦满足特定条件,就会在周围引发强力石化的变态级道具。
「唉,这位姐姐还真是在奇怪的地方很敏感呢。」
[无法理解,也不应去理解的怪物之一。]
「嗯?」
也就是说,它被称为地狱之下的地狱,是个一旦进来就百分之百会死的地方。
「可是,那也是在书上读到的……」
「呜呕。」
「深渊?」
我们那位连异端审判官都敢痛揍一顿的祭司大人,此刻却亲手为女骑士蒙上了双眼。
哗啦哗啦。
只要和那家伙对上视线,精神就会崩溃。
阿黛琳反问道。
「总算是平安抵达了呢。」
「如果不想流着口水在地上拉屎的话。」
在偶尔像照明般落下的微弱红光下。
深渊虽然是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但只要知道攻略方法,也并非无法闯过。
甚至可以直接前往第3章开始的地点。
维多利亚这时才得以看清阿黛琳的状态。
即使是冲向盗贼大军时也保持沉着的黑色瞳孔,此刻却在四处晃动。
阿黛琳的颤抖明显平息了下来。但她似乎并未完全接受。当然,我也不是毫无计划来到这里的。
「大家都闭上眼。」
「你没事吧?箭上涂了毒吗?!」
因为栖息在这里的存在,是没有等级这种东西的。
林秀贞对这个陌生的词歪了歪头。
砰。
「而且肋下和手腕完全被贯穿了不是吗?」
「……」
[美杜莎的铃铛]
「我说,是谁说掉到这里来就死定了。」
「我们现在在深渊。」
两人脚下,有一条软绵绵的触手正在爬行。
似乎理解了,但仅仅片刻,阿黛琳的眼中又浮起怀疑。
也知道那有多危险。
我们在这里是最弱的。
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亲近的?
「现在一看,那些东西……长得太恶心了!呜。」
「好了,别再废话了,我们该动……」
「我是不是听错了?」
维多利亚的食指碰上了嘴唇。正要大喊的阿黛琳闭上了嘴。
「唔、唔唔……」
目前还只能看到下半身。但维多利亚的感官正在敲响警钟。
如果忽略其间蠕动着的无数触手和身份不明的软体动物的话。
「……了。」
「那是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才那么说的。」
阿黛琳突然干呕起来。
那两个人。
就在那时,地上积着的浅水泛起了涟漪。很快,一个东西拨开朦胧的黑暗,朝这边走了过来。
望不到顶的天花板和周遭的环境,让人感觉仿佛独自置身于广阔的遗迹内部。
维多利亚调动起所剩无几的神圣力,急切地问道。
「疯女人。」
咕涌咕涌。
「难道你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
我果然运气很差。
[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