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
伊西特的惨叫停了。
拉尼娅短促的呻吟。
格罗特的低语。
局势明明正在往最糟的方向滑,我却连回头都做不到——同伴全倒了,我只能一个人顶着玛尔加留斯。
「我尊重你,人类。你并不只是握着圣剑的神之空壳。你是货真价实的伟大战士。」
看样子他也意识到胜券在握了,玛尔加留斯的声音里开始透出从容。
「把你做成地狱娼妓,倒是糟蹋了你的肉体与精神。很好——我要把你锻造成我军的先锋!」
轰——!
他故意留出破绽,实则砸来一记恐怖斩击。
我明明看见了……却因为太累,硬生生把轨迹跟丢了。
圣剑被震飞,插进地里。
我摔倒在地闷哼的那一瞬——
就差一点……
我不能就这样输……
身后一道闪光猛地轰在玛尔加留斯身上,把他抡下去的魔剑硬生生打歪。
那张胜利者的笑脸瞬间僵住,他捂着空荡荡的胸口踉跄了一下。
滋——
「咳……!」
那股强烈到离谱的魔力波动……不是拉尼娅的。
「比拉尼娅还离谱。」
「蠢货。到最后还这么难看。」
这是【深渊的咏叹调】的最终效果。
「咳……呃……」
「格罗特?!」
清空杂念,只留下最纯粹的杀意。
然后——
刚才格罗特放出来的,绝对是「爆裂光束」那类法术。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结冰。
一道由奥术构成的鞭子把正要逃的玛尔加留斯捆死在原地。
「去死啊啊啊啊!!!」
我满脑子问号,但情况逼得我没空深想,只能拔起插在地里的圣剑。
当然,对身处其中的我们来说,漂亮个屁,简直要命。
你走不了!!!
我脑子飞快转。
封印的下级精灵数量:0
刺骨的寒意卷起暴雪。
只剩最后一片翅膀。
「……」
「不。要死的……是你。」
把恐惧、犹豫、恶心……统统按到心底最深处。
可堕落野兽、虫类系的怪物却没被净化,直接朝我们扑来。
一道黑色魔法阵在地面亮起,从里面蹦出一群怪物。
这是——
我顶着自己也在打寒颤的身体,像水蛭一样用手脚把他死死缠住,猛地发力。
格罗特再次甩出毁灭性的强光。
那该死的命——也就只剩两条。
我硬吃他甩来的尾巴,咬着牙冲上去,一剑捅穿他还在挣扎的心脏。
手脚发软,剑根本压不出力。
我趁势冲上去,挥动圣剑。
但是——
刚才那一下尾巴是不是打坏了哪里?
「咳!」
「呼……呼……」
圣地效果很快就要消失。
嗡——!
现在他只剩两片翅膀。
格罗特突然喷出一口血。
随后,朝着像要飞扑过来的玛尔加留斯——
「呼……呼……」
出事了。
这块一路帮了我大忙的圣杯碎片闪烁着幽蓝光芒。
「咿呀啊啊啊!」
格罗特嘴上这么说,杖尖却爆出一场奥术风暴,瞬间把那些杂碎一扫而空。
我还有什么?
「啊啊啊啊!」
可使用技能【深海的束缚】
可那不是他现在技能点不够、学不了的东西吗?
封印的上级精灵数量:0
「他就是在等这个。」
「别管我……咳……给我狠狠干掉他!」
我从亚空间里掏出那东西,用力捏碎。
大恶魔的束缚正在被他一点点挣断——
砰——!
玛尔加留斯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狼狈地在地上打滚。
【深渊的咏叹调】
锵!
我嗤笑出声。
他最后一条命,也该到此为止。
一片片紫色刀刃、无数奥术刃潮涌而上,把他全身撕得稀烂。
艹。
格罗特的脸色现在已经白得像纸,眼、鼻、口……全身所有毛孔都在往外喷血。
「你……想同归于尽吗?」
恶魔类刚出来就被圣地那股强到离谱的神圣力灼烧、消散。
「再撑一下!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区区术士。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你明明应该……」
更别提那夸张的威力和魔力量——
「没时间了。」
他居然四肢着地、像条疯狗一样爬着想逃离我们。
绝体绝命。
捏碎圣杯时可使用 Lv10【暴风雪】
我盯着正在再生的心脏,正要把圣剑钉下去的那一刻——
我不能让他得逞。
声音确实是他没错,可语气、气势都完全变了。
玛尔加留斯用发抖的声音问。
我现在需要的,是能一锤砸碎他这层硬壳、直接掐断气管的决定性一击。
「格罗特?!」
封印的中级精灵数量:0
咯吱——!
他踉跄着也没停下咏唱。
从空中坠落的、有人头那么大的冰晶与雪花,在冲天的神圣力辉光里交织,场面庄严又漂亮——
或者——直接逃走。
「呼——」
「他在拖时间!」
呼啦——
深吸一口气,我扑向玛尔加留斯,跟他一起滚到地上。
呼——!!!
玛尔加留斯用魔剑吃力格挡,随即启动了手上的戒指。
我正震惊着,格罗特已经从后方赶来,一把把我架起。
玛尔加留斯这狗东西又不知道用了什么魔导具,皮肤硬得像钢。
尽量滚得离同伴更远一些。
想逃?!
啊,对。那个还没用。
正这么想。
血肉恶心得抽搐着,玛尔加留斯被贯穿的心脏竟开始再生。
还是体力彻底见底了?
蠕动、蠕动。
再来格罗特一发,他就——
在这种疲惫状态下也能用的手段——
到那时,他会找回那副恐怖肉体。
我还顺手把他翻到上面,让他尽量替我挡暴雪——能少挨一点是一点。
同伴们还没醒。
他发疯似的用拳头猛砸我的脸和全身。
骨头断裂、内脏翻搅的痛让我眼前发黑,可我就是不松。
他干脆用双手勒住我的腰,张嘴就想咬断我的脖子。
呕——
我用阿黛琳教的擒抱技巧扭身。
对,牙齿就用手去挡——
咔嚓!
「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我是大恶魔!几千年来扭曲世界……咳……支配恐惧的化身!我怎么能在这种地方……!」
「我……我……」
他的挣扎开始变慢。
心跳声也越来越弱。
手脚早就没知觉了。
我嘴上硬,说死的是他,可我自己也快合眼。
【嗤嗤嗤】
我握着圣剑一直在治疗,可治不过来——伤口撕裂得太快。
当然,我如果变成死亡骑士,也许能抗住暴雪……
可——
「反正有圣地在,我照样会死。」
我仍死死抱着他,冻得发僵,吐出白雾般的冷气。
只要能杀了这家伙……
我正要再补一拳——
我曾经遗失的、巨人王国的隐藏碎片之一——
我强撑着快散掉的意识,伸手去够那副甲。
下一秒,他像碎裂的冰雕一样崩成无数碎片,飞散在风雪里。
更关键的是——他身上那套甲。
「呼……呼……」
我脑海里浮现出新月岛那片漂亮的海滩。
「格罗特!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和同伴一起在那儿笑到发傻的时光。
一坐起,堆在身上的雪与冰晶哗啦啦掉落。
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哗啦——!
周围成了彻底冻结的纯白世界。
「……!」
男人的脸凝固在痛苦与恐惧里,手腕上印着玩家纹章。
从亲卫队那儿抢来的上级药水。
不……还是那个更好。
对。大恶魔。
骨刺扎着内脏的剧痛、冻伤导致的四肢麻木,我全都不管,四肢着地往前挪。
还有很多没做过,也还有很多想做。
那是一具尸体。
我不想死。
魔甲【雷霆板甲】(Thunder Plate)。
「咳、咳……」
吃了那一套还活着?!
「呼……呼……」
砰!
一块坠落的冰碎爆开,直接刺进我的肺。
「咳、咳……哈……呃呃……」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
我对着瓶子呵气、用手搓热,小心把冻住的药水化开,先抿了一口。
神圣力已经见底——这东西现在就是命。
心跳变得微弱,我正要缓缓闭眼——
「也不赖。」
还是和伊西特的第一夜?
呼——
眼、鼻、口、毛孔……全身所有孔洞都在往外喷血,奄奄一息。
难道,我这辈子终于也能走一次运?
该怎么度过这最后一刻,才算没白活?
和奥菲莉娅的第一夜?
虽然……有点,不,是很可惜。
我想活。
格罗特他,已经燃尽了。
因为暴雪里,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可我连这种级别的战利品、隐藏要素都顾不上看,直接转身爬走。
大恶魔消散后,地上只剩下他用的魔剑,以及一颗漆黑的珠子。
职业:圣骑士(死亡骑士)(光辉之神的使徒)(大恶魔猎人)
然而,看到眼前的惨状,我硬生生将呻吟吞了回去。
可人生就是选择的连锁。
知觉回来的同时,痛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潘德莫尼昂的军团长——那头怪物,终于死了。
升级了。
维多利亚
这已经不是「起鸡皮疙瘩」的程度了,简直吓人。
「这是……」
滋滋滋!
拳头轻得不像我打出去的。
咬紧牙关硬撑住,我把药水抱得像命一样,拖着稍微能动一点的身体,朝同伴们爬去。
轰——!
忽然,我的头转了过去。
越到后期越难的升级——这次竟一口气冲了好几级,经验值多到离谱。
那是伊西特刚才没来得及扔出去、掉在地上冻结的玻璃瓶。
胸口像被堵死,我开始急促地、嘶嘶地喘气。
还得……回家。
狗东西!
等级:38
「给我死啊——艹啊啊啊啊!!!」
我体内却涌出一股新的可能性。
我几乎要当场昏过去。
那我的命——给就给了。
而中心处,一头凶暴的恶魔仍笔直站着。
只要能救下大家……
在暴雪最猛的现在,它仍洁白得发光、不断溢出电火花的纯白铠甲。
「啊……」
啪嗒。
玛尔加留斯的身体突然咔啦一声裂开。
我艰难地睁开眼。
看着格罗特那副惨状——
我踉跄着盯住玛尔加留斯,连挥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