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我要加入你们的队伍?我们什么时候熟到那份上了?」
赵艺玲把敌意一股脑吐了出来。
这不是那种「先试探一下能不能捞到好处」的装腔——她是真的在认真发火。
明明在艾琳那边我们两个人单独待着的时候,她还算……软一点。怎么突然又这么刺了?
……该不会是「那几天」到了吧?
「这家伙,真是嚣张——」
维多利亚伸手拦住要炸的阿黛琳,自己走向赵艺玲。
「艺玲啊。我们俩出去单独聊两句?」
「不想。」
「别这样嘛,嗯?」
「啊西。别装熟往我身上贴。」
赵艺玲虽说嘴硬得一笔,但维多利亚用软声软气的语调把手搭到她肩上时,她倒也没激烈甩开。两人离开了书房,走到视野开阔的露台上。
在这种时候反而特别会看眼色的秀贞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
「你们两位姐姐……看着像不对付,但又好像意外合得来耶?」
毕竟赵艺玲在屋里对大家都带刺,可对维多利亚却会稍微收敛一点。
「唔……」
阿黛琳和拉妮娅听到这话,同时沉了口气。
在掉进那个诡异空间之前,一个是曾被拷问的旧怨对象。
另一个则是站在旁边笑得开心的加害者。
可现在那画面怎么说呢?
话这么说,她心里当然知道维多利亚这人有多硬。
「地英黑名单第一是我。排名第一在PK上都打不过我。还有那些自称老玩家在那儿装逼的情报——原本全是我写的,懂?」
「先听我说。我们刚在艾琳那边狠狠干了一票——你觉得那帮神崽子会放过我们吗?会?不会?」
她还一边拍赵艺玲后背一边咯咯笑。
维多利亚根本没打算等锦标赛结束就放赵艺玲走。
上钩了!
远处开垦出的林地、无人打理的麦田下方——
倒是秀贞最先开口打招呼:
那俩肯定已经把牙都咬碎了。
「艺玲啊。你知道我现在排名第二吧?」
她能赢……说白了,就是局面和运气刚好对上了。
赵艺玲一条腿别着站姿,把一只手臂搭在露台栏杆上,痞里痞气地回道:
「所以至少在那之前……也不是不行。」
怼完一句后,维多利亚立刻换成温柔路线,揽住她肩膀,好声好气地安抚到:
「哎哟,真会管的人,怎么还把自己搞得那么惨?」
虽然维多利亚解释过,但光靠想象终究有限。
赵艺玲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贪念在发光。
我把艺玲郑重介绍给大家。
——当然,那也是因为赵艺玲自己拼了命才走到今天。
与阿里安特接壤的米诺特王国东部大多闷热潮湿。
维多利亚抹了把额前碎发,望向夜景。
要驯这种类型,最重要的是——胡萝卜和大棒要配得刚刚好。
赵艺玲这才像是重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沉了下来。
维多利亚用看着网里鱼的那种慈爱眼神盯着赵艺玲。
我跟艺玲又打又闹,勉强把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可其他人没有。
「所以说!艺玲正式加入我们队伍啦!大家好好相处啊!」
「冷静点。我闲得没事干才这样?我打算在接下来这一周给你练级、给你配装备。你变强,我也跟着收益——懂?」
一个盗贼味浓到溢出来、满嘴恶狠狠、迟到的中二病患者。
拉妮娅装作不在意地看书。
「嗷!疼啊!艹!」
当然,就算明白这些,她那自尊爆棚的嘴也只会继续阴阳怪气:
达娜走后,队伍里一直缺个探索系职业。
距离最后一场比赛还有一周。
「我吃了这么多苦,总得收点利息吧?狠狠干一票然后背刺她就是了。」
「反正我们缺的不是输出,而是功能位。」
「你这个——!那都是因为你……!」
「现阶段玩家最前列。」
也就是说——
她能看穿赵艺玲的算盘。
「当然啦。跟着姐姐走就对了。」
「……」
她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喊。
嗯……秀贞这亲和力真不是盖的。
「要是放以前我早就……!」
维多利亚捡到了赵艺玲。
维多利亚也不惯着,反手就扎她:
「请多关照!艺玲姐姐!过去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好好相处吧!」
所以她才压着脾气,耐心「调教」这只野猫。
简直像大金毛在摇尾巴。
「反正多普尔冈格戒指也得再抢回来。」
这期间,说不定会有成群的狂信徒来袭击我们。
啪啪!
嗯……像温吞吞的烟花。
「圣剑之主,明明是人却走在成神路线上的家伙。」
既然如此,他们会不会把手里能用的手段全都掏出来?
「所以呢?你还挺能装的啊,真X。」
「尤其是战争那狗东西,还有死亡之神,百分之百会动手。也就是说——这事跟你的安全也直接挂钩。」
「怎么样,艺玲?这种机会不常有吧?别看我这样,我可不是随便收队员的。」
这片领地所属的两个村子:伍德佩克与斯普林布里奇,零零星星亮起了油灯。
不知为何,阿黛琳和拉妮娅反而又涌起不安。
当然,有些错误必须当场纠正。
「你也知道的吧。你和我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了。」
「……那也不关你事吧。我自己的命我自己会管。」
她亲自对上过双头食人魔和巫妖,自然清楚那玩意儿有多离谱。
「当然会报复。艾琳那边因为规则他们动不了,可这里是混沌界——不一样。」
「呼,艺玲啊,艺玲啊。我不是说过吗?动动脑子,想深一点。」
明明互相怼来怼去,却又显得很亲近。
「行。我就陪你们过家家一会儿。但你得说话算话:道具和经验全押给我,让我变强,懂?」
叮——!
维多利亚低头看着陷入沉思的赵艺玲,忍不住嗤笑。
「……」
「她们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但沙漠气候的特性让夜里会吹来凉风。
「当初是不是该反对的……」
「又说教!都出来了你还要继续哔哔!?」
其实维多利亚想的,不止是锦标赛。
「反正一周后对吧?而且那不是自动传送吗?我就算待在别的地方也没问题啊。」
「你说错了,秀贞。」
她现在不过是下位神——不,甚至连那都算不上的半吊子,却在锦标赛里拿出了夸张的成绩。
她也是老玩家,隐藏要素的含金量她比谁都懂。
更别说偷窃盗贼,面对未来各种变数也更好转圜。
像是有种看不见的纽带。
「都写脸上了。」
为了阻止我们参加锦标赛。
……
自然之神都跑来威胁了。看那些神这么上头,就知道这锦标赛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别人要么当神的走狗、要么互相内卷,她却一个人往前冲,跟神硬刚,还当众把他们的野心砸碎。
阿黛琳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赵艺玲。
果不其然,信号开始了。
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往地狱里走的赵艺玲——
她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些。
以维多利亚的经验,这种像野猫一样的女人,你来硬的只会让她反弹更凶。
虽然说出来有点丢人,但维多利亚还是把「屏幕外的战绩」一条条摆出来。
赵艺玲。
对小屁孩来说,这种直观的数字更好使。
但我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
「……」
她打算给她套上项圈,继续拴着用、拖着用、榨干用。
但或许是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一听到「装备」「练级」,赵艺玲的眼神明显晃了。
语气就像那种社团里负责招新的漂亮姐姐在循循善诱。
居民们大概是害怕即将到来的骚动,才睡不着;可单看外观,这夜景倒还挺像样。
赵艺玲的职业是盗贼——正好补空位。
「诶?哪里错了?」
「姐姐是你。艺玲才17岁。」
「诶诶?! 她、她吗……?」
秀贞那张乖巧脸最会阴阳怪气,这回直接刮到了艺玲身上。
而我们这位痞里痞气还翘着腿的艺玲当然不忍——
「什么西巴。不服?你自己长得跟那种胸大得离谱的东滩熟女一样(注:韩漫的小妈风格熟女)。呸!啐!我真想——!」
「呜哇!对、对不起!不、不是……我、我道歉!我错了!」
「喂!行了!以后叫我姐姐,懂?」
「是、是的……!」
「嗷!你干嘛打我!」
「秀贞是大学生,比你大。不是想当长辈说教,但基本礼貌我们还是要有,好吗?」
我一进队就把准备生吞秀贞的艺玲按住,顺手训了一句。
当然,艺玲哼了一声,完全当耳旁风。
哈啊,真是……队伍战力提升是好事没错。
可我已经开始害怕以后会有多吵了。
队伍的「个性」……嗯,直接拉满。
「对不起,艺玲……不,艺玲啊。我只是觉得你太小了……」
「你说什么呢?我在这里待了一年了,现在十八岁。早就长大了。」
「十七还是十八,小就是小。」
秀贞用怜惜的眼神看着艺玲。
这么小就被拽进这种世界,开始打生打死的争夺战——换谁都会心疼。
在低卫生、恶劣环境下出生的孩子,本质上是劳动力,是私有财产。
「没错。十七岁完全该能独当一面了。」
跟我们这些现代人二十岁才算成年、甚至快三十了还像「孩子」一样被保护完全不同。
从出生开始就被迫残酷成长。
我苦笑着拨了拨额前头发。
不,中世纪野蛮人的眼里,跟我们不一样。
说话的是阿黛琳和拉妮娅。
「秀贞,把人当小孩看也挺失礼的。而且十七也不算特别小吧?」
这就是所谓价值观差异。
可笑的是——我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被这种世界同化了。
贵族家会稍微好点,但在现代人的视角里,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训练也几乎等同虐待。
只要断奶能走路了,就得下地帮忙,或者去山里田野里捡柴、采食物,用那双小手也得为过冬做准备。
但也有人视角不同。
所谓适者生存。
这里是艾琳的人们——
「啐!别用那种同情人的眼神看我,恶心。」
就这样硬扛病痛、劳动、战争与怪物这类天灾人祸——到了「差不多中学生」的年纪,就会被当成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