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那商人说法,米诺特王国现在正遭到「大规模威胁」。
首先,是几个月前开始扩散、原因不明的瘟疫。
据说这瘟疫已经让城镇村落死了一大片人。
首都以及中央地带似乎还撑得住。
但这种偏远地方……显然已经乱成一团了。
「听说一旦染上,身上就会出现绿色光斑。之后会病恹恹地咳嗽,越拖越虚弱,最后就死了。医生们说传染性没那么强……可这话到底准不准呢,唉……」
我当然也能猜到几分。
这瘟疫八成是死灵王残党——
也就是所谓「黑教团」那帮混账干的。
那群人里就包括我们以前在肯特城地下水道对上的第2章BOSS:
原本是埃尔多拉多城寨的法师,堕落成黑魔法师的古拉哈克斯所属的组织。
「路上和村子里到处都是流民和尸体,教团也越来越暴戾。水里会冒出默鲁克和那伽吃人,草原上半人马横行,森林里则有地精和兽人阴着埋伏。」
所以各地为了躲灾,逃难的人、脱逃兵多得像蚂蚁窝一样。
伦布尔压低声音,用眼神点了点这间歇脚点里的人。
带着两个孩子、脸色惶惶的一对夫妻。
还有身上带血味的武装者们——
全都是活不下去才想越境逃命的难民、脱逃兵,或者需要歇口气才钻进来的强盗。
「嗯……」
我已经能预见他们的下场了。
边境士兵把难民的逃亡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我把这群人五花八门的反应甩到一边,继续盘算。
你们到底又干了什么啊?
但在那之前,他一直被称为米诺特王国的守护者,是为了守护世界而四处奔走的英雄。
结果呢?突然冒出一队骑士。
「这也能变成这样?」
我挥了挥手。伦布尔和那些商人立刻行礼退下。
一句苦话。
这些骑士不是他们原来的上司。
「姐姐,怎么办?」
还是执行某种秘密任务后归来?
「这帮家伙也是看明白了,所以才黏上来。」
可惜这类话对我没什么触动——
「东北部的矿业城市布伦比,以及中部的黄金麦田,因为巨人雨而灭亡——这事早就传开了。前不久,南部最大关隘城肯特城也一直撑得住,可最后也被巨人雨砸得一塌糊涂。」
「操。骑士怎么会在这儿?」
我能想到什么?当然能。
我想着那位必然还在统领残余巨人的、巨人族最后的王女,靠墙坐下。
按现在这情况看,「巨人雨」八成就是从那里掉出来的。
「是吗。那就是趁着这个时间点狠狠干一票?」
这个突然插进来的问题,让我的计划不得不重新排。
就算他们拼死逃到阿里安特,那地方也绝不会对「异乡人」友善。
「您指哪一个?」
「所幸这杰诺巴一带治安好转了。三王子殿下亲自率军,巡查周边村镇和城池。」
阿黛琳、还有刚才还在打瞌睡的修正也都一脸「卧槽」的表情。
然后她的脸色也变了。
现实版的变量又他妈来了。
为什么这商人又是塞酒又是送情报,非要跟我们搭话。
「都给我安静点!头疼死了!」
我那种像要把人看穿的目光一压过去,伦布尔和他的伙计们齐齐咽了口唾沫。
那些偷偷越境失败,被砍头后挂在城门口示众的难民尸体。
该先清哪条线?
更具体点,他隶属伯爵的封臣之一:贝克子爵领。
说白了,这歇脚点里除了商人以外,多数都是「注定倒霉」的人。
说到底,米诺特王国这锅乱局,我们多少也有份「贡献」。
「当时就该想办法把巨人王国彻底清掉?」
当年用技巧「绕过」第5章巨人王国的报应,会用这种方式追上来。
就是字面意思——巨人像下雨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
我只是淡淡问:
「阿里安特。是从阿里安特回来的。」
「……啊?」
阿黛琳这位「正统骑士」,又一脸严肃地强调要保密——真是典中典。
「虽然挺欠揍的……不过我也收了东西,就放他一马吧。」
这群骑士八成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我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
又或者——干脆就是阿里安特的密探?
拉妮娅这个神经病,别人死多少她不在乎,只管兴奋提问。
归根到底,商人也不过是在这乱世里为了活下去把命押上。
触手、深渊那种怪物秀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会儿反倒吓得要死。
「这根本不是原作会发生的事。」
「他妈的……?」
我却噗嗤一笑,像是在说「别怕」,还耸了耸肩。
逃兵呢?无非就是先抢一阵,运气差点就被巡逻队逮住,照样砍头。
因为她早就从我这里得知——
拉妮娅像是呛到了似的咳嗽了一下。
但瘟疫、不断增多的怪物、越来越难过的领地日子……
「这种局势你们还敢跑商?还真有胆子啊。」
基亚努斯王子。
我是真没想到——
从地理位置、以及他们身上那套袍子的样式来看……他们来自的地方应该是——
这是在给自己买「护身符」——
「要是能见到约图内拉就好了。」
他们担心骑士会当场喝令、或者把他们脱逃的消息通报附近城镇。
「你给我那活体铠甲碎片,是从那里拿到的吧?再说说那边的事。」
「你们这群祸害……」
看到这一幕,伦布尔心里更笃定了。
可托德和同伴还是本能地紧张。
也难怪米诺特王国的损失比我预计的惨得多。
游戏里他出场很随机……看来这次就在附近。
我活到现在,就是靠「挣扎」两个字。
「慢一点死和快一点死都是死,不挣扎一下怎么行呢。」
「啧……这要怎么收拾?」
他们一路逃命,想着来这处歇脚点喘口气——
「不对。那时候那就是最优解。要是选别的,我们早死了。」
「咳、咳咳。」
「啊,您说『巨人雨』啊。」
「巨人什么的那段。」
「总之酒喝得不错。现在我想休息了,你们走吧。」
没点真本事,那对难民夫妻大概率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那地方满地都是脑子坏掉的巨人,简直是地狱。
「维多利亚,这事必须保密。要是暴露了,我们会再次把整个王国变成敌人。」
否则不可能连小孩子都知道的「国情」都不清楚。
防着那些脱逃兵、强盗狼群把他们撕了。
他受够了,于是和几个合得来的同伴一起脱逃。
来的路上,我已经见过好几次——
天空与巨人。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们以前通过深渊,进入过第5章「巨人王国」。
天上动不动就来一轮灾厄级轰炸,你让一个国家怎么稳定?
如果第5章「王子的堕落」没能解决,他会在第6章以「暗黑灭国者」的BOSS身份登场。
托德是杰诺巴地方领主——弗拉基米尔伯爵麾下的兵。
是朝圣骑士?
所谓「巨人雨」,不是比喻,也不是暗号。
这里又没有防空炮!
我之前拿到的「活体铠甲碎片」,也就是奇迹骑士残骸的制式,和古代巨人王国的装备同源。
下一秒,从那商人嘴里吐出来的内容,让人头皮发麻。
得再想想。
当然,我压根没把他们放眼里。
只有拉妮娅一边喝茶,一边用那种眼神看我们。
先走哪个路线?
巨人雨。
我也终于明白:
「你刚才说的『那个』是什么?」
巨人雨……?
可做贼心虚的人,天生就容易自己吓自己。
托德他们脱逃后为了活下去,手上早就沾了不少血。
于是——
「杀了他们。」
托德和同伴决定把那队骑士干掉。
他们脑子里,骑士这种东西是能徒手砸碎怪物头盖骨、穿着重甲还能几米一跳的「超人」。
但他们没有选择。
更何况——除了一个站哨的,其他人都睡着了。
而且全是女人。
托德一伙还拉拢了在歇脚点休息的强盗团。
另一种意义上「饥渴」的家伙们立刻点头。
看起来价值连城的铠甲和武器,大家对半分。
「……」
托德小心转动眼珠,观察屋内。
噼啪、噼啪。
壁炉里只剩一点火星,吐着微弱的热气。
商人那边轮流站岗,手里还拿着弩之类的东西。
可深夜的困意像酒一样上头,他们打着哈欠,动作慢吞吞的。
「哈——啊。」
再专注的人,也会在某个瞬间露出一丝松懈。
哪怕是「超人」骑士,也一样。
「那、那位大人。」
舀几勺炖汤的时间,剩下强盗的脑袋和身体就分家。
「去死吧!骑士!」
「正好让他们去准备吃的、照料马匹,真出事了还能拿来当诱饵。」
时间都过去了,他们仍处在震惊里。
躺在地上的尸体多半就是他们。
短促的疑问闪过,托德的视野猛地翻转。
维多利亚在心里咧嘴一笑,点头点得干脆利落——
「别客气。」
「呼。」
「咳……!」
视线降低后,他看见的是——
托德——不,已经没了脑袋的那团肉,在最后的抽搐里死掉。
而且我们本来就准备去附近的村镇城池,到了那里才能真正摸清局势。
如蓝色的冰霜一样。
但这商人掌握的信息现在确实挺有用。
噩梦过去了,歇脚点的清晨却依旧安静。
一道什么东西切开昏暗,从他眼前掠过。
「若不冒犯……能否请问您要往哪个方向去?」
托德一摆手,所有人同时起身动手。
「怎么了?」
而且她脸上还带着笑。
因为昨夜维多利亚一行展现出来的武力,已经超出他们理解。
让人再次想起——为什么「骑士」会是恐怖的象征。
商人伦布尔和他的奴隶格拉杜活了下来。
踏踏踏踏!
还用可爱的含混语调这么说。
刚才还像是在干别的事的女骑士,此刻视线已经死死锁住他们,毫无空隙。
「就是现在!」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可就连这种地方都遍地脱逃兵、强盗团……
斧头、钉头锤毫无预兆地抡下去,直接砸进睡得迷迷糊糊的商人身体里。
喝一口水的工夫,脱逃兵就被砍成两截。
但伦布尔一行咬牙也把钱掏了。
当然也付了「相应代价」。
这下……完了……
「说实话……我刚开始还因为她们是女人而轻视了点……」
这到底……
虽然看起来像法师的那位皱着眉头没下口。
「呵。」
伦布尔和同伴低声商量后,鼓起勇气走向正在用匕首剔牙的维多利亚。
「哎呀,真麻烦。」
昨夜的尸体是他们自己清的,可屋里还是一片狼藉。
维多利亚蹬地起身,开始屠杀吓破胆的强盗群。
惊惧归惊惧,伦布尔也松了口气。
「怕。太可怕了。可我必须做。」
扑通。
这位也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屋外的森林里传来鸟鸣,空气清新得刺鼻。
「呃啊啊啊啊啊!」
她用脚尖压住剑鞘,另一只手像闪电般拔剑。
强盗们早就对杀人麻木——
「但那是大错特错。」
更离谱的是——
那我更得亲自走一圈看看这国家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锵——
从刀刃挥到她脑袋上,顶多也就一秒。
队伍里的那位「祭司」还给他们做了治疗。
可那群骑士根本不在乎,照样生火煮炖汤吃。
强盗袭击商人的同时,托德一伙冲向那名正在喝水的金发女骑士。
我最讨厌身后拖条尾巴。
可那些眼瞎的家伙却只觉得自己遇到了天大的慈悲。
看着温顺的祭司,也只是同情地看了眼尸体,眼皮都不抬一下,继续大口喝汤。
人,却又不像人。
「呕……」
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虽然有人一斧子砸进腿里、还有几根手指被切掉——
就在他声音炸开的瞬间——
同伴们惊恐挣扎的身体,和喷成一片的血雾。
……什么?
而且——
「噢噢!」
这世上没有比命更贵的东西。
伦布尔的见识又被硬生生拓宽了一截。
「哈啊——行吧。正好活动下筋骨,我也来帮忙。」
「清理。没什么,你继续睡。」
要不是昨晚他先跟那群骑士攀上关系——
没有口号,没有吼叫。
桑特维尔的摇篮的规矩——今天也没能守住。
——好吃!嘿嘿。
血迹、碎肉到处都是。
可下一秒,托德他们全都僵住。
「行。」
金发女骑士靠墙站哨,咂吧了两下嘴,手伸向水囊。
黑暗里,她的发与眼在阴影下闪过一瞬——
「谢谢您,祭司大人。」
「小屋里禁止动武。」
但活着就是活着。
托德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撑爆了喉咙,失声吼道:
「从这儿再走一段,就是边境守备军驻扎的关口。」
可其他人……那胃口简直离谱。
他们就这么把托德等人当成路边垃圾,一边聊天一边动手。
「噢,天啊……」
「她们根本不是和我们同一种东西。」
仿佛眼前飞来的刀刃根本不存在。
我想了想。
「噢噢!」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碾压」。
「昨晚那事之后,我们人手不够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连这片森林都走不出去,只能死在路上……若诸位大人不嫌弃,我们想跟一段路。啊,当然,我们一定付钱。」
「嗯?」
「呃……!」
托德拼命想动,可耳边却传来骑士一行的对话声。
仿佛听不见惨叫。
「谢谢!谢谢您!」
人美、能打、心还宽!
啊啊……光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