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满青苔、不断喷涌着强大气息的巨大柱子——那是刚才那头「草木巨人」拿来当武器抡的东西。
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玩意儿,就是这趟地下城掉出来的战利品。
但我们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嗯……这东西该说是好呢,还是不好呢……总觉得不太妙啊。」
「呼——」
赵艺玲说得没错。
[堕落的世界树之枝],就是这座地下城里最顶级的隐藏要素。
用它能像刚才那头草木巨人一样,让大地震颤、召来暴风,借用大自然的力量。
虽然标的是「唯一」级,但实质上接近「准传说」级的隐藏要素——毕竟按来历,那是从妖精们奉为神木的圣树上削下来的。
可这武器最大的问题也摆在那儿。
太大了。
这根本就是巨人族专用装备,我们这种人类拿都拿不稳,更别说用了。
而且想启用它内含的能力,你还得有德鲁伊职业,再把那股深渊气息净化掉——借的还是妖精的力量。
「偏偏掉给我这种东西?」
效果确实离谱,但我们用不了,那不就等于白给?
「总之辛苦了。顺便把收尾做了,再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掉落。」
在秀贞的治疗之前,我们先把附近翻了个底朝天,看看会不会还有别的战利品。
结果——啥也没有。
地板刮得干干净净,连期待中的宝箱都没再冒出来。
巨人用那种慢吞吞的口癖点头。
……问题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那帮家伙,天知道。
但重点也不在这。
圣剑是打恶魔和亡灵的专精装备。
「嗯……借由稚嫩信仰之神格,沉睡在枝中的我的思念也得以醒来。嗯。并非我所愿,嗯。」
「你他妈别一口一个『嗯』!能不能别加这破口癖?」
「嗯……我未参与,不甚详尽。但知其为何物。那不是依那位之意展开的诸神娱乐吗?」
我甚至把现代词都掏出来了——主要是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恶灵出身的神。
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的第三者。
我很想吐槽,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那我以后买豪宅了拿它当装饰品,正合适。」
也许因为只是「思念」,他看起来并没有多感激。
看反应,好像不是。
弱智就算了,还无能……呼,火大。
很好。下一条。
因为对方太大了——足足十米上下,浑身都是像被雕刻刀刻出来一样的肌肉。
「当然,这也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所以才把同伴们也一起往强里练……」
「嗯……不可。正如先前所言,我不过是寄于神木的一缕思念。很快连这也将消散。故而无法赐福于你,也无法给予你任何实物。」
「要不干脆趁这次……不只对拉妮娅,干脆也对其他人把DK形态摊牌了?」
从诸神与阿奎拉的态度,我早就知道「那位」不在一般神的层级。
那我好像……会有点难受。
同伴们大概看出我情绪低落,纷纷开口安慰。
「柱子?柱——子?你疯啦?当然是卖掉啊!」
那张脸没有眼鼻口,只有像要把人吸进去的空洞。
「嗯。若我所知,皆可答。」
「你不得给点回报?Show me the money懂不懂?」
所以我才想搞一把——我平时当圣骑士也能正经用的新武器。
「你知道恶灵出身的神吗?」
「哈啊……结果就这一个?」
「嗯……其本来称谓并非如此,不过也有人这么称呼过。故而说是,也没错。嗯。」
「行行行,闭嘴。把你知道的『篡夺者』全说出来。」
现在这回答,算是把我的猜测钉死了。
枝、思念……
不对。
「嗯?! 嗯……嗯嗯嗯!」
「不能像如意金箍棒一样把大小缩小吗?」
他一丝不挂,但并不猥琐,也不尴尬,反而像古代雕塑那样自然。
「我本来还想趁这趟把我输出不够的问题补一补的。」
「想空手套白狼?」
「嗯?问题?」
「喂,草木。我是维多利……不对,光辉。幸会。」
而且一口一个「嗯」,听着怎么这么像弱智?
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和刚才地下城里那副凶神恶煞相比,这家伙现在看起来顺得要命——几乎没有敌意。
抬头甚至能看见开阔的蓝天。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体内涌上来,我眼前瞬间被一片翠绿淹没。
「嗯……我也幸会。维多利……不对,光辉。」
有人说可以找巨人族玩家,或者巨人王女约图内拉交易。
草木之神的「思念」开始讲他知道的事——当然,还是一路「嗯嗯嗯」。
「于至高处俯瞰一切者。意志的执行者。命运与必然性。超脱一切因果者。」
手刚碰上去——
「嗯……进化与淘汰,灭绝与创造。生命循环本为常理。神亦不例外。」
「你是神,怎么混到这地步的?」
那在消失前,先把我好奇的东西问清楚。
但和刚才那种阴森凶恶不同,此刻那空洞里飘着一团纯净的绿光,甚至有点天真无害。
要是她们失望、害怕呢?
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相当不错的想法。
回过神来,我已经躺在一片草原上了。
「你是……」
再来点我不知道的。
「先说你这智障口癖……不对。重点是:我刚净化了你那被深渊侵蚀的肉身。你怎么还这么拽?受了恩先说谢谢啊!」
我阴沉着脸叹了口气。
我为了更完美才来刷的,结果给我来个「空奖」。
那货比「主神们」还猛,强得离谱。
明明没感觉到人影,却有人直接开口搭话。
「嗯……异世界的转移者。其间篡夺神座者?我知晓。」
再怎么没落,这货也曾经是「神」。
「咦?」
「你知道你这态度有问题吗?」
就算理解不了全部,至少能接受一部分?
这地方,八成是我的神格和枝里残留的神格共鸣后临时生成的空间。
我大概猜到了,直接点破。
「嗯……有理。失误。已认知。抱歉。维多利……不对,光辉啊。并向你致谢。你让本该早已腐朽为尘的躯壳,归于因果之流。」
「嗯?」
可「万一」这种东西,谁说得准?
「那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最近这种事是不是有点频繁……」
过一会儿自然就会散。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管我死活的时候,我准备把柱子收进亚空间口袋。
「我又不是猴子。」
……什么鬼废话。
「第13回合锦标赛。为诸神献上的代战士决斗,你知道吗?」
唰——!
说得玄乎,但意思很简单:
现在还能靠等级和这副怪物般的身体硬顶着。
这我知道。
「嗯……无需戒备。稚嫩的信仰啊,嗯。」
「那位……到底是谁?」
是指艾琳之枝里残留的草木之神意志?
如果是秀贞和阿黛琳,说不定也能理解诺克斯那种喜欢拷问、破坏、色欲的残酷性格……
魔剑又必须变成DK形态才能用,没法当着大家的面随便掏出来。
专门学我卡壳,来恶心我?
「你为什么把我叫来这里?」
我立刻翻身坐起,握紧武器。
「拿来当投掷武器怎么样?」
清爽的气味钻进鼻腔,带着微风。
「堕落的草木之神。对吧?」
正是我们刚在地下城里狠狠干翻过的「堕落草木巨人」。
可等到后期章节Boss,或者碰到跟我装备、实力差不多的玩家,我这点「差一口气」的攻击力迟早会拖后腿。
好,那就问最关键的。
我不得不把头仰得很高。
我盯着他。
「你觉得可能吗。」
我听得脑仁疼。
我真是服了。
大部分我都知道,但有两点挺刺激我的。
第一:草木之神是在第一次大战争结束后,逐渐走向衰亡的。
也就是说,夺走他信仰、把他逼到「死亡」的自然之神,至少在这世界活了上千年。
第二:
「他们称自己为……嗯……失败者。」
那些碾碎一切、最终坐上神座的玩家,居然自称「失败者」。
「失败者?」
我还想追问。
轰隆隆——!
「空间开始破碎了。嗯……虽短暂,亦欢喜。维……不对,光辉啊。」
草木之神栖身的空间开始崩解。
靠!X的!
视野再度模糊前,他的声音悠悠传来:
「嗯……想起来了。我能给你的回报。」
「什么?」
「借你一点力量。新的光辉之神,维多利亚啊。」
我体内那被隐藏起来的神格猛地一动。
清爽而温暖的气息扩散开来。
「好了。愿稚嫩信仰之前路,唯有阳光。」
[净化的艾琳之枝]
草原的景象消失,我又回到了昏暗的地下城里。
「你大爷的……」
我上一秒还在抑郁,下一秒摸着新升级的装备笑得像个神经病。
「更强了。」
大家一脸嫌弃地问:
不,准确说……
「就是我们刚干掉的那个堕落草木之神……不,应该说,是那家伙残留的思念。」
这水平……怎么看都跟圣剑一样,差不多是传说装备了吧?
「你又干了什么?」
「骗子狗东西。」
而且这尺寸——我也能用了!
阿黛琳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
草木之神说的「回报」,果然就是这个。
「神?」
我果然还是讨厌神。
「……」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刚好能握在手里的单刃斧,直直插在地上。
……
复古、油润的木柄,锋利得吸眼的斧刃。
我刚碰到的那根堕落的世界树之枝,正自己发光、发生变化。
「嘿、嘿嘿嘿嘿……」
听到「神」,拉妮娅的眼睛立刻亮起研究欲。
「维多利亚?」
「那、那位神……是什么样的存在?」
它散发的气息比「柱子形态」时更凶更凝。
怎么看都是世界树之枝——
那根只有巨人族才挥得动的巨大柱子消失了。
更离谱的是——
下一瞬间——
我只给得出一句结论:
这玩意儿贵气都快往外淌了。
等等,这货刚才不是能正常说话吗?!
「见了个神。」
斧刃与支架连接处缠着藤蔓,上面镶着刻有草木之神纹样的绿宝石,还挂着带巫术意味的饰物。
体积变小了,力量却像被压缩过一样更集中。
「咦?柱、柱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