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堕落的世界树之枝。不,净化的艾琳之枝最终还是归我了。
一来,这把武器的「真身」能显现出来,本就是托了我的福;二来,能把它的力量用到位的,也只有我。
每次动用内在力量都要消耗神格?
嗯,大概是原本给德鲁伊用的东西,被我硬拿来用的副作用。
是因为草木之神的力量吗?那也没办法……就你拿着吧。
靠!传奇装备另说啊!
赵艺玲倒是贪了一下,但那种程度我随手就压下去了。
艺玲啊,要不咱俩再摔一场?
……
「哎哟,累死我了。」
维多利亚揉了揉肩。
毕竟是偏中后段的深层地下城。就连我这副结实得离谱的肉体,都能感到疲惫的强行军。
不过收获也不少。
首先,确认了赵艺玲的实战能力和她与队伍的契合度。
「融入队伍这事儿,时间会解决。」
「侦察位也算合格。」
再者,我们还拿到了包括技能书在内的一堆珍贵隐藏碎片。
「不能先洗个澡吗?呜……浑身黏糊糊的。」
「不能。尽量快点转移。」
通过拉妮娅的空间移动,我们轻松回到了贝克城,然后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走人。
而我们——只有五个人。
「多谢……多谢。我们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愿太阳神的祝福与你同在。」
失去一切、绝望到自闭的领地唯一继承人。
卡沃德嘴唇动了动。
「呃、呃?」
阿黛琳问:
「明白。我马上准备。」
算了,卖个人情。
「啊,维多利亚阁下,您来了。」
哪怕规模再小,地下城也不是能这么快收拾完的地方。
「……」
维多利亚把卡沃德推出去,走进房间,顺手关门。
「哈……」
那拼命的动作像是在说:
但这不足以成为让我停下脚步的理由。
「身体状态看起来没问题。那我先——」
子爵千金摇头。
阿黛琳点点头,开始打包。
卡沃德摇头。
现在我们浑身都是汗和怪物体液,脏得不成样子——但谁知道诸神的追兵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
再说,这也算是研究「从恶魔变回人」的案例之一。
她要面对的,是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根本扛不住的重量。
都要走了才肯露面。
「报酬先记账。等领地稳定了再给。我们马上走。」
但维多利亚没有哄她,也没有温柔鼓励——
看起来她至少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已经连着受了我们几次救命之恩。
地下城出没的怪物——光是一只牛那么大的虫子,就得三个壮汉士兵围上去才稳。
[治疗]
「异界侵蚀也开始出现了。」
维多利亚转身离开。
贝克子爵千金。
维多利亚动作一顿。
原本该是用蕾丝和玩偶装点得很可爱的房间,如今一片狼藉。
那扇一直紧闭的门,突然打开。
「先失礼一下。」
「……」
「怎、怎么会!我只是……太震惊了。」
「我相信您也清楚现在的处境。」
当然,内里肯定还没有。
半天都不到。
「这么短时间就……?」
「那也太不是人干的事了。」
「千金,哪里不舒服吗?」
我神情复杂地看了眼,随后在地上坐下,与子爵千金对视。
确实可怜——小小年纪遭了这种事。
但我还是笑着准备挥手——
卡沃德一脸震骇地看着维多利亚。
「尽快振作起来,稳定领地。除了您,没有别人能做到。」
想想也是——我铠甲和行头明明刚才还很利落,现在却被折腾得一塌糊涂。
维多利亚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呼。」
「哦,我去见一下卡沃德和那位千金。」
卡沃德眨了眨眼。
「北边。我们穿过杰诺瓦地区,去罗多斯。」
维多利亚看着震惊的卡沃德,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知道领地下方沉睡着深渊存在、还有别的怪物……他会更崩溃。
「就这点反应……要是看见下面那东西,怕不是当场吓晕。」
我反而冷冷戳穿:
为了自己和小姐,乃至整片领地活下去,他理应抓住眼前这位圣骑士。
如果不是我们,这片领地——不,甚至未来整个杰诺瓦地区的大半,恐怕都会变成废墟。
听到「太阳」二字,维多利亚眉心抽了抽。
按按。
还是她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那我们要去哪?」
只是皮肤比一般人更苍白些。
少说也要几天,多则以周、以月计的人力、财力和时间。
「哟。」
不行,不要!她在心里尖叫。
「这也得防。」
「嗯,努力吧。」
维多利亚伸手摸了摸她的身体,判断状态。
枕头被褥被眼泪浸得湿透发黏,还有呕吐的痕迹。
然而——
除了对神圣力有一点排斥外,似乎没有哪里真病了。
「地下城我处理好了。怪物打穿的洞也大致封住了,地基塌陷的风险应该没了。」
不只黑魔法师,连秘密地下城里的深渊信徒也是。
「怎么,不信我们?」
「你先出去。」
看样子刚才还在劝说,卡沃德正站在子爵千金的房门前敲门。
门缝里,一个红褐色头发的小女孩探出脑袋。
单一个虫巢就能让他这样。
一旦它们越过临界点冲到地表,这附近就是地狱降临。
别走。
「啊、啊,小姐!」
当然,那张让人心跳加速的致命美貌依旧就是了。
念头收束后,维多利亚告别:
「我也可以无视她直接走……」
当然,我不可能乖乖听他挽留——但至少该试一试。
也正常。
因为我救了她?
「……」
也就是说,我们干的事本该是那种被上位贵族或领主授予强权的副伯爵级军队才做得到的。
咔哒。
「我还以为至少能把他们留在这里几天。」
这种时候再去扯人裤腿,良心过不去。
子爵千金伸出小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维多利亚挠了挠头。
「不要?那又怎样?」
「千金,您是贵族。您是这座城和下面村镇的主人,也是现在唯一剩下的继承人。请尽到贵族的责任。要是做不到,那就上吊去死,跟着您父亲走。」
连「骂爹带娘」都甩出来了。
「……!」
天使般的救命恩人口中吐出刺骨的话,子爵千金的脸瞬间被冲击染白。
「啊、啊呜……呜……」
她苍白着脸不停发抖,像是那天的噩梦又被拽回来了。
维多利亚想:
一个人失去一切陷入绝望,光靠希望和鼓励就能被扶起来吗?
还是个外人,不是家人?
我觉得不可能。
少年在母亲死去、祖母也倒下时,周围人也来安慰——可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不是有句话吗:
自以为能陪在受伤的人身边、把对方治好,是一种极其傲慢的想法。
结果往往是自己也被那股抑郁和伤口感染。
曾经同样失去一切的少年认为,解决法只有两条:
要么一点点接受现实,靠时间麻木;
要么彻底放弃,追随那些人而去。
「您遭遇的事确实惨绝人寰,但外面的世界同样——甚至更惨的事也在不断发生。」
被冤成叛徒砍头的居民。
在地牢里被半人半魔折磨致死的人。
笔直的官道与村庄之间,灌木猛地摇晃,一个东西惨叫着冲了出来。
于是——子爵千金终于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要么就是以为我们会输,提前开溜了。
「因为地下城耽搁太久了吗?」
嗯……让我想起阿菲斯。那家伙现在应该还行吧。
那是这个村子前任村长——古涅兹老爷子。
维多利亚自嘲这叫「廉价精神胜利」,但那是她不懂自己。
「但至少,您还有选择权,还有完整的精神与肉体。」
阿黛琳正要拔剑,突然一愣:
「骑、骑士大人们!你们平安无事啊!」
「全是屁话。」
有些居民还将信将疑,依旧躲在屋里警惕张望。
林秀贞环顾四周:
咚咚咚咚咚咚!
让同样的话,比普通人说出口时更沉、更「神圣」地扎进对方心里。
没有食物而在比十岁还小的年纪就被卖做奴隶的孩子们。
出现的,正是商人兰布尔和他的奴隶格拉杜。
要是我们再早一点动身,恐怕就会像那商人一样,在林子里被埋伏。
维多利亚眯起眼,随即摇头。
「这份恩情我们该怎么报答……」
「不,反倒正好。」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穿过领地下方的村庄——伍德佩克时,一位老人冲出来挡住了路。
它们的真面目是——
连商人视若性命的货车也丢了。
「我身为王国骑士、又受圣职,当做之事不过如此!你们不必担忧,专心过好眼下的生活!」
你又不是唯一不幸的。
人们把维多利亚一行当成真正骑士的楷模,喊得声嘶力竭。
同时,还有隐约传来的震动声。
树林太密,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就在队伍即将穿过村口时——
像压倒性的气场。
众人收拾好各自的行李和马,队伍动身。
「路急吧。」
「……」
「救、救命……哈、哈……维多利亚阁下!阿黛琳阁下!你们、你们平安无事吗?!」
「不会。您得自己做。您打算依赖别人到什么时候?」
「到底发生——」阿黛琳刚要问。
但四面八方,都在涌来。
维多利亚故意把嗓门提到全村都能听见,夸张地宣告自己的「功绩」。
跟他们一比,你还算好的,对吧?
「让所有居民撤离!依城而战!」
维多利亚的嗅觉也捕捉到了那股特有的「干泥土」般体味。
这是我活下来的方式,是我战胜痛苦的方式。
绿皮。
「你……不是那时的商人吗?」
「站起来,千金。您要是只会这样发抖,子爵大人在天上也无法安息。」
「喂!有东西来了!数量他妈的多!」
这不过是廉价的冲击疗法。
再叠上那不现实的外貌——
当然——
子爵千金咬紧嘴唇含糊了几下,忽然扑进维多利亚怀里大哭。
锵——!
「战争之神卡罗什。」
清廉、洁白、勇气等美德。
「哼。赶紧出发。」
因为子爵千金哭着吐出一句:
「伍德佩克的居民们放心吧!一切都解决了!那些操纵领主、举行残酷仪式的家伙!卑劣的黑教团黑魔法师们!我们已斩下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了!」
赵艺玲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猛地大喊。
要说幼儿教育,我李徐贤——不,维多利亚。
「商人大叔们不见了呢。」
维多利亚把这个战乱世界的罪恶一条条列举出来,用她自己的方式「安慰」子爵千金。
「妈妈……妈妈啊……」
随口一句,都能撬动人心。
专家听了都得当场吓得倒吸凉气,逻辑稀烂得不忍直视。
「怎、怎么会……」
行吧。
子爵也不是完全无辜,但把罪责牵连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儿身上,太残酷了。
像见了鬼一样,两人脸色惨白、狼狈不堪地从林子里爬出来。
沙沙!
之后能不能把未来走顺,就看那两个人自己了。
可那又怎样?
这就是我的「最优解」。
……我当她妈?
那条我一直提防的孽缘,又一次伸手了。
「绿皮!」
比你更惨的人多得是。
而古涅兹老爷子等少数相信维多利亚的人,则欢呼着连连鞠躬。
维多利亚的笑意却僵住了。
「我会……呜、我会试试。作为贵族……作为领地继承人……不让父亲的牺牲白费……」
那里面,有什么像一个整体般推进的怪物群。
之前抵达领地前一路同行的兰布尔一伙,不见踪影。
圣骑士长年苦修、继承神之力后自然散出的淡淡光辉,
「怎么这么慢!不是你说要尽快走的吗!」
赵艺玲看着那些歌颂我们的人,咂了咂舌。
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维多利亚心里却有点满足。
在这种局面下,拖慢一点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怪、怪物!绿皮!是绿皮军队来了!」
「抱歉抱歉,去照顾一下正在发芽的小苗。」
「你、你会帮我吗?」
「哦哦!感谢!感谢您们,大人们!」
维多利亚露出漂亮的笑,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当初最先告知领地异常、并向我们发出委托的老人。
我那超越常人的视力,看见远处林海内部正成片摇晃。
「哈。那群蠢货要是知道这女人阴险的真面目就好了……」
面对汹涌而来的恶意,圣骑士无畏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