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神内贝鲁斯看着眼前愈发有趣的局面,笑得合不拢嘴。
「呵哈哈哈……真是乱成一锅粥了啊。」
他手里的终端疯狂震动。
屏幕那头,是这次为了处理维多利亚而临时握手的三位神。
【胜者群聊房】
【战争】——你个狗东西啊啊啊啊啊!!
【自然】——你违背同盟,反过来打我们?! 你到底在干什么?!
【死亡】——误会。我也管不住塞蕾娜那女人……不,对,是那「家伙」。而且最先撕毁条约的,不是自然吗?
明明说好一起围剿共同的敌人,结果约定碎得稀巴烂,棋盘上的棋子还各走各的。
【战争】——少放屁!你是不是和那个新人狗东西串通了?故意坑我?!
本来就是很可能发生的事,可战争之神却气得过头。
而且,他只把火往死亡之神身上撒。
原因很简单:自然之神那位黑暗精灵大战士中途听了神谕「改了主意」。
更准确说,是为了活命,临时和绿皮联手去打亡灵阵营。
不仅如此……战争之神还在这一战里丢了自己的大战士。
他砸了传说级隐藏碎片和灵药、倾尽心血养大的「王」。
-咯咯咯咯!好棒的战利品到手啦!带回去慢慢拷问咯!
到头来,这场闹剧里赚到的,反倒只有那个「新人」,以及因为捡了便宜而更强的巫妖阵营(死亡之神)。
【战争】——想让这出戏落幕,最后我们彼此也得分个胜负才行!
【死亡】——误会。
「你这肮脏的怪物,杀我部下杀得挺痛快啊。」
「给——赫——啦——啊啊啊!!!」
夜色降临,风雪更盛,战斗暂时进入低潮。
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与身份完全不符、看起来极其昂贵的戒指。
此刻,戒指的光芒变得黯淡了些。
那壮汉披着兽皮与铁片拼出来的甲胄,气势阴冷得像刀刃。
阿祖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咕……?」
「吱吱!吱!」
没有佩戴帝国徽记,穿着浪人打扮,佣兵身份的哥布林。
「咕……你是?」
永生。
自然之神在精灵与森林势力扩张时变强;混沌之神在世界混乱蔓延时变强;太阳之神在信奉光之「卢」的信徒增加时变强——大抵如此。
「战争之神的力量……回报越大,风险也越离谱。」
光辉之神的后继者·维多利亚。
他们忘了寒冷,为了主君、为了信仰、为了活命、为了杀掉对方——互相捅穿肚子、掏出内脏、割断喉咙;一边为胜利狂欢,一边对死亡麻木。
「阿尔戈斯……死了吗?」
这些人,是绿皮帝国在这片战场上最可怕的噩梦。
「呼……」
怕自己连这场「神的游戏」都参加不下去,中途就被淘汰。
「杀啊啊啊啊!」
也就是说,战争之神现在正感到危机——
近乎奇迹的权能。
绿皮帝国最底层、最被瞧不起的苦力。
阿祖拉刚想追问——
「铛!」「轰隆!」
「……到底什么鬼。」
给——赫——啦——啊啊啊!!!
【战争】——闭嘴!从现在起你也是我的敌人!我会把你那腐烂的造物统统踩碎!给——赫——啦——啊啊啊啊啊!!!
那哥布林的剑,斩掉北境骑士时——连影子都没留下。
「神既是绝对的存在,又真是无力啊。唉……要是我早知道这一点,当初就不该坐上神座的。」
绿皮帝国的新兵战士阿祖拉,靠着一股蛮勇把自己扔进命运的激流里,双手被北军的血浸得发亮。
阿祖拉只觉得自己像被鬼迷了眼。
大到第13回合锦标赛,以及贝克领地这次碰撞。
下一秒,阿祖拉只觉得手掌像要被撕裂,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出去。
赢的时候吃得最肥;输的时候神格也掉得最快。
那里站着一个绿皮。
内贝鲁斯像看戏一样咯咯笑着,继续旁观。
「勇敢固然可贵,但命也要珍惜啊,小战士。」
连铠甲都像被某种极致锋利的东西「擦」过一样整块分开。
给——赫——啦……?
「今天我倒是更羡慕你了,新人先生。」
那个正挥剑的北境骑士,竟保持着动作当场倒下。
「去死。」
阿祖拉喷着粗气,脚边卷起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暴雪。
被兽人、巨魔、食人魔压得抬不起头的弱者们,只能在营地最外圈蜷着。
阿祖拉傻了。
诸神的确能借由信徒左右大陆。
甚至还有不把战斗当回事、专捡死人的耳朵发财的哥布林……
平原上冻成冰雕的尸体堆在那,活着的人类也好、绿皮也好,都缩在篝火旁喘气取暖。
除非像过去那样,「艾琳」再次降临地上,化作「乐园」。
战场的混乱把一切吞没。
「哇啊啊啊啊啊!」
他准备以死相搏,献上最后一战。
就在他兴奋得发昏、准备补刀脚下那名倒地士兵时——
在那些地方,新人引发的蝴蝶效应让「从未败过」的战争之神,开始一点点尝到「失败」。
北境骑士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哥布林滚开!这里是我们战士的地盘!」
骑兵与巨魔重骑;
可阿祖拉没有退。
「这……到底……」
「哎呀呀,战争这家伙真是眼都红了呢……」
可他的势头,却在某个瞬间「咔」地断了。
霜风肆虐的平原地带,绿皮帝国与北王国正进行着惨烈的绞杀。
高喊战争之神之名、挥舞染血战斧的兽人战士;
诸神会在完成与自身神名相符的「业」时获得神格。
如果不是——突变骤起的话。
内贝鲁斯一边想着维多利亚,一边盯着万花筒般的投影,咕嘟咕嘟灌下可乐。
他睁大眼睛,身体被干净利落地切成两半,滚烫的内脏冒着热气。
小到鹿角村与新月岛。
偏偏是哥布林在给他「忠告」。
「为父母报仇!」
阿祖拉的视线越过尸体,落到后方。
胆小鬼。
按理说,战争之神正该一路高歌猛进,神格强得压过在场所有神。
「你……」
「哇啊啊啊啊!」
他挥出的斩击也一样——快到阿祖拉甚至无法看清,雪暴被一刀剖开,剑锋直落。
但讽刺的是——神自己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怕自己这盘棋输光,混沌界影响力缩水;
冰冷的声音响起,眼前骤然一闪。
浪人哥布林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祖拉的战锤砸碎了人类士兵的脑袋。
他愣愣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武器,猛地爬起。
「不过,也难怪。」
还是在极寒中与北部大雪山的蛮族、与帝国死磕出来的「骑士中的骑士」——北境骑士。
穿着比自己身体还宽大的铠甲、因愤怒而双眼燃烧的少年兵;
浪人哥布林低声自语:
是骑士。
那名「新人」掀起的涟漪,就是开端。
北王国阿斯克拉前线仍在对峙。
「噗通!」
眼前站着一个握着大剑的人类。
冰封的荒原。
怕自己被踢回那些他曾看不起的下位神堆里;
扭曲的头盔缝里,血浆与挤烂的眼球一起淌出。
「血!战斗!献给祂!!!」
「……知、知道了!」
因为他根本没看见那一刀。
而那名腰间挂剑、怎么看都不合群的浪人哥布林,靠着火光轻轻叹了口气。
灭亡的普罗西尼亚帝国余波未散。
再加上阿里安特的动乱,如今混沌界的战争几乎从未停火。
潜入米诺特王国执行渗透作战的巨魔指挥官。
战争之神大战士的名字,从他口中滚出。
「……到此为止了吧。」
死了,还是成了俘虏,他不确定。
但从戒指的反应来看——那家伙确实陷入了危险。
浪人哥布林带着苦涩回忆片刻,随后起身。
「得去找个新的德米安了。」
剑士将去寻找能继承自己名字的下一个「后继者」。
他剑锋上,斗气微微摇曳。
杰诺瓦地区附近的森林。
与贝克领地接壤的边界线上,一群男人藏在灌木后喘着气。
「这他妈到底什么阵仗……」
「那些怪物为什么会跑到这种边境来……」
他们穿着轻便的皮装与风衣,身上挂满消耗品,手里握着弓枪。
一个个脸色发白,因为刚才亲眼见证了那场景。
给——赫——啦——啊啊啊!
「咯咯咯咯咯!」
精灵与绿皮。
甚至还有亡灵。
三族的战争激烈到连地形都像被扭曲,足以让「阿拉诺克野犬团」这种以大陆为狩场、凶名昭著的冷血赏金猎人集团都心底发寒。
他不肯放弃。
目标被逼到绝路,他们正好下手。
对周边局势最熟的副团长吼道。
「正义的守护者」——这外号不是白来的。
众人沉默。
斯卡摸着脸上的深疤,指节隐隐发紧。
三王子军队的闯入。
一旦被他注意到,赏金猎人基本不可能得到好待遇。
「最近那帮人闹得太凶,很多同行都收摊了!只要被盯上,我们也别想善终!」
「还能怎么办?! 那是王子的军队!你敢乱动,怒火就得烧到我们头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但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撤。你们忘了我们已经收了多少定金吗?」
脸上横着一道深疤的男人——团长斯卡,在这种局面下仍冷静分析。
更糟的是——
「等机会。」
斯卡盯着贝克领地的方向,眼神像刀。
「但更麻烦的是,事情搞砸了。」
斯卡抓了抓头发,长叹。
一周,一个月,一年,十年。
「绿皮出现的时候,我还觉得局面不错。」
他们打算等目标最虚弱的时候,一口气扑上去,夺走委托目标——圣剑。
甚至直接在目标所在地扎营,把地盘占死。
「巫妖……肯定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黑色教团那帮人。」
耐心是猎人的美德。
可偏偏——
那笔定金大得吓人。
亡者的鬼哭与巫妖古怪的哼歌回荡在林间,连见惯生死的斯卡都觉得后颈发凉。
霉运叠霉运,局势反而开始对维多利亚有利。
诸神大战士们互相厮杀、自相残杀。
「团长,这次真不行。三王子的恶名你又不是不知道。」
「怎么办?」
那时三王子的军队突然杀出,把绿皮狠狠干碎。
本来,阿拉诺克野犬团已经在这附近潜伏许久,盯着维多利亚一行。
「三王子的军队……?」
退走的怪物们又自己打起来,把这一带彻底搅成烂泥。
等到了,总会有机会。
而任务完成时,还会有更夸张的金银财宝砸到手里。
「他们不可能一整天都窝在那儿不动。」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儿互相狠狠干起来?」
「谁知道。怪物的心思,我怎么可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