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袋张开了嘴,耀眼的金光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强行宣告着它的存在。
我还在继续往外掏。
一堆堆金币、宝石像不要钱一样倾泻下来——
无穷无尽,像永不枯竭的聚宝盆。
「还不够吗?那我再给你点。」
这种交易按理说应该更隐蔽一点。
可我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干。
我就是要羞辱艾什福德家主。
我像喂狗一样,把财物「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扔。
家主当然看得出来。
他的眼睛、他的手都在发抖——他清楚自己正在受辱。
可——
「……」
最初嚷嚷着决斗、嚷嚷着被羞辱的家主与那群狗腿子,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动作也不敢有。
甚至有些人,贪婪直接写在眼里。
因为这钱多得——根本没法拒绝。
「还不够吗?」
当我扔出来的财物已经超过「买下一座小城堡」的金额时——
「够了。」
家主终于开口。
你们啊——亲手把送上门的福气踢走了。
活下来的那几只,似乎拉来了附近的援军。
可她心跳怎么反而更快了?
可事态并没有按他想的走。
因为——
阿黛琳被我那贪得发亮的眼神吓得一抖。
「你说什么?!」
「操……费这么大劲把它们赶过来,结果连削弱都没削弱掉。」
据说栖息于深山,偶尔会下山吞掉比自身体重重好几倍的牲畜和人类的凶兽。
可投入那么多,结果却一无所获。
他们是第一次知道——阿黛琳会用斗气吗?
他硬要表现得像「不是我做交易」,而是「我主动把她赶出去」。
把老鼠逼得太狠,它也会露牙。
「我回来了。维多利亚。秀贞。」
「骑士阿黛琳,我现在宣布解除你的一切职务。」
「闭嘴,把那盔甲脱下来。再磨蹭我就撕烂它。」
躲在暗处的黑衣男人们露出动摇。
它的魔眼也毫无意义。
「盯住它的眼!会变成石头!」
年轻人的血气,在现实与我那阴冷的眼神面前瞬间熄火。
「这世上不是只靠感情活的,臭小子。」
啪!
「这笔亏,我会狠狠干你,把本赚回来。」
呵。
「哼,你怎么感觉有点生锈?」
半人马把罩在鸡蛇兽眼睛上的眼罩扯下。
灰色的皮肤像长满倒刺的鳞片,膜翼让人想起龙。
终于,束缚阿黛琳的家族枷锁断了。
艾什福德家的人全都看傻了。
可——
快得离谱。
为了这次行动,他们从远处引来半人马部落,甚至给鸡蛇兽灌了一堆药削弱它,让半人马得以驯服。
「咿——啊啊啊啊!」
头已经没了,怪物却还像「以为自己活着」一样疯狂挣扎,踩死了几只半人马后才轰然倒下,抽搐着不动。
「鸡蛇兽!」(译者:可以想象秘境饭那个带石化的)
「队长,这真能行吗?」
我不耐烦地皱鼻子,从马鞍上抽出投枪,顺口对阿黛琳说:
「阿黛琳!你在干什——!」
可它三段式的反关节利爪、后脑的冠状骨刺、还有伸吐蛇信的鸟喙——分明像只鸡。
阿黛琳叹了口气,系紧塞利翁龙甲的绑带。
出现的,是我们刚刚打退过的半人马。
艾什福德家的人乱成一团。
艾什福德家主慌得大叫。
唰——!
咚!咚!
更何况——
阿黛琳露出又苦又释然的表情,做了最后的行礼,然后走向我们。
「回来就好。」
「要不拉支军队来才打得了吧……」
还有黄金锤的祭司。
那个把阿黛琳的盔甲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忍不住喊了出来。
「连个杂鱼都抓不住……」
「Kuaaaa! Fan!!!」
秀贞哭着扑过去把阿黛琳抱住。
她压低身形,摆出拔剑步,朝敌群蹬地冲去。
但真正的问题在别处——
咚、咚。
太阳的圣女、龙之骑手。
「哈……知道了。」
半人马们牵着缰绳冲来,后面还拖着一头巨大怪物。
——她刻意没看拉尼娅一眼。
「你不再是艾什福德家的骑士,甚至……不再是家族成员。」
「呃、呃呃……」
他们是为了夺取圣剑,从贝伊克领一路追杀维多利亚的悬赏猎人集团——野狗们。
在他看来,我突然出现、羞辱他和家族,而父亲竟然「屈服」了。
艾什福德家的嫡长子——
为了跟艾什福德家交易,我把这些年攒的、还有伊希特给我的军费,大半都砸进去了。
既然这么快就夹尾巴,那你刚才吼什么?
「……!」
那双邪恶的魔眼瞬间亮起。
「父亲!」
「稳住阵形!」
因为阿黛琳从一开始就闭着眼挥剑。
他摆出一副「本来就打算这样」的冷静表情,好像事态一直按他的意志在走似的。
「敌袭!」
被人哄着长大,就觉得世界都得让着你?
「魔法师——!」
我压下心口那点发闷,抬手拍了拍阿黛琳的肩。
流浪骑士与乌鸦魔女。
「是。」
轰隆隆隆!
家主抬起下巴,语气像是在施舍,也像是在最后保住自尊。
刚才半人马的袭击,其实就是野狗们策划的。
但那又怎样。
「……呜。」
那个闷得要命却勇敢、笨拙又害羞却很能干的——我的骑士回来了。
换句话说——我现在基本是个穷光蛋。
王子的士兵也瞬间绷紧。
「阿黛琳,你还愣着干什么?上班时间到了。」
「当然啊。大魔导师级魔女、会斗气的骑士、握着圣剑的圣骑士——那是闹着玩的?」
寒气从魔剑「寒气」上迸出,灿烂的斗气也同时拔地而起!
大路附近的林子里。
我把投枪钉进一只半人马的胸口,冲那群目瞪口呆的艾什福德人咧嘴笑。
真想嘲笑他那副强行忍火的脸……不过——最后一点体面还是给他留着吧。
「这点程度,差不多够抵价了。」
「呼。鸡屎味。」
因为维多利亚一行从王子军中脱离、只带着少量士兵出来时,他们以为「机会来了」。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解决了的瞬间——
远处传来震耳的马蹄声,同时还有诡异的语言。
这点钱,花得值。
鸡蛇兽的头颅当场飞起,血雨喷洒。
「有大型魔物!」
因为对方强得离谱。
「你回来我好开心,姐姐……呜!」
哪怕部下劝退,满脸伤疤的队长——斯卡——也没有动摇。
「不是。机会一定会来。」
让斯卡成为王国最顶级悬赏猎人的,不只实力,还有耐心。
只要等得够久——猎物总会虚弱。
不管几个月,还是几年。
更何况这次还有「协助者」。
那个开出天价报酬、要求他们带回圣剑的幕后人物。
「雇主好心,会给我们制造破绽。」
因为那位权势者,承诺会提供协助。
「只要不放弃,总会有机会咬住他们。」
斯卡那双布满伤疤的眼,死死盯着维多利亚的方向。
随后,我们与艾什福德家一起,在通往修道院的主干道附近盘旋了一段时间。
救济难民与商人,清剿魔物,建立治安。
虽然夺回阿黛琳后目的已达成,但我们毕竟是以「替三王子出征整顿治安」为名出门,总得做出点样子。
也正因如此,我更清楚这附近的治安到底烂成什么样。
本该守关的哨所坍塌,士兵要么逃了,要么在残破建筑的梁上上吊腐烂。
「这国家……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艾什福德家的人在路边扎营祈祷,脸上写满绝望。
维多利亚咬了一口插在篝火上的香肠。
盐味适中,胡椒香扑鼻。
位置更高,更伟大。
我用神圣力灌注也一样。
区区圣女算什么?
拉尼娅检查过秀贞的身体,什么都找不到。
咯吱!
「咳咳。刚才不是真心话。」
「秀贞竟然被这样……」
阿黛琳也看出秀贞变了,只是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种内情,于是脸色更阴沉了,开始自责。
「那……该怎么办?」
「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舔了舔油光发亮的红唇,然后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跟阿黛琳说了。
阿黛琳嗤了一声:
当然,也可能圣女什么都没做——只是我离开带来的冲击、加上各种因素,让秀贞精神崩了。
艺玲没有留下目的地就走了。
「没有。魔力流向、药物症状……都没有。」
因为旁边耳朵太多,她只说「地球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维多利亚问拉尼娅:
毫无线索,自然难找。
「维多利亚,对方是圣女。」
「我也知道。」
「你没看出来圣女那家伙不对劲?」
「我知道。」
维多利亚那句「当面问清楚」,带出的寒意让人脊背发凉。
「哼。你抛下我们跑去那边,这是报应。」
阿黛琳把圣女的权势讲得很详细,可维多利亚眼都不眨,咬香肠咬得像在嚼那圣女本人。
阿黛琳立刻缩了缩,笨拙地道歉。
办法很简单。
可维多利亚立刻垂下眼角,露出难过的眼神——
她叹了口气,说出下一步打算:
「……也许真是吧。」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等一切结束后,维多利亚也许就不会回去了……」
但不管怎样,必须确认。
她们的情绪,维多利亚当然不知道。
「……」
所以——我肯定能赢下来。
虽然是半吊子。
「不是你的错。是我。」
但她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这意味着圣女若真动了手,那绝不是普通方式。
阿黛琳一惊,低声劝阻:
「去找把秀贞弄成这样的当事人,当面问清楚。」
「真他妈好吃。」
外皮「咔嚓」碎开,肉汁爆出来——非常满足。
「你查到什么没?」
「她是银色黎明会的圣人,与三位红衣大主教平起平坐,甚至能与教皇同席的存在。」
更麻烦的是秀贞。
她在「圣女的授课」后状态不对劲——而教团如今是潜在敌人,这足以让队伍再次分崩离析。
「更重要的是,把我那只『小跟班』艺玲和秀贞的状态解决掉。」
但不容易。
准确说,是她被维多利亚的事和自己的事缠住,没顾上。
我可是神。
离阿黛琳稍远处,端着茶的拉尼娅也是一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