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们,你们在聊什么呀?」
我们三个人为了保密、把林秀贞排除在外,用了语音传讯魔法。可秀贞一察觉不对劲,就歪着头问了出来。拉尼娅便安静地解除了魔法。
我笑着打圆场。
「阿黛琳说有点事想咨询一下。」
「唔——我不能知道吗?有点小失落诶……」
「咳咳,回头再告诉你,秀贞。」
「嗯!说好了哦!」
我皱着眉,脑子飞快转。
我在伙伴们面前装得很硬气,但我也不打算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乱冲。无论是秀贞的问题,还是和包括「鲁」在内的善神对立,最终都得和教团狠狠干一架。问题在于——教团那堆信徒形成的体量太恐怖了,而且中间还夹着别的敌人。
「我们自己内斗,黑色教团和绿皮帝国怕不是笑着来坐收渔翁之利。」
「最好能把外部势力排除掉……和圣女单独谈妥。」
「实在不行……就得有能压他们一头的筹码。」
三神联合体——拂晓之光会的势力大到能和一国王室掰手腕,光靠王子那边还不够。
我下了决心,从亚空间口袋里取出一件一直供着的东西。
闪耀的沙漏与太阳。
三条蛇交错的徽章上,刻着阿里安特王族的纹章。
咔。
我把徽章掰成两半。
那一瞬间,晴空中有一颗流星一闪而过。
信号送出去了,剩下就是等回信。
「糟……!」
「这帮狗东西敢搞这种事……?」
「操……这些狗东西。」
「光明啊……」
「退后!是瘟疫!」
「不是吵架,只是有人单方面、用很难听的话在指责而已。」
不——还不止。
但那牙没能咬到修士。
「啧,那流氓臭丫头到底跑哪去了。」
我一边骂,一边拧着剑,把「刚才还是人」的东西残忍地撕裂开来。
「果然是维多利亚阁下!」
「把人或尸体吃掉后,在体内重组,然后吐出来。」
「噢、噢不……稍等!」
黑暗的官道尽头走来一群人——是一队难民。
修士竟然当场失言。
尖亮的嗓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恩惠」。
难民吐血暴毙、又立刻以亡灵形式复苏——是因为黑色教团正在往米诺特王国到处撒的「疫病」。
我们只能立刻焚烧周边、换营地。
我还在迟疑,身后有人压着嗓子开口:
秀贞一脸不安:
黑暗像墨一样加深,火把的光开始衰弱。
修士惊恐地看着黑暗里——那些倒下的人,竟摇摇晃晃又爬了起来。
「这什么……」
只要事情按我计划走,我在势力上就不会被教团单方面压着打。等可靠的信使到了,连我托付运送的秘药都能一并交到新月岛……
下一瞬,修士再看——黑暗里爬出的不洁之物被光吞没,成片崩塌。
修士却凭着使命感冲上去施救。
似乎是有效果?
「咿——!!」
刚才还好端端的人突然全身扭曲、像鱼一样抽搐乱蹦——那画面诡异到连埃什福德家的人和王子的亲兵都忍不住后退。
「这些该死的……该死的……!」
——圣女的「课程」留下的副作用吧。
「姐姐们!你们还等什么?! 现在就去把把人害成这样的混蛋剁了!泼油烧了他们啊!!」
一道剑光直接贯穿了少女的嘴角,把她的嘴撕开钉死。
「谁?!」
「……产下?」
可修士下一瞬就僵住——
「『寡妇』居然用这种方式出现了啊。」
下一秒——
我一边想一边说:
我简单解释:疫病造成的死者里,只有女性会异变成那玩意儿;会发出把活人的魂都抽走的尖叫,活得越久越麻烦,还会「产下」新的亡灵。
危险得要命,但她够聪明——我也会盯着。
「呕……!」
「没有,秀贞。」
「寡妇……?是奥菲莉娅夫人吗?」
「别乱来,懂吧?」
我一句吼就把亡灵烧没的「奇迹」,足够把这群不信者的眼睛都闪瞎。
谁都没来得及反应,那些吐出绿色黏液(混着血和食物残渣)的难民就一头栽倒,再也不动了。
我看向拉尼娅手里的烧瓶。
「哈……」
「救、救命……咳!咳咳!」
我心里不舒服,但还是点了头。
「太恶心了……怎么能这样对人?! 不可原谅!」
「不是那个『寡妇』。这是第五、六章会大量出现的一种亡灵个体。」
「分点吃的和火给他们。」
他不是在为刚死的人悲悯——而是被我这股强到离谱的驱魔之力吓傻了。
秀贞一愣:
顺便为死去的难民做了简陋的慰灵与祈祷。
「维多利亚阁下,怎么办?」
拉尼娅冷冷回嘴,却还是认真点头。
「我知道啦,你把我当什么了?」
以前她们关系至少还算「能处」,现在完全像陌生人。
平时只会慈悲和难过的秀贞,此刻却像异端审判官一样,作为宗教者爆发出暴烈的怒意。
拉尼娅则冷笑:
他刚要念祷文警告——
「滚开!」
我赶紧岔开话题:
「咿——啊啊啊啊啊!」
而我只是啧了一声。
可这事还没完。
「慈悲的光明使者……」
我们好不容易把她哄住、把现场收拾完,只能睁着眼熬夜,讨论接下来怎么办。
难民们忽然开始剧烈呕吐。
可大半夜的,你让我去哪追?
死寂的营地里响起令人发寒的金属摩擦般的尖叫。
秀贞亲眼看到那种死法后,当场炸毛。
被治疗的少女睁开了眼。
——然后,意外突然爆发了。
那副憔悴样怎么看都像难民。队伍里还有孩子和一家人……再加上旁人都看着,赶走也不现实。
站岗的士兵猛地把火把甩了出去,厉声喝道。
难民们对我们连声称颂,在营地边缘坐下休息。
「哇呕呕呕——!」
修士回头,看见穿银甲的金发圣骑士——我。
那少女发出野兽似的叫声,猛地扑起,张口就咬。她的牙齿沾满呕吐物,恶心得要命。
那是难民的惨嚎。
埃什福德家主捂着嘴,一把把儿子往后拽。
赵艺玲……
「你——」
我们把最靠近那些难民的士兵与修士隔离观察,好在他们暂时没有症状。
这时,阿黛琳突然又对拉尼娅摆出敌意,气氛一下子又绷了。
一个把一生都押在信仰上的修士都这样,更别说旁人。
我正烦躁地挠头——
「收下他们吧,维多利亚。对下民施以慈悲,也是君主的德行。」
「我们不是盗匪……只是又饿又累的农民……求求您施舍一点慈悲……」
跟着埃什福德家一起出行的一个修士冲了出去,想救人。
也怪我,嘴上都没资格说谁。
像把尸体丢进不通风的橡木桶里闷烂了很久那种臭味瞬间炸开,恶心得人头皮发麻。
「姐姐们……你们怎么了?在吵架吗?」
「不是空气传染,也不是碰一下就中……得吃了被污染的食物或水才会发作?」
……我真是想叹气。
里面装着刚才感染者吐出的呕吐物。
「疼!好疼!疼啊啊啊!」
我眯起眼,手已经摸向剑柄。
「我也同意。」
本来感染者没这么快就「立刻复苏」的,应该先发烧病倒、死后再被黑魔法师施术。
可刚才完全没有前兆,复苏快得离谱。
——现实版变量来了。
「他们动了手脚。」
黑色教团,或者那些知道未来的本地人、乃至亡灵阵营玩家,把疫病改得更致命了。
「我们也不能干看着,得马上动。」
「回去就把这事告诉王子和教团那边,先逼他们合作。证人也多。」
……当然,秀贞和圣女的问题也得处理,但那是下一步。
正说着,有人来访。
埃什福德家的家主带着人走了过来。
我歪嘴一笑,毫不掩饰敌意。
「哟,有事?交易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家主依旧摆着贵族的端架子:
「想问问……局势到底会变成怎样。」
「您不是已经懂了吗?战争已经开始了。战火会从帝国、北王国一路烧到米诺特王国。」
也就是说——只会更糟,不会变好。
家主那张镇定的面具下,压不住的绝望涌出来。
「你们是在阻止这一切……而我们,只是在风暴里苟延残喘。」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等死。」
「你这撒娇精。」
「呜……好冷。」
再加上我也托王子对赵艺玲发了通缉……我们决定先让疲惫的身体休息一下。
「姐姐不是说……去过地球吗?」
我眯起眼。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她信我。
「对不起,阿黛琳……原谅这个没用的父亲。」
那是我当初「买走」阿黛琳时给的那堆金币。
「算借款。」
她拒绝了。
只是这次洗得不太体面。
阿黛琳那双一直装着爱恨的眼睛,颤了一下——像是某种结终于松了点。
光是这修道院附近聚集的各国难民,就已经多到离谱。
「当然带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全是厌恶自己。
我就用拉尼娅之前对付「堕落」的我时用过的那套秘术——潜入他人的心象世界,直接翻内心深处。
「也算庆祝阿黛琳回归。怎么样,秀贞?」
王子那边果然早有察觉,也在做对策,但最大的问题还是——人手不足。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有点复杂。
「期待吧!我带了超厉害的东西!」
「要!」
「……父亲。」
我挡在阿黛琳前面,耸肩,眼神明摆着「送客」。
于是那条该被我狠狠干碎的臭蛇,只能暂时往后放。
「阿黛琳,你以前……也算跟了个不错的主君。」
环境能把人逼得恶毒,也能把人逼得清醒。
可见不到。
光与暗——人心这东西,没法量。
「嘿嘿……姐姐怀里,暖暖的。」
「好呀!今天狠狠干一场!」
「嗯。等您真把家族重新撑起来了,再连本带利还我。利息我可会算得很漂亮。」
家主却摇头。
「拿回去。」
我也想看看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庆祝维多利亚回归,喝一杯。」阿黛琳哼了一声。
我心里一跳。
我说得像黑心高利贷,但在这种乱世里,这笔钱能不能收回来根本没谱。
「不行!要好好吹干、好好护理!才能一直这么丝滑!」
「这又是?」
我还想顺便去见圣女——她既是教团在此的总负责人,也牵扯秀贞的问题。
光看现在,她还是那个明亮又吵闹的秀贞,跟以前没差。
「说起来,姐姐。」
理由是:不想一起进去。
「阿嚏!」
修道院条件糟得很。
说到底,能洗澡都算奢侈享受;外头那些难民别说洗,连一天一次领粮都够呛。
「若你愿意,也可以继续使用『埃什福德』之名。虽说如今已经是个没落小家族了。」
秀贞瞪大眼:
我本来让拉尼娅帮我用魔法把水加热——
「……」
我们用冷水。
我咧嘴一笑,伸手探进亚空间口袋,开始把从地球带回来的「珍贵魔导具」一件件往外掏——
今天我算是久违地见识到了。
我不拆穿,只顺着她来。
「阿黛琳……姐姐。对不起。」
艾琳历3001年9月27日。
拉尼娅也淡淡补刀:
我抱着秀贞,缩着肩膀一路蹭回分配给我们的单人小房间,坐到床上。
他说完,竟对阿黛琳低头:
……感觉也不坏。
王室说会支援……可时间才是关键。
我准备灌秀贞一点,然后彻底摸清她的「课程」到底是什么。
我摸着她的头笑了。
「嗯?」
「要抱吗?」
而「休息」的第一件事——洗澡。
家主转身要走。
也就是说——我是在给他台阶,也是给他活路。
臭女人。
她外出巡视、救济难民去了,说是傍晚才回。
人真是这样。
「好麻烦……」
「我……把这个还给您。」
「姐姐!我帮你吹头发!」
家主这次没再推辞,把钱收下,只说了一句:
洗完澡只穿着薄衣服,秀贞的蝴蝶骨和柔软的肌肤贴得更清楚,体温也更明显。
永恒的恶人真的存在吗?永恒的善人又真的存在吗?
阿黛琳也像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那张魔法地图,递回去:
有阴谋?也许。
「……」
可我看得出来——这次,道歉是认真的。
秀贞明明也把家人或重要的人留在地球,却先惦记礼物——这反应,怪得很。
按我的直觉,这里很快就会出大事。
天亮回到修道院,我们立刻去见了奇亚努斯王子,把西侧关口的情况、以及黑色教团的疫病全都汇报了一遍。
「……多谢。」
「那有没有带什么回来呀?比如礼物!」
家主却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让仆人把一堆东西放下——
「对。」
两人手里拎着下酒菜和酒瓶。
我们中午喝酒,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秋意已经很重,天冷得要命,外头那几万人光过冬都得准备海量柴火。
「什么意思?」
连那个把阿黛琳的甲胄抢去穿的弟弟也开口:
「你说得对。我们没给『骑士阿黛琳』应有的待遇。只是拿血缘和感情当绳子,把她当便宜货使唤……像卑劣商人。」
我却把那袋金币又「啪」地扔回他脚前。
要是她还糊弄……
「那张地图你留着。」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秀贞先抢了。
我们像姐妹一样闹了一阵,阿黛琳和拉尼娅才进来。
酒能软化人的嘴,也能把心里藏着的东西逼出来。
「姐姐们回来了!咦?大中午就喝酒?」
他挺直腰背,像个贵族一样离开了。
「借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