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诺克斯那边传来了联络。
她说已经顺利潜入黑色教团,很快就会有好消息送到。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他们是点状组织,分散着行动。」
「要钓出来的,是巫妖·塞蕾娜和那些六芒星。最关键的是……封着死灵君主灵魂的魂石。」
《第6章 死灵君主的复苏》
只要抓到黑色教团的中枢,一锅端掉,就等于直接阻止死灵君主复活——章节自然就轻松通关。
对黑色教团那帮狗东西来说,只要把我们拦住,他们就算赢。
「真要正面对决一场其实很简单。」
「……当然,一星·埃尔德米尔会比较棘手。」
说到底,只要找到他们藏身的位置,这游戏就结束了。
不管是最强的亡灵玩家,还是六芒星那群高位黑魔法师——都能被我嚼碎。
我手上有圣剑,还有光辉之神的神格。
「他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只会到处逃。」
怂逼。嗯……也可以说很理性。
「真要这样?把这地方翻个底朝天?」赵艺玲挠着头,满脸不爽。
「那不然呢?能做的就只有跑断腿。」我回了她一句。
眼前,是一座巨大得离谱的秃山。
山脚下,密密麻麻全是洞——大洞小洞像被鼹鼠挖穿了一样。
我们追着黑色教团的痕迹一路摸到这里。
听说这片洞里,邪教徒会暗中活动,难民也会在里面犯罪。
……她对别人都客气,就对我张口闭口「你」,怎么就这么想咬死我?
结果呢?就抓几个杂鱼,根本不认真动。
「我答完了。轮到你了——教团到底想干嘛?」
讽刺的是,这思路跟我之前给三王子提过的方案还有点像。
「你们他妈疯了?」我气笑了,「真就一堆垃圾。你们的神也准?」
游戏里这里还有个外号,叫「病者之坑」。
黑色教团能不咬?
「……随您。」奥德莉眼角抽了抽,还是点头。
「唔……」她像是在斟酌措辞,双手交叠,跟在我身后,「卿若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回答卿的。」
男人和男人。
轰隆隆!
但也不能把所有宝都押在诺克斯一个人身上——我们这边也得动起来。
但我从她那种隐隐兴奋的表情,以及一路上的动作,瞬间就懂了。
——她笑得越温柔,我越想吐。
这是声东击西的行动。
我一看她,她就像感应到一样,对我弯眼一笑。
「你在打什么算盘?」
「呵呵。」
不过我们推进得还算顺——拉妮娅拿着「掘进魔杖」一路开土,省了不少事。
「几万难民。换句话说:几万名疫病携带者,几万具死灵军队的原材料。」
总指挥是奥德莉——不管她人品多差,至少能看出来三王子对她的信任。
「哎呀,卿这话——我当成亵渎神明也可以哦?」
很肥、很香的诱饵——
「堕落的气息……连这里都能感到。」她淡淡地说。
我带着同伴与士兵,钻进了迷宫般的土窟。
「行。你问。」
女人和女人。
「列队!」奥德莉男爵一声令下。
黑色教团再谨慎,也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
有的路走着走着突然塌一截,又陡地抬高。
圣女眯起眼,语气忽然郑重得像在宣读神谕。
死灵术也好,疫病也好——黑色教团的力量,在人群越密集的地方越强。
通道尽头,是一处小空洞。
就在这时。
「你知道光辉之神本来就象征太阳吗?」
「教团到底想干嘛?真打算抓黑色教团吗?」
……甚至,圣女也在。
我强行压住手,继续问。
乐器声和呻吟混在一起,远远传来。
「……」
呜——!
「嗯……因为我喜欢维多利亚卿?」她笑得温柔,「呵呵。」
所以如果能把他们引来集中清剿,那当然最好。
只不过。
咚、咚咚咚!
那就需要诱饵。
雾后面——
弯弯绕绕,像谁把肠子掏出来打了结。
圣女没回答。
古怪的号角与鼓点轰轰作响。
「他们闹得太过分了我才问。」我冷声道。
洞中央的锅里像在烧什么,白烟弥漫,整个洞里都蒙着一层雾。
「啊,我想跟着维多利亚卿。」圣女轻飘飘地插话。
「……操,鸡皮疙瘩。」
「像蚁穴一样。可不好搞啊。」波士顿伯爵啧了一声。
我让拉妮娅用传音法术,只对圣女问了一句。
但她那带笑的表情,就是默认。
圣女则带着之前见过的那名圣骑士,以及几个随从祭司,跟在我后面。
「没错。」我直说,「那是早已被遗忘的太初之光之神——光辉之神的力量。」
圣女在这里,她带的异端审问官也在这里。
前面的斥候打了手势。
也就是说,拂晓之光会准备把这些难民当祭品,把黑色教团一把钓出来清空。
连罗多斯要塞的主人波士顿伯爵、奥德莉男爵都来了。
然后还冷着脸警告我:「给我好好护住圣女殿下的尊体。」
这帮疯子……该不会是想——
但就算这样,黑色教团活动的也太猖狂了。
不止如此——
「少装。你之前一直缩着不动,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那圣女殿下——」
她哪知道,这位「尊体」平时自己就爱拿身体当武器乱折腾。
「天空被黑暗浸染,黑翼遮蔽四方。审判之日来临之时,他们将接受光明的考验。证明吧,你的信仰。证明吧,你的高洁。若不能……忏悔吧。」
更关键的是——
我摇了摇头,正准备让同伴别分心。
三王子和其他骑士此刻在别处。
我知道,因为和绿皮帝国开战,三神教很多人手都被抽去北王国。
据说原本是地精拿来当矿洞的,后来难民又扩建过。
「你去那边。伯爵阁下走这边。」她安排得理所当然。
「你们打算把修道院周边这群难民全抛弃,是吧。」
「进洞!」我一挥手。
还得留一部分人守住入口。
里面聚着一群人,像在开庆典。
我嗤了一声。
「卿之前用的那股力量……不是太阳神的力量,对吧?」
洞群太庞大、路线又乱,我们决定分兵进入。
这女人到底发什么神经?
呼。
哈啊、呜……啊啊啊……
平时不是缩在修道院里给人当慈善招牌吗?
男人和女人。
「教团在准备圣战。」
计划只要顺利,我们就能一口气把他们清干净。
……我真想把那张脸再按碎一次。
我和同伴们身后,是副官艾巴尔与一队士兵。
我们压住脚步,端好武器,沿着通道无声逼近。
少量人就能搞出大规模恐怖袭击。
有的路窄到得弯腰爬。
「算盘?」她声音像清泉一样干净,「我听不懂呢。」
还有——
她像背诵一样吐出那串东西。
「……现实里看,真他妈大。」
「圣战……?」
「古代神……那就是邪教了。」她轻声下结论。
就是之前帮我找阿黛琳时一起行动的三王子麾下那批人。
「修道院周边你们根本没怎么管。」
一双双半睁的眼,像醉了,又像被抽空了脑子,彼此纠缠着身体,喘息与叫声乱成一片。
「啊……好、好舒服……」
「呃……哈啊……」秀贞脸色惨白,硬生生打了个嗝。
……我能适应尸体和怪物,但这场面还是有点冲击。
赵艺玲倒是兴致勃勃地吹了声口哨。
「哟,还能这样?现实比电视剧还离谱啊。」
「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我冷声下令,「全抓了!」
拉妮娅咏唱。
狂风卷起,把洞里飘着的烟雾直接吹散。
士兵们一拥而上。
「讨、讨伐军!」
「啊啊!快跑!」
结果这些人完全没抵抗。
不是慌不择路往别的通道逃,就是当场跪下发抖。
啧。空的?
我挠了挠头,开始审问。
「我们一夜之间没了家,没了亲人……营地又冷……又饿……」
他们聚在这里胡搞八搞,理由并不复杂。
就是想用快感忘掉痛苦。
修道院周边的难民,大多都是战争与疫病里失去故乡的外邦人。
先用「舒服」的东西引你上钩。
「咯——啊啊啊啊啊!」
他坐在摇椅上,慢慢翻着一页页纸。
「您还有什么话吗?」
老人拿出一个玻璃瓶。
「没发现巫术器具或异教纹样。」副官艾巴尔汇报。
如果不是老人忽然叫住她——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前置啊。」
半人半魔的怪物嘶吼着冲来。
一路安静。
圣女看着他们,淡淡丢下一句。
那股怪味我只闻了一下,脑袋就发沉。
她穿着黑手套、黑裙、黑项圈,把皮肤裹得严严实实,作为寡妇的端庄与克制刻在骨子里。
「药。」老人道,「喝了这个……也许能找回我失去的记忆。」
「姐姐……」秀贞眼睛亮亮的,像被感动到了。
说话的男人脖子上还挂着慈悲女神的象征。
「我本来就打算这么做。」她语气平静,「慈悲与宽容也在教义之中。我方才愤怒,是因为那人的忏悔太轻浮。」
圣女却连眼神都懒得给。
「我会向教团申请更多救济物资。」
奥菲莉娅道完谢,正要回城继续处理事务。
「……失礼了。」她笑了一下,退回去。
刻着异端纹样的石祭坛上,摆着被挖掉心脏的尸体。
「啊……嗯。」
「别、别啊!」
「突然玩圣人cos?」
阴暗的土窟深处,扭曲的火把光里,那群堕落者爬行冲锋——
「无论您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奥菲莉娅轻声说。
「哼……真是肮脏的贪欲。」圣女往前一步,俯视那些被绑起来的人。
和我在贝克领见过的那种恶魔与人类混种一样。
「做得对。光挥鞭子解决不了问题。」
沙沙。
「是啊。」老人低声道,「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
「让我犹豫的……到底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我也说不清。」
因为老人表情太平静了,像根本不是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其余的,则被我与同伴们的斩击与法术切碎、轰烂,断肢在地上滚作一团。
滴答、滴答。
可下一秒,他们看见圣女手里那把凶气森森的斧枪,立刻又吓到魂飞魄散。
可越深入,真正的邪教徒就冒出来了。
他缓缓吐出一直压着的心声。
清凉的海风拂过,把老人花白的头发轻轻撩起。
片刻后,她收起眼底的情绪,仍是那淡淡的笑。
我们继续搜查。
就像奥菲莉娅把维多利亚寄来的信,珍藏在首饰盒里一样。
我大概已经猜到恍惚草背后是谁。
「人们叫我格罗特。」老人说,「还会列举我根本记不起来的那些功绩。」
「信我收到了。谢谢您。」
哗——
「谢谢!谢谢大人!」那群难民被拖出去时还不停磕头。
是那位铜色皮肤的信使带来的——据说是他那位旧友拼了命才弄到的神秘药剂。
她伸手握住老人。
戴着山羊或公牛面具的人,逼着人们辱骂三神教的三位善神。
「要一起走走吗?」
刚刚那男人不是也说了?辱骂三神就能免费拿药。
甚至像更怒了——因为有人胆敢拿神名当场贩卖。
「是。只是让人神志模糊,感官紊乱。」
我还以为她会坚持把人脑袋砸开花。
「那是……?」
「真稀奇。」我看她一眼。
但他们的疯狂与复仇,对我们毫无意义。
甚至有人灌下瓶里黏稠的血液,身体抽搐着发生异变。
「可这些过去……听起来像神话。太不真实了。」
「女领主。」
「圣女殿下!」人群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松了口气。
艾巴尔问:「要怎么处置?」
她露出那种淡淡的微笑。
他们和刚才那群人不一样。
「跟疫病无关?」
至少不是纯粹的疯狗。
再像传销一样一步步把你拖进邪教。
「没查到邪教物品,也没黑暗魔力痕迹。」我想了想,「拉出去……轻点打几鞭子就放了。再抓到就重罚。」
「格罗特公,您在吗?」
黑暗魔力从他们身上溢出。
「太好了!可您为什么……」奥菲莉娅话音一顿。
这种时候,你把人往死里逼,只会把他们推到黑色教团怀里。
「恶心的伪善者,居然敢爬到这里来!」
「你闭嘴。」我抬手给了她一下。
「黑色教团。」
「您今天也在读那个啊。」
赵艺玲也难得露出意外的眼神。
「圣女殿下。」我打断她,「指挥权在我。」
奥菲莉娅沉默。
半人半魔被圣女随手一指,直接化成盐粉散落。
小型地狱复刻。
「再怎么处境艰难,罪就是罪。你也配用那张嘴——」
「我们不是异教徒!」
「是。」
「这上面写着……我打碎过六米高的巨魔,击溃过绿皮军团,斩杀过海中的怪物,跟龙与大恶魔、沙漠的公主一起旅行过……」
「有人说……只要辱骂三神,就能免费拿药,可我们还没做到那一步!我能以梅伊娅大人的名义发誓!」
两人带着护卫骑士阿梅特与几名士兵,沿着翡翠色闪光的海岸线缓缓走着。
那本日记早被翻得破旧不堪,像是过了几十年。
「喝了那个,就会舒服点,不那么怕……」
大部分还是像刚才那样,嗑药嗑到脑子空掉的难民。
不过我这身体很快就把那玩意儿解掉了。
「我不知道找回记忆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事。要是我喝下去……现在的『我』会不会就消失了?」
嘴上这么说,他翻页时却小心得像怕把纸撕裂。
拉妮娅也点头。
……行吧。
他抚摸着那本磨旧的日记。
来者是这座美丽岛屿的女领主——奥菲莉娅。
我看向那口仍在冒烟的锅。
这时,敲门声响起。
「光明使者啊!」
「是恍惚草。」艾巴尔皱眉,「最近在难民之间传得很快。」
有人念咒,有人握着弯曲的匕首扑上来。
她刻意不喊「格罗特」这个名字——算是对老人身份混乱的体贴。
「……」
就在这时。
轰!咚!
撕裂空气的巨响从远处炸开。
「怎么回事?」老人一惊。
「绿、绿皮们!」士兵冲来报告。
奥菲莉娅回头望去——几艘帆船劈开海浪,正朝这里冲来。
船身破损,像是刚被巡逻舰队狠狠干过,但旗帜却清清楚楚:绿皮帝国的纹章。
呜——!
号角声响起,港口城市瞬间乱成一团。
炮台开火,士兵四处奔走。
轰!咚!
「那群东西怎么会到这里!」阿梅特脸色大变。
可绿皮帆船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沉,像疯了一样只朝一个方向直冲——
直冲奥菲莉娅和老人所在的海滩。
「操……不对!他们是冲我们来的!」阿梅特反应过来,立刻护着两人撤离。
「护住领主大人!」
但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船速快得离谱。
轰隆——!
「呃啊……!」
「哈哈哈哈哈!」
「我……来守护!」
就在斧刃落下的瞬间——
「我……我……」老人嘴唇发抖。
呼……呼……
……可这里没有她。
很快,绿皮们突破防线,追上奥菲莉娅与老人。
铿!咔嚓!
她决定牺牲自己,保护维多利亚的旧友。
他想闭上眼,想回到这段安稳的日子里。
他连斩两名兽人战士,又被更多绿皮围上,刀刃撞得火星四溅。
「维多利亚卿……求您……求您赐我勇气。」
火苗骤然燃起,反过来把勇气灌回他身体里。
要是罗顿先生在就好了……要是他在……
帆船直接像撞岸一样砸上沙滩。
呼——!
「拦住!拼命也要拦住!」阿梅特怒吼。
豪迈的大笑声炸开。
「女领主!」阿梅特嘶声。
「守护。」
他手里还攥着那瓶神秘药剂。
她双手合十,眼里亮起决意。
「魔法飞弹!」
是他的法杖把兽人的脑袋直接砸爆了。
「快走!」
「格赫拉——啊啊啊啊啊!」
老人转身逃了。
「领主大人!!!」
「咳……呃……」兽人抽搐着倒下。
远在神域的战争之神,迎来了又一次荒唐的失败。
「领主大人!」士兵们惨叫。
「哈啊……呜……」奥菲莉娅倒在地上,兽人举起巨斧,阴笑着砸下。
「呀啊!」一颗哥布林扔出的石头砸中奥菲莉娅,她脚下一绊,摔倒在沙里。
——该死,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力量法师吗?!
「格赫拉——啊啊啊啊!」
曾经那个生涩的见习骑士不见了。
怪物们狞笑着扑来。
老人仰头把药剂一口闷下。
可那苍老而软弱的胸口深处——仍残留着一簇火苗。
可敌人太多了。
「格罗特公!快……啊!」奥菲莉娅的惨叫刺入耳膜。
曾经面对大恶魔也能不退的勇气像被抽走了一样——他整个人只剩颤抖。
「求你……给我力量!」
于是奥菲莉娅咬紧牙关。
咚、咚。
把一直照顾自己、连剑都举不稳的柔弱女人留在身后。
士兵们也拼命挡在前面——为了给奥菲莉娅争出活路。
他眼神一厉,握紧了法杖。
奥菲莉娅倒在地上,老人却因为恐惧,连脚都迈不开。
她抽出银短剑,挡在老人面前。
此刻的阿梅特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骑士。
可就在他奔跑时,脚步却一点点慢了下来。
——……啥?!
「魔法飞弹!魔法飞弹!魔法飞弹!」
不是法术飞弹——
沙尘飞扬,绿皮怪物从船上扑出来。
咔嚓!
守住同伴的火苗,在等主人点燃它。
「维多利亚卿……卿……」奥菲莉娅惊恐地抬头,寻找着那位圣骑士的影子。
「格罗特公!快逃!」
强大的魔力在空气中翻涌。
「格罗特公?! 」奥菲莉娅瞪大眼。
「就在那!卡罗什大人说的女人和老头!杀了他们!」
那是曾面对大恶魔也不退的意志。
他还是害怕。
全是重装,个头也比之前遇到的侦察队更大、更壮。
他逃得狼狈、逃得卑鄙——只因为他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