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呃……这该死的穿越后遗症,怎么就改不掉呢。
我都忘了还有部下在场,一脚踩到地面就直接吐了。
「呕呃——!」
「主君!您没事吧?!」
最憋屈的是,偏偏就我副作用最重。
瑞雯大惊小怪,康缇丝看着也没事,斯洛斯更是完全不晕。
贝尔贝娅……
我刚想到她,就看见她白皙的脸颊鼓起——
咕咚。
又缩回去。
「……」
等等,她刚才……把反胃硬吞回去了?
「您没事吧,大君主。」
职业。那是真职业。
我肃然起敬,接过递来的三条手帕里贝尔贝娅那条擦嘴。
「唔……」
瑞雯一脸委屈,贝尔贝娅面无表情把手帕收起,又从女仆装口袋里掏出一块裹糖风干的果脯嚼着。
大概是怕嘴里有味道。
我正要观察周围——
噼里啪啦!
而且我受到的制约比瑞雯更狠。
「抱歉,主君。没有准确坐标,即便是我也做不到……」
她神色坚决,开始施法。
强者如云的外界夹缝之间,混沌界为何如此丰饶、而人类这种弱族还能当主人?
「变来变去都一样离谱。」
急也不能乱来。
「久违了……呢。」
「半径数十公里,全是密林。」
不过圣骑士形态久违了。
光线很差,带刺藤蔓像蛇一样缠绕,藤上爬的毒蛇有人小腿粗;更远处传来阴森怪叫,活像魔窟。
「啊……」
我们三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一晃。
斯洛斯也把形体重新稳定住。
我报出几个我推测同伴可能所在的地点。
我闭眼,把「黑暗」交给诺克斯。
「果然……与大君主一般美丽。」
「里面有人类或近似异族吗?」
「那群狗东西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她坐着就把整片区域扫完了。
答案就是这恶名昭著的制约:外界生命一旦转移到这里,力量就会被直接「抵押」走大半。
「侍女长贝尔贝娅:力量约削去五成。」
瑞雯放出的水晶球上,密林画面不断切换。
上半身保留女性曲线,手足变成锋利钩爪。
在万魔殿为了统治方便、又因为那里没制约,我一直维持恶魔姿态。
我扯了扯那快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咧嘴吸了口气。
「能信的只有你。也要尽快找到拉尼娅。」
「虽然比不上大君主……也太离谱了……啊啊,真美……」
角与翼缩回消失,黑发紫瞳变回金发金眼。
遮住眼鼻的紫色面具。
行。适应差不多了。
「守护者大人这形态……久违了。」
「大恶魔、下级天使……」
瑞雯犹豫,眼神扫过我身边的贝尔贝娅与斯洛斯。
「无能的我请您赐死——」
斯洛斯的身体甚至像水一样开始流淌、失去形状。
先确认我们落在哪。
「不是大陆北方,不是米诺特王国,也不是阿里安特……可能性只剩两种。」
我抬手捏了捏她嘴唇,力度不痛。
「侍女斯洛斯:同样,约削去五成。」
光看就让人脊背发寒。
「你得去这些地方。」
可黑暗散去后出现的——是一头巨大的人形乌鸦魔兽。
「我、我等罪该万死!」
我想完,转头看瑞雯。
「先侦察周边。」
以前得靠我或黛娜爬高地看地形。
「啊……」
周围一阵惊叹。
「现在这形态也非常帅气。」
咔嚓咔嚓——
但瑞雯回答得很保守:
一提拉尼娅,再加上「信你」,瑞雯直接感动得要命。
嘎——嘎——!
对比万魔殿,这里确实跟天堂没区别。
「主、主君的角和翅膀……!」
「可、可是……」
现在反而浑身发痒——但更多是怀念。
「这就是传说中的混沌界『制约』……」
「咳……!」
不过——
那只能靠脚力。
只要能传送,我现在就能直奔同伴所在之处。
「果然。」
但——
现在不一样了。
「能空间移动吗?」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压着我们一样——恐怖的压迫感轰然落下。
「也是,我的本质已经是恶魔了。」
「瑞雯,我要你做件事。」
没有鸟喙,像人的嘴,却是无唇的怪口。
瑞雯念咒,半透明的黑色眼睛四散飞出。
「守护者瑞雯:包括魔力与肉体在内,构成我的一切削弱近六成。」
哪怕变回圣骑士,制约仍然在。
也在预料之内。
我问瑞雯。
「咿——!!!」
我们落在一片密林里,像丛林一样幽深。
两名侍女正感叹,瑞雯的目光落到她们身上。
我先要搞清状况。
坐标差一个数,都能把人瞬间搅成肉泥。
我封住内心黑暗,切回圣骑士形态。
四对羽翼。
我懒得听彩虹屁,握拳又松拳,皱眉。
「难怪那些家伙签契约也要往混沌界跑。」
能跟他们正面周旋、还能抽身撤退的——只有瑞雯。
「呃!」
蠕动的黑暗包住她——
「嗷呜——!!」
「嗯……现在倒适应了。啊,这清爽的空气,我想死了。」
暗黑界、精灵界、冥界、天界、幻界……
「我观测到的……没有。多是怪物。」
曾把那些怪物削弱成狗的锁链,现在轮到勒住我了。
两名侍女反倒眼睛发亮。
瑞雯原本穿着带乌鸦披肩的礼裙,露出一条金属强化的腿。
「请求?不敢当。请直接下令。」
「主神们很可能会干扰。」
空气明明比万魔殿清爽百倍,却对我们而言像猛毒。
她那一身黑魔力扩散开,周围树木与大地瞬间枯萎。
瑞雯Mk2——近战形态。
「嘶。少说这种话。我就随口问问。」
瑞雯也是第一次在变成恶魔后回到混沌界,神色有点恍惚。
「所有人,状态汇报。」
当然也能派她们。
「是,主君!我必完成任务!」
「这里就是大君主的故乡……」
「侍女长。斯洛斯。」
「「是,守护者大人。」」
「我不在时,给我把主君伺候好。若主君身上出现哪怕一丁点伤痕——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谨遵吩咐。」
瑞雯给完下马威,向我低头,振翼。
——我去去就回,主君。
「好。有异动立刻联络。」
——是。
轰——!
她快得比箭还夸张,眨眼就成了黑点消失在天际。
我也不打算只等瑞雯。
「斯洛斯。」
「是,大君主。」
斯洛斯正要行动,又小声质疑:
「那……让侍女长去不是更合适吗?」
「先确认我们落点。确认后再正式行动。」
「是我愚钝。」
橙发美人全身融化般坍塌,下一刻变成一头披着黑焰的巨大狼。
呜——
深渊火焰之狼。
被惊飞的鸟群振翅声下,一支绿皮军队正迅速劈开森林。
那名穿板甲的兽人头领勉强躲开,举起大剑——
我抬手压住她们。
沙沙沙!
真是……有时会忘了她们本质是恶魔。
「啊啊啊啊啊!!」
「盖赫拉啊啊啊!荣耀的死亡!」
远处滚来一串碎掉的绿皮头颅。
啪嗒!
一个浑身焦黑却仍穿着讲究铠甲的少年在怒吼,可一名老骑士一把拽住他继续逃。
「这些下等生物竟敢——」
啪嗒!
「哈……哈!」
我越过低头的侍女,看向那少年与老骑士。
那身法折算等级至少50以上。
锁子甲、铁盔。
女仆装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嗯,直觉不错。
那边,贝尔贝娅甩着染血护手铠走来。
哈啊、哈啊!
「哪边?」
「主君,外围残敌也已清理完毕。」
想改口也来不及了,反而更怪。我干脆笑着继续用平语。
两道身影踏地而出,直接挡在绿皮军前。
呜噜噜……呜……
哪怕精疲力尽,剑尖不抖,架势也扎实。
「……少爷。」
而且——那少年发色瞳色让我很在意。
「我叫诺克斯。这两位是我的部下:贝尔贝娅、斯洛斯。」
那名骑士勉强撑住,但穿板甲的兽人指挥官一斧砸中他,紧接着——头就飞了。
「沃尔科夫爵士。他们说得对。受人救命之恩却无礼,确实失礼。」
「盖——赫拉啊啊啊!!!」
他们停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斯洛斯已经贴脸,笑着伸出戴黑手套的掌心。
「看生态不像大山脉……」
她史莱姆体液连附魔板甲都能瞬溶。
「……!」
嘶——!
我们按她指的方向过去。
「我救了你们命。你们连自我介绍都不打算做?」
「嗯。」
跟「真实人类」交流,多久没干过了……
侍女们问。
压倒性的武力。
兽人头领脸融成一团,死得极惨。
「别大意!这不可能就——」
「不——!!!」
我在暗处打了个手势:介入。
我咧嘴笑了下。
需要情报。
「什、什么?!」
「主君!我现在就把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撕碎!」
「别那么紧张。我要杀你们,早杀了。」
箭矢被盾与甲挡下,刀剑几次交锋后,士兵们接连倒地。
少年绝望嘶吼。
「阁下二位是……」
「人类?娘们?」
掠食者们察觉到斯洛斯那不祥魔力就直接逃了,几乎没阻碍。
贝尔贝娅太显眼了。
不是野生,而是训练有素的部队。
斯洛斯哼着歌,把兽人头领抱住,按着脸往自己身上「压」。
透明触手从地面刺出,瞬间把那群兽人与哥布林串成糖葫芦。
「臭烘烘的……下、等、生、物。」
「沃尔科夫爵士?」
老骑士还在喊。
「噗。不是战士,连肌肉都没有。带回去给哥布林当玩具——」
我和贝尔贝娅骑着斯洛斯穿行密林。
我根本不用出手。
我淡定点头。
「……」
咚、咚、咚……
很快我也闻到了那所谓「下等生物」的味道——干泥味、汗味之类。
「我来斩尽。」
有轻甲皮具、持弓牵追踪狼的兽人斥候,也有长枪重甲的兽人士兵,甚至还有哥布林驱赶手。
嘲笑还没落下,斯洛斯轻轻踩了下地。
逃跑的队伍里,几人点头停下拦截。
「少爷!沃尔科夫爵士!您先走……我们来拖!」
少年开口:
我正观察环境,贝尔贝娅忽然嗅了嗅。
「哼哼~」
「站哪边?人类?还是绿皮?」
……对方像贵族,我是不是该半尊称?我最近根本没练过敬语。
「绿皮。」
统一制式的士兵与一名骑士与绿皮撞上。
老骑士剑刃上明显有斗气翻涌——水平不低。
斯洛斯能拟态她吞过的生物,还带潜行能力,密林行动最合适。
「冷静。他们只是吓坏了。」
「别!若连你们也失去,我有何脸面去见逝去的诸位大人!」
「外围似乎还有几只巨魔……」
不久——
短短片刻,她把包围圈里绿皮斥候全宰干净了。
一声震天吼,宣告存在感。
铛!咔啦铛!
我往前走了几步。
她们是我的侍女——做不到这种程度我才会骂人。
「少爷退后!他们不是普通人!」
速度虽不如瑞雯,也快得吓人。
少年推开老骑士,挺起胸口,像模像样行礼:
……
蛋白质烧焦的味道爆开,惨叫响彻密林。
「咳——!」
「大君主,附近有『下等生物』的气味。」
老骑士回神,立刻挡在少年前面,剑指我们。
贝尔贝娅甚至都在「咔咔」捏指节。
他们追着的是几个武装的人类。
「多谢相救,尼克斯公。我名——迪恩·埃尔·布伦嫩希格。黄金纪元之主、帝国守护者最后的继承人。」
满身伤却仍有高贵光芒的金色瞳孔,闪得刺眼。
发色也与我几乎同样的华丽金色。
再加上「布伦嫩希格」这个姓——
对,这孩子是这具身体原主维多利亚的家族血脉。
「救得好。」
「按年纪……应该就是她口中那个「很可爱」的弟弟。」
「至少这下我对维多利亚也有个交代。」
命运这玩意真他妈会开玩笑。
我随便落个地,竟然撞上维多利亚的血亲?
我心里松了口气,表面继续说:
「听说帝国已灭。没想到公爵家的继承人还能活到现在。……行吧,迪恩公。」
「你说。」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什么?」
我问这种问题,迪恩明显懵了一下。
但他很快扫了扫我们三人的样子,像是「懂了」似的开口:
「哪里?您这话……这里不就是大树林海吗?」
拼图瞬间对上。
我终于知道我们落在哪了。
不。
深渊、巨人王国、暗黑界……每次空间移动都能落进地狱难度。
我甩了甩头。
「真不行就干他一票。」
换句话说——我们落进了敌后腹地。
「我是不是命里带衰?」
和两年前不同,现在的我,确实更从容了。
这里是灭国后消失的(旧)普罗西尼亚帝国——也就是现在绿皮帝国的领土。
我从来不是「运气差」。
我是那种能把危机变机会的——狗运人。
唉,我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