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厅漂亮的地面「咔」一声裂开了。
王室骑士们全都瞪圆了眼。
「这他妈……」
霍坤被我按着砸下去,居然还在瞬间发力稳住重心。
同时剑尖还想反切我脖子。
咔——!
但那种幻影般的身法、那种百年老怪的临机应变——
终究扛不住我这大恶魔级的蛮力。
「呼——!」
霍坤猛吸一口气,直接用短距闪烁(魔导具)脱身,退开重整架势。
……
他表情没乱,剑尖也没乱。
但我看得出来——
咚、咚。
这老东西的心跳在狂跳。
惊讶、错愕……
以及——遇到势均力敌对手的兴奋。
霍坤正要再扑——
「够了。」
诺顿出声打断。
拉尼娅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天杀星徐武炼最先破防,指着我骂。
「你现在是在损我吗?」
「喂,我说真的,这王位干脆你来坐算了。」
她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了,我这种理性又常识在线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局面?
我赢了,他就能顺势「敲打」霍坤——毕竟霍坤太怪、名望太高,诺顿以前不好动他。
于是我抬手就在艺玲那光溜溜的额头上狠狠干弹了一记脑瓜崩。
她说得没错。
「啊什么啊!我是觉得你真的帅炸了才说的!」
「——居然把王国最强剑士打下去了!不愧是维多利亚!」
「……」
霍坤也明白——我手下留情了。
现实里的诺顿,一点都不「无能」。
「真好胜负。」
被打断明显不爽,当场不敬。
诺顿的淡定,让我更确定一件事——
我看着霍坤,笑得更坏。
「不过就算你赢吧。」
那种目光像要把人剥皮。
「伊希特王女的婚事,我就此作罢。」
——他大概已经确定:我不是普通人。
「姐姐们!现在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吗?! 这样一来,我们教团还怎么得到黎明会的正式承认啊!」
「干脆别去出庭,如何?直接拖着,把时间拉长。」
「嗷!」
霍坤对王室忠心半个世纪,诺顿在他眼里就一小屁孩。
「够了。陛下的旨意,臣就得认。」
果然阿黛琳你还是站我这边……
[光明啊!]
艺玲捂着迅速鼓起来的额头,正想扑上来跟我闹的时候——
说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教会,把你点成异端了。」
诺顿还特意给我念:
对嘛。
有种在看上级训斥下级的既视感。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咱们干脆闭着眼把圣剑交出去,然后谈条件。那不就全解决了?」
回到阿里安特使节下榻的别宫路上,艺玲狠狠干地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没错。而且现在的他们,已经不会满足于区区一把圣剑了。」
诺顿笑了,像逮到乐子一样。
总之,伊希特那边的政治联姻问题,算是先顺利解决了。
啪!
我他妈一脸懵。
「胜负还没分。」
霍坤可是几十年前就写过多次传说的「英雄中的英雄」。
诺顿语气明显比刚才更客气了点。
「这贱女人用了什么邪术!」
「这他妈是作弊!」
格罗特提出了个比矮人靠谱一点的办法。
老子又没怀过孕!?
「下次再打一次?」
「给个屁啊!你这怂货!我们凭什么要对那帮家伙低头哈腰?」
真他妈滑头。
「好家伙,合着现在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凯旋归来了是吧。」
结果我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艺玲已经先打了他一下。
「喂!」
「陛下。」
我转向王座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直接听傻了。
正常人被我这样掐着,骨头早碎成渣。
「我说了,老头子。」
我眯眼。
咚。
「还下了『破门之刑罚』。」(译者注:破门律,亦称「绝罚」或「逐出教会」,是天主教会依据《天主教法典》实施的最严厉惩戒措施)
「到这程度,已经足够证明了。」
「呵,你们眼瞎?脖子被人掐住那一刻就结束了。」
原本侍奉慈悲之神的她,在我消失后改了信仰,如今又挂着辉光教团圣女的头衔,感觉整个人都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开玩笑的。」
嗯,原来矮人和艺玲这两年的相处,是这么个发展方向啊。
蓬松的胡子缝里,掠过一抹贼兮兮的笑。
「罪名光主项就能写几百条。」
「意思是……我把『王国第一剑』按地上了?」
「杀人、绞杀、强奸、与异教徒勾结、贪污腐败、绑架、拐卖人口、猥亵、纵火、火刑、好色、渎神、兽交、杀害、格杀、分尸、溺毙、刺杀、压杀、逆杀、腰斩、油烹、裂尸、凌迟、溺杀、杖杀、斩首、戮杀、膨杀、侵吞与诈骗、敲诈与伪证、逃亡与隐匿、再一次渎神、叛乱罪、销赃、毁坏、堕胎……」
那个眼下有颗痣、长相凶巴巴的盗贼,正一脸敬佩地望着我。
就算过了两年,这个猥琐小市民气质依旧一点没改的阴险矮人,提出了个怀柔派方案。
诺顿淡淡一句。
「他是想借我压霍坤的锐气。」
霍坤甩下一句带刺的话:
这帮疯狗……
「不过,嗯。要是把你至今为止干过的那些事全都综合起来看,能判成这样,倒也确实……」
赵艺玲立刻回嘴,脸欠得要命。
霍坤的徒弟、王室骑士们根本不信。
阿黛琳用一张认真得过头的脸开了口。
我输了,他能拿我做文章压阿菲斯他们。
「当然,这是建立在——你解决当前问题的前提上。」
他这话一落,王厅瞬间炸锅。
「陛下这话什么意思?」
我这边正被秀贞治疗。
我客套地笑笑。
我耸肩,笑得欠。
「公爵大人……输了?」
但不得不说——
「教团在给人定罪的时候,习惯把罪名故意往严重了夸大。这种事很常见。」
这场比试的结果,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你肯好好动起来,你比两国联姻更有用。」
……又来?
「拐卖人口……?猥亵……?」
「让你摆好架势。」
秀贞一听,立刻气呼呼地叫了起来。
「堕胎又是什么鬼……?
我当场脸色一黑。
「咳!」
是啊。
「可黎明会那帮家伙不会就这么算了。到时候他们只会用更激进、更阴险的手段狠狠干过来。」
现在被一个「圣骑士小姑娘」压了?谁信。
「哈?!」
「那就干脆把他们全杀了。诺顿不是也说了吗,必要的时候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那帮家伙真要死缠烂打到底,那也只能这么办了。」
毕竟接下来还得同时对上绿皮帝国、死灵王和涅普顿那边。
能保留战力的话,我还是想尽量保留。
可真走到那一步,也没办法。
眼看着一场阴森森的密谋就要成型,阿菲斯连忙开口拦住了我们。
「大家先别这么极端。我也会以国王的名义替你请愿的。」
好歹我现在还算个贵族,所以还能上法庭。
审判日定在三天后。
在那之前,我得搜集证据、证人,准备为那些硬扣到我头上的离谱罪名狠狠干反驳。
如果这是场正常审判的话,确实应该这么办。
「可那帮狂信徒十有八九是在听鲁的命令啊。」
光看他们给我罗织出来的那一堆莫名其妙的罪名,就知道这场审判跟公正八竿子打不着。
到头来,这会是一场由权力、力量——
甚至是更高层次的东西狠狠干搅出来的烂泥仗。
「对了,阿菲斯。」
「嗯?」
「我带来的人里,有两个是普罗西尼亚帝国出身的。一个叫迪恩,一个是沃尔科夫卿。你去和他们聊聊吧,对你应该挺有帮助。」
「是吗?连维多利亚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算再忙也得抽时间见见。」
正好,也可以顺带谈谈迪恩打算拿魔导兵团设计图来跟王室做交易、借此夺回帝国的事。
不过……
我还能怎么办?
就这样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回到了住处。
但真正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应对眼下这越来越紧绷的局势。
啊,事可真多。
「好,姐姐。现在维多利亚也回来了,我们该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来!开始分战利品!」
已经比以前壮实了不少的阿菲斯坏笑着,直接把伊希特拖走了。
所以这里才被称作「白夜」之宫。
不管是魔导兵团的遗产,还是火之君主的装备,都有不少东西要分。
「是啊。尤其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更漂亮。」
还得规划接下来即将爆发的战争……
伊希特像只正被拖去洗澡的猫一样,可怜巴巴地挣扎着,朝我伸出手来。
伊希特还保留着古代帝国时期、身为王女的记忆,本来就是个极其优秀的参谋和谋士。
其实真正撑起宫殿的柱子只有十八根,但宫前的池水会把那些柱影完整映出来,看上去就成了三十六根,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正好,也可以顺便详细听听这帮孩子这两年到底都怎么过来的。
到了宫门口,负责警戒的士兵、侍从和侍女们全都恭敬低头行礼。
嗯。
一旁有鸟鸣不断的宽阔庭院,通往别宫的道路上则布满了喷泉、池塘和行道树。
我笑着冲伊希特挥了挥手。
这两人来到米诺特王国,一方面当然是为了伊希特和诺顿的婚约问题。
「喂喂,你这段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什么都没做吧?就让我这个年纪更小的弟弟一个人撑着,现在还想这样?」
「伊希特,事情办好了回来,我给你奖励。」
「这地方,不管看几次都还是漂亮得不像话。」
光这一点,也能看出米诺特这边确实用了心。
白夜宫。
还得商量怎么应付教团。
这是米诺特王国替阿里安特使节团安排的别宫。
连阿黛琳都这么说,可见这座宫殿确实美得夸张。
而且,在宫殿前特意修池塘,也明显照顾了阿里安特把绿洲视作神圣之物的风俗。
「哈半……呜。救救我。哈半……」
该说是建筑匠人们的精髓,全都浓缩进来了么?
「陛下。」
阿菲斯随手应了他们一声,伸了个懒腰,连歇都没歇就冲伊希特说道:
如今,莱尔恩联盟为了备战,相关会议正在这里召开。
黎明或黄昏时,映在池水里的阳光会再次反射到那些大理石圆柱上,整片区域都会像被光铺满了一样。
「……呜,说好了的。」
「不要。我想和哈半待在一起。」
能沟通的异种族、巨人、妖精、矮人,还有两大王国的人类国王。
转移视线这种事,果然还是物质最管用。
三十六扇窗。
「……」
这座别宫也被称作「柱之宫」。
然后,在我身后那两个已经开始往外冒冷气的女人开口之前,我狠狠地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