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涂任何东西，脸颊却饱满有生气，嘴唇红得发亮。那双让人一眼就要被吸进去的、妖异又勾魂的紫罗兰瞳孔更是……
最要命的是——
「啊啊……那对威风凛凛的角……」
主人头上那两对角。
在万魔殿里，任何恶魔的角都比不上它们华丽、漂亮——那就是象征本身。
扑通、扑通。
瑞雯的视线不再停留在主人的脸上，而是顺着那具「身体」往下滑。
万魔殿里最稀有、也最坚固的魔龙之骨与暗黑奥利哈康打造的贴身黑甲，严丝合缝地包裹着那具高贵的肉身。沿着骷髅肩甲、顺着脊柱一路延伸的外骨骼往下看——会抵达瑞雯心里「主人身上最美的部位」。
扑棱、扑棱。
那是一对带着黑色羽毛的翅膀。
它们把本体藏得很深，薄薄折起，随着主人的情绪微微抖动。想想看——再高阶的恶魔翅膀也多半是蝙蝠那种皮膜形态……仅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主人的「特别」。
——烦死了。操，这玩意儿还拔不掉。搞得跟鸡似的。
当然，主人一如既往地只是在嫌麻烦。
「怎么会有这么高贵的人……」
瑞雯偷偷瞥着主人，随即低下头。
就算被甲胄包得严严实实，主人身上那股色气也足以让「幻梦的大恶魔」靠边站。可要是感受到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魔气，就绝对不敢随便把「色」这种词挂在嘴边。
对，就是这位。
这才是暗黑界真正的王。
瑞雯不再掩饰那要溢出来的爱意与忠诚，语气热切地开口：
「是，主君。愤怒古城守护者·瑞雯，刚刚抵达。」
然后，一个新的世界展开。
「请允许我们侍奉您，诺克斯大人。」
动起来当然像我身体一部分一样顺，可就是……生理性排斥。
可挤久了……居然也能看出点「可爱」的地方。就一丁点。
「能侍奉万魔之主，是我们的荣耀。」
马尔加留斯那狗东西。
最初掉进万魔殿时我还以为完蛋了。
「真没想到你还活着。还他妈成了恶魔。」
问题在于——
就算身边美女、金银财宝、权势都堆成山，我心里的空洞也填不上。
把尊严和自尊一点点碾碎的行为，可她们眼里只有感激和荣幸。
当了大恶魔、经历了那么多事……可我还是适应不了这俩玩意。
在这里，我的确拥有「王」一样的权力。
漫长得像没尽头的日子。
瑞雯说原本这里流的是人血……操，这审美真够变态。
我在大到能躺五个成年人还绰绰有余的床边坐下，侍女们像早就等着这一刻一样贴过来「暖身」。
「啊……这威风的角与翅膀！完全配得上大军主的格位！」
她们尖叫着起哄，我摸了摸那亮得发光的角和翅膀。
一个恶魔，居然当时没说瞎话——我也是真没想到。
我想不起来。
中位恶魔——魅魔。
「真他妈阴魂不散。」
我眼前出现了一间不到五平的小房间。
万魔殿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水声安静地溅开，我一边享受侍女的服侍，一边陷入沉思。
「您怎么能这么美……！」
「进来。」
而打着「愤怒大恶魔」旗帜的恶魔们踩着尸堆欢呼，疯狂呼喊主人的名字。
「汇报。」
说实话，我最近才稍微冷静下来。
时间也确实过去很久——久到别人听了会觉得我疯了的程度。
也许是我亲手把她捞出来的缘故？
「这里是……」
「呼……」
我一杯接一杯灌酒，抬头望着连月亮都没有的暗黑界天空，最后睡着了。
明明只是房间自带的浴室，却大得夸张。恶魔造型的大理石浴缸里，滚烫的水哗啦啦往下灌。
「……」
「到底过了多久来着？」
结果现在居然也活了下来，还成为了一方霸主。
侍女们把甲胄收好，只穿着薄得几乎透明的睡裙就跟着我进来伺候洗澡。
「暗黑界的万魔殿，和混沌界完全隔绝。」
刀削般的棘山与贫瘠大地上，挂着不同纹章旗帜的恶魔尸体堆成了山。
那是彻底的服从。
「……是！」
我自嘲地笑着，侍女们立刻给我换衣服。
「呼……够了。滚。」
「万分惶恐……那件事还没有……」
「为了活下去，也只能这样。」
按下开关的声音里，白炽灯闪了闪。
对崇拜「武」的恶魔来说，我就是最强的头儿，也是「配偶」。
一开始我觉得恶心又反胃。
可——
就算是诺克斯，也不见得能把「大恶魔的心脏」完整吞下去。
瑞雯和手下恶魔一直在跑情报，可连「日期」都很难准确估。
……不过适应完以后，确实比谁都爱这里就是了。
所以我很难知道混沌界现在到底什么鬼样。
床上功夫更是离谱。
瑞雯展开的水晶球里映出战场。
「嗯……那边。」
我叹着气，在侍女们的侍候下脱掉甲胄，洗了洗身体。
「……是吗。」
「……是。」
我一允许，她们就迫不及待爬上床。
城堡里安静得要命，可外面燃烧的火焰之河、黑色大地上挤满了恶魔。它们要么互殴，要么折磨契约来的灵魂，精力旺盛得离谱，没完没了地喊我的名字。
——哦哦哦哦哦！
「是！歌颂主君之名的恶魔越来越多！对那些胆敢违抗主君意志的愚蠢叛军的清扫也进展顺利！」
那份美貌和丰腴，放在混沌界也足够秒杀任何女人。
「传送门呢？」
「行。继续查。」
他只问那个——最近他格外在意的东西。
我得拿到信息……
我简单冲了冲，侍女们就给我擦干、抹香油、按摩。
角与翅膀。
——伟大的大军主！为了诺克斯大人！
刚「羽化成大恶魔」那会儿，我是真的精神直接拧断了。
我得回去。
外表这种东西，比想象中占比更大。
「请您别把话说得这么随意。」
她既能干又忠诚，难得。
「嗯……」
总觉得自己正在变成怪物。
战斗、生存、再战斗。
——万魔殿最棒！呀啊啊啊！
咔哒。
这家伙对我的执念确实重得离谱……不过瑞雯这种程度，也不是不行。
一只趴在那儿舔我包着丝袜的脚趾；另一只把头埋进更往上的隐秘处。
尤其碰角和翅膀时，那手法谨慎得像在摸宝物。
要是真跟瑞雯搞了，我以后怎么面对拉尼娅？
明明是压倒性的胜利，主人的眼里却只有无聊。
「不是。滚就完事了。」
舔。
「……是、是！」
要是那孩子知道我把她师搞上床，她得崩成什么样？
我掀开窗帘。
我今天也把偷偷摸摸溜进寝室的瑞雯赶出去后，叹了口气。
啪啦。
——主君……不是那个……是、是……
黑色薄睡裙外加连着丝袜的吊带束带。
「啊……诺克斯大人，我们有什么做错的吗……」
她们细致地给我搓背打泡，动作小心得像在擦圣物，甚至能感觉到那种「受宠若惊」的情绪。
沉醉在血、屠杀、快感里——那是恶魔的根源，也是力量本身。
更别提只要我一句话，还能有更多家伙「好呀好呀」冲过来。
「……哈啊。行，汇报。」
曾经普通、如今却变得特殊的地方。
也是我无比熟悉的空间。
床、壁挂式空调、放着电脑的书桌——再简单不过的布置。
这肯定是我的出租屋。
不是少年时期住的半地下，而是成年后的李徐贤在坠入艾琳之前住的那间。
桌上甚至还摆着那天我一边打《地英》一边吃的披萨和走气可乐，像时间冻结了一样。
「我回来了？回地球了？」
不，不可能。地球都毁了。
仿佛看穿我的混乱，一直沉默的电脑嗡地一声自己亮了起来。
［这里是异乡人之塔 最上层 管理者室］
［已分析管理者的偏好并进行空间定制］
［若希望更改，请接触主系统］
［管理者请尽快履行管理者职责！］
「异乡人之塔……」
我想起来了。
在锦标赛带着赵艺玲拿了冠军时，阿奎拉给了我两份奖励。
一个是愿望券，另一个就是这什么「异乡人之塔管理员」的莫名其妙头衔。
「对……这么说来……」
顺着记忆捋下去，我确实来过这里。
而且不止一次。
「身体倒还是这样。」
在写着［自由论坛］的窗口背后，出现了一堆很有意思的帖子。
「嗯……」
大致理解后，我握住鼠标，把意念射了出去。
下一秒，像教程一样的信息开始灌进我脑子里。
可身体依然是维多利亚的肉体——大恶魔之身。
「得先搞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怎么运作。」
当时我脑子被恶魔力量冲得飞起，根本没心思逛，来一下就跑。
［允许接触管理者］
我摸了摸自己。
——什么啊……？快滚出去！我还想杀！想掏心！想喝血！啊哈哈哈！
我坐到椅子上，把手放在电脑上——也就是主系统。
「昵称……社区……聊天室……原来如此。」
房间是地球风格没错，
「异乡人之塔……」
——两年前死掉的太阳的骑手，为什么能强到那种程度？
——哈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