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意把贝克带来的原因,与其说是为了强化战力,不如说是出于政治考量。
这家伙是副公会长。
他有能力凝聚剩下「凯尔特」公会成员的舆论。
「这可是我方不惜吃亏才勉强掌控的氛围。」
绝不能让不安分的想法再次蔓延开来。
「我、就算不做到这种地步,我也会配合你们的!以现在而言,这个方法是最好的!」
贝克似乎也明白了状况,挣扎着大喊。但他看到即将关上的门,脸上顿时浮现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哈、哈哈。这操蛋。」
「这小鬼怎么这么闹腾啊?那个叫什么忍耐试炼的,很难吗?」
林秀贞熟练地使用神圣力照亮周围,开口问道。
明明出发前已经对各个试炼做了大致的说明,她还是这样。
也对,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
啊!是因为阿黛琳啊。
「看起来呆呆的,其实心思很深沉嘛。」
「与其说难,不如说很恶心。」
维多利亚赞许地看了林秀贞一眼,像是故意说给女骑士听似的。
「所谓的忍耐试炼,顾名思义就是考验人类的极限。」
酷热、严寒、悲伤,还有那些狗屎般的记忆都会浮现。
「一不小心……」
话音刚落。
一步。
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开始了。」
几个小时。
「烈阳之后,下一个肯定是冰河地带。最后一个也一样,是噩梦泥沼。」
吓。
之前那么多的沙尘,现在一点也没有。
伤心哭泣的林秀贞。
「差点死了。真他妈恶心。」
忍耐试炼第一关。
「姜东旭上等兵,你这狗崽子……」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幻觉。
重要的是能否战胜这一切,重新站起来。
四人在沙漠中不停地跋涉,感觉时间漫长得令人近乎晕眩。
「才喝了多久?忍着。」
出现在四人眼前的,是烈日炎炎之下。
寂静的沉默萦绕四周。
维多利亚作为队长,照顾起队员们来。
抓住门把转动,视野再次扭曲。
虽然真的真的辛苦到快要死了……
在恶心感再次涌上来之前,维多利亚赶紧甩掉了那些记忆碎片。
虽然脑中闪过「真的会这样死掉吗?」的念头。
「哈啊、哈啊。好、好烫啊!」
「嗯……」
* * *
半身人已经在地上打滚叫苦连天了。
「我、我错了。请不要抛弃我!我会当个乖孩子的……我会听话的。呜哇哇哇。」
维多利亚看着惊慌失措的阿黛琳,摇了摇头。
冰河地带和噩梦泥沼,两者都通过了。
嘎吱、嘎吱。
「维多利亚……」
下一刻。
当然,那些地方所经历的一切,所留下的后遗症仍残存在身体与脑海中就是了。
簌簌滑落的沙粒。
她的脸上不知不觉间已渗出了汗珠。
「该死!」
底下,一个独自蜷缩哭泣的孩子和一群表情尴尬的大人。
最终还是突破了。
「姐姐。呜……」
「在这种情况下,过度摄取水分会导致脱水。连这种基本常识都忘了吗?」
她们在原地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整理精神状态。
「现在都结束了。嘘。我们秀贞很乖,对吧?」
「成功了。」
周围忽然亮了起来。
连我们以强大精神力自豪的女祭司都动摇了。
一个脖子被绳子吊着、像怪物一样伸出舌头的女人。
「呜呜呜。我真是……到底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
不再是先前那个迷宫般错综复杂的昏暗石室。
[精神达到极限的卡尔布拉姆最终倒下了。]
咬牙切齿地捶着墙的阿黛琳。
一行人开始穿越这片仿佛要吞噬脚踝的泥沼地狱。
「呼、呼。」
「把盔甲脱下来,但别扔掉。没有它,之后会冻死的。」
「喂。我、我渴了。给、给点水。」
那粗糙的触感和热度都充满了生机。
我?我嘛……
片刻后。
忍耐试炼最难关,噩梦泥沼。
「但只是稍微润了润嘴唇……」
直到精疲力竭,濒临倒下之际……
噗通。
「都准备好了吗?」
这是纯粹为了杀人而存在的恶意本身。
皮肤被晒得黝黑、被灼热的盔甲烫伤、口干舌燥。
女骑士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这里的幻觉会从目标的记忆中,挑出他们最想忘记、最可怕的事情展现出来。
反正又没有计时攻击,而且我们是目前渗透组中最强的战力。
安抚秀贞,鼓励阿黛琳。至于半身人嘛……就甩他几个耳光。
「大家打起精神来。要是把它当成幻觉而掉以轻心,可是会死在这里的。」
「是陷阱。我们必须一直朝着太阳的方向走。」
……
「说。」
* * *
黏腻的身体也变得干爽。
喀哒。
一个面带模糊微笑的女人。
无论是在灰色都市还是在这里,没有人是没有无法对他人言说的故事或伤痛的。
来回踱步、复诵着命令的贝克。
「母亲……我和您不一样。我绝不会活得那么悲惨。」
「真是个恶心的垃圾游戏。」
「是……」
—要一直善良地活下去啊。
单膝跪地的阿黛琳伸手捻起地面。
哗!
不,甚至觉得石室的空气有些凉爽。
「孩子们。」
「我、我还没。」
不,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说是被红光笼罩了。
各种各样的反应都冒了出来。
当然,她这份看似沉着的外表之下,心里也在咒骂着。
也难怪那三个人会扭动着身体,闹得天翻地覆。
「这到底……是幻觉吗?」
她们发现了一扇矗立在沙漠中央、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门。
「绿洲!是绿洲!维多利亚!」
林秀贞喘着粗气,脱下靴子用力抖了抖。
随即,刺骨的寒气席卷而来。
一望无际的沙海盛宴。
又一步。
刚走没几步,眼前就变成了一片深蓝。
通称「负面特性制造机」。
烈阳之狱。
「是、是门!」
「走吧。」
「像这样的地方,后面还有几个?」
下一瞬间,维多利亚一行人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石室。
往前走,一扇和入口处样式相同的石门迎接了我们。门前放着一个怎么看都显得格格不入的宝箱。
王之试炼每通过一道关卡,都会有一份奖励。
在忍耐试炼的路上,有百分之百的机率会出现额外的奖励。
最低也是稀有级。
运气好的话,还会出现独特级物品。
这也是我执意冒这个险的另一个原因。
「不会是宝箱怪吧?」
阿黛琳警惕地问。
作为垃圾游戏的骨灰级玩家、知晓内幕的贝克嗤笑一声,大步走向宝箱。
「不可能。那个是……」
砰。
「呃!为、为什么?!」
「确认一下总没坏处。」
维多利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小个子撅起了嘴。
这是在偏袒同伴吗?
可对她的畏惧更甚一筹的贝克,还是扣下了手中弩的扳机。
喀啦,镗。
—叽啊啊啊啊啊!
随即爆发出一阵怪叫。
细长的骨制手脚弹了出来。
「这、这里是……饲养场!王之饲养场!」
宝箱怪被劈成两半,吐出了它的内容物。
「移动。」
果不其然,那里也漂浮着某种人造物。
石板仿佛不受重力影响般,轻柔地接住了他们。
唰。
反正第一次试炼跟白送的没两样,还得到了召唤卷轴。
[巨型枭熊的蛋]
呼。憋住气的维多利亚坠入瀑布之中。但她没有被水压卷得东倒西歪,反而逐渐向下,像是要被吸入某个特定地点般下沉。
「是中级魔石。」
接着是地面。
正在下坠的玩家们低下头。
这些家伙,既然有本事来到这里,难道连对变数的准备都没做吗?
维多利亚和剩下的「一个人」进入了其中。
「唉,这些家伙真是没救了。」
* * *
我们正在下坠。
智慧之门需要像解谜一样,运用关于这个世界的全面知识来通过。
但相对地,副作用也很大。看来那个副作用造成了致命的后果。
炼金术士的药水确实方便又神秘,有时甚至能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呜啊啊啊啊!」
维多利亚从伊恩那里抢来的隐藏要素。
我们现在将在这三个区域展开狩猎。
果不其然,木筏同样纹丝不动,承住了她们。
维多利亚环顾四周。
「秀贞!阿黛琳!准备好了吗?!」
从高高的天空,一直坠向下方。
「哈啊!」
「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练级的地方了。」
其间漂浮着的朵朵白云又是何等景象?
「这该死的矮人崽子!」
那正是一艘木筏。
运气不错。
「这里竟然会出这个?」
这群大块头利用亚空间,建造了这个巨大的区域。
「该死?」
旋转的碧蓝水面之下,一个漆黑的坑洞正张着大口。
穿过遥远的天空之路,这次下方出现了一条修整完好的林间小径。而在其中心,一道巨大的瀑布正倾泻而下。
「该死。」
维多利亚拍了拍女骑士的肩膀,朝宝箱怪扬了扬下巴。
前往第二次试炼的传送门前。
林秀贞不安地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随即她紧握拳头,大声喊道。
「喂,你这笨蛋!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 * *
轰隆隆隆!
「在突破怪物群的时候,罗顿的药水爆炸了……」
抱着林秀贞的阿黛琳豪爽地降落在木筏上。剩下的「凯尔特」公会成员也大多加入了这个行列。
剑光一闪。
「到此为止,宝箱里开出了什么?」
魔石是制作或精炼高级物品的必需品,确实是不错的奖励。但在我们目前的情况下,就有点可惜了。
这是力量鼎盛到甚至有些腐朽的古代巨人们所做的疯狂行径之一。
「我明明。嗝。说过了。这东西还不稳定。但硬要用它的,不是你们这些家伙吗?」
一个名叫佐瑟、装备精良的圣骑士迅速走上前来,将整个箱子递了过来。
喜讯才传来多久,噩耗又接踵而至。
「那是第二个踏板!别错过了!」
「死了两个人啊。」
维多利亚一出面调解,即将失控的气氛便冷却下来。
她抚摸着聚魂之戒。
「怎么回事?」
掠过耳边的风声,仿佛雷鸣一般。
王之饲养场。
只要抓住各自区域里有特色的怪物,并解决掉最后盘踞的头目怪,这第二次试炼「国王的饲养场」就算通关了。
被点名的那个叫罗顿的家伙,是「凯尔特」公会所属的矮人炼金术士。即使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在吹着酒瓶,然后打了个响嗝。
「啧。」
呼—!
向远征队下达命令后,维多利亚纵身跃入传送门。
虽然中途发生了点变数。
「虽然难度很恶心……」
「按计划行动!」
「是、是的!姐姐!我一定会做到的!所以姐姐也……呀啊!」
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然后把从各地抓来的怪物都放养在这里。
首先是天空。
「呃、呃啊……」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真的是宝箱怪。
刺眼的阳光十分耀眼。
最后剩下的是地下。
只见下方,光滑的石板正漂浮在空中。
啧。维多利亚看着惊慌的贝克,咂了咂舌。
「待会儿见!维多利亚!」
用来举办锦标赛,或是当作宠物。
「哦哦?」
拔出剑的阿黛琳,似乎因维多利亚的话而安下心来。
「居然是魔石,而不是隐藏要素。」
勇气之门则是要对抗各种各样的怪物。
再次检查了战术。
天空、地面、地下。
「不能盲信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这里已经不再是我们所认识的世界了。」
贝克问道。
晃荡。
仿佛被施了某种特殊的咒语。
胜算又大了一分。
维多利亚收好魔石,叹了口气。
维多利亚一喊,以贝克为首的几名公会成员点了点头。他们随即扭转身躯,降落在下方的石板上。
这是维多利亚一清醒过来就意识到的事情。
但再奢望更好的运气,就太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