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什么声音?你是谁?
等等,仔细看总觉得这张脸莫名熟悉……
咚咚咚。咚咚。
「维多利亚大人?维多利亚大人?」
敲门声响起后,白色空间和黑发女子都消失了。
「哈啊」
维多利亚瞪大眼睛惊醒。
随后艰难地从床上撑起上半身。
此刻被褥床铺都浸满了冷汗。
「呃啊,头好痛……」
似乎做了个非常不祥的梦。
只记得死去的家伙们跳出来的场景,最后却……
咚咚。咚咚。
「维多利亚大人?」
「下次得在床边备个水壶」
维多利亚舔着干涩的嘴唇,咂了咂嘴,为免惊扰仍在酣睡的林秀贞,她小心翼翼地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奥菲莉娅的女仆米歇尔。
「什么事……咳,咳。」
因宿醉咳嗽时,米歇尔倾斜水壶倒了杯水递来。
「维多利亚大人,请用手帕。」
「…….」
即便不做护理也光泽动人的金发,因抹了香油的缘故比平日更加闪耀。其下的鼻梁、嘴唇和肤色因着妆容显得格外鲜活,流转着魅惑的光彩。
「或许摘下手套会更合适?」
少女的稚气褪去,渐渐透出久经世故的资深女仆气质。
宴会厅内部极尽奢靡之能事。
矮人突然哇哈哈笑出声。
是因为战争结束了吗?
维多利亚凝视着全身镜中的自己。
米歇尔另一只手拎着各式礼服。
「别,别打了!我错了!别打了……呃!」
从始至终帮我梳妆的米歇尔也好,在侍女协助下穿着端庄黄色系礼服的秀贞也罢,都用恍惚的眼神凝视着我。
砰砰砰!
外面早已站着阿黛琳、达娜、格罗特和矮人罗顿。
若是男性时期的我,根本想象不到这种场面。
混杂着脂粉味的手在身体上游走。
不愧是子爵夫人的专属女仆,真有品味。
「咳嗯。没、没什么。只是……」
哈啊。女人到底怎么忍受这些的?
妈的。
「这是子爵夫人的心意,请笑纳。」
我又不是什么贵妇人,何必讲究排场。
「嚯。」
最后是下半身。
* * *
而众人仿佛约定好般,齐刷刷停下动作僵如石像。
就像被什么蛊惑了似的。
真他妈不舒服。
「哈啊……」
「再睡五分钟……唔……」
维多利亚因眼线而更显纤长的睫毛急促颤动。
「维多利亚!裙摆沾到血了!」
「子爵夫人吩咐我来协助您为今晚的宴会梳妆。」
「怎么?有事?」
「其实不必这么费心。」
四人一见我便瞪圆双眼呆望过来,活像约好了似的。尤其是阿黛琳,她浑身发抖捂住嘴角,脸颊泛起红晕。
「该死……」
她说话的方式也判若两人。
「等、等等……勒得太紧了吧?! 呃啊。」
梳妆完毕后,我与秀贞一同走出房间。
感觉要窒息而死了。
我当即朝这满嘴胡话的家伙脸上踹去。
全都盯着队伍最前方那位金发圣骑士。
被高跟鞋踢中的家伙流着鼻血,哼哼唧唧起来。
抵达宴会厅时,果然已有侍从在等候,他看到我后眼神瞬间凝固。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维多利亚……」
自从听过维多利亚那番无情的话和提议后,米歇尔整个人都变了。
平日总被铠甲严密包裹的身躯,此刻正裹在缀满蕾丝与装饰的红色礼服里。
小插曲过后,我们朝宴会厅移动。
嗯……是想到我们昨天喝多了特意准备的吗?
那目光本该令人愉悦,此刻却只让我浑身不适。
「不,就这样吧。」
咔嗒咔嗒。
「姐、姐姐!再打矮人先生要死了!【治疗术】!」
「什么?」
「仪式用的正装刚好都用完了……还请维多利亚大人谅解。」
「巨魔猎人兼太阳圣女!战争英雄维多利亚阁下与阿黛琳阁下莅临!!!」
手感不错。
「……!」
「不必。」
与我截然相反,他们清一色穿着阳刚的燕尾服或正装。
遍布大厅的餐桌上摆满用各色香料烹制的美食与陈年美酒。
「呵呵呵!没错!这也算冒险啊!」
毕竟我现在就像个装饰用的芭比娃娃。
「对了,还有句话想转告您。」
必须遮住手腕上玩家的纹章。
说着拍了下她的屁股。
「姐姐……你、你太!太漂亮了!!!」
这家伙是想死吗?
裙底灌风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秀贞啊。」
维多利亚摇着头,摆弄着及肘的宴会长手套。
但是。
「呀!」
再加上子爵夫人送的那些首饰叮叮当当挂满全身,连这高跟鞋也该死的难受。
我怎么就沦落到这般境地……
嗯。
首席骑士霍兰德、魔法师凯昂、祭司奥雷斯与圣骑士埃德里克等人。
沿着红毯前行,乐队应和着我们的脚步开始演奏。
还大胆地露出了颈肩线条。
叭—叭—叭—嘭!
啪!
还说正装都用完了,原来是都被你们穿走了吗?!
阿黛琳仰着脑袋转动眼珠偷瞄我,正欲嘀咕些什么时。
正在继续装扮的米歇尔提议道。
不仅是礼服,妆容也像给皮肤蒙了层膜般闷得慌。
「这样一看,还真是个天生的女人啊!嘿嘿。那奶子,还有那屁股……咳呃!」
「您底子太好,淡妆更相宜。唇妆也要轻薄。首饰嘛……」
「还不快起来,你这懒丫头!」
但很快又扯着嗓子高声通报我们的到来。
「真是美极了……」
因为不习惯高跟鞋,走路时还扭伤了脚踝。
「知道了。」
维多利亚对绷着脸表决心少女点点头,走向林秀贞。
「明白了。那么……这样就完成了。」
没想到我居然会化妆。
「咳咳。有什么事?」
「一定要穿礼服吗?穿裤子不行吗?」
身旁其他人似乎也这么认为。
「怎么会这样……」
厅内济济一堂,既有在本次讨伐战中表现突出者,也有当地实力派——格伦希尔德子爵的家臣们。
「我扶你。」
阿黛琳以骑士之礼请求护送,但被我婉拒了。
维多利亚一口气喝完水,擦了擦嘴角问道。
「她,她有这么美吗?」
那些身经百战的贵族们将动摇之情显露无遗。
年轻人失礼地倾斜着酒杯,任酒液洒落。
她的存在感就是如此强烈。
此刻身着礼裙的维多利亚,与那个血汗浸染的战士形象判若两人。
「这群家伙也这副德性。」
虽然她自己心里正烦躁得要命。
「嗯嗯,扑克脸,保持扑克脸。」
无数道目光正聚焦于此。
这场合可不是单纯吃喝玩乐的地方。
所以我也必须戴上假面才行。
咔嗒咔嗒。
维多利亚平复心绪向前走去。
这具超凡肉体转眼就适应了别扭的高跟鞋。
「子爵还没到场。」
「唔……除了酒就没别的饮料吗?」
因宿醉反胃而正想拿些水果时,阿梅特与马克西姆斯走了过来。
「这般盛装打扮简直判若两人。哈哈,不像战士倒像位高贵的淑女呢?」
「啊……您真是光彩照人,阁下——」
马克西姆斯发出豪爽的笑声,
当被人群挤到远处、神情阴郁的阿梅特映入眼帘时,詹姆斯发出嗤笑。
那副模样实在令人畅快,奥菲莉娅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那姿态宛如盛放的玫瑰般绚丽夺目。
然而,经历了无数战争,如今正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骑士的阿梅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林秀贞在奇怪的地方格外敏锐。
在看到身旁啃咬指甲的希尔顿时变得更为坚定。
正当他们欲出言讥讽时——
「……但这未免多得过分了。而且好些人眼神都不怀好意。」
咔嚓。
但并非所有人都爱戴这样的维多利亚。
「瞧这掏心掏肺的架势。阿梅特阁下莫非连尊严都不要了?」
他的两位夫人亦是如此。
阿梅特又开始滔滔不绝地颂扬维多利亚。
「是啊,她对土地权力之类毫无兴趣。可那些人不懂,我们也没必要特意说明」
「我们不够美吗?社交界的花朵自然会招蜂引蝶。」
这小子明明是首席骑士霍兰德派系的人,
宴会的主办者兼领地之主——格伦希尔德子爵登场了。
乐队奏响了华丽的乐章。
不过。
「真是长大了啊,秀贞。」
「换作从前,我大概会为之倾倒吧。」
「您安,维多利亚大人。我是托西林男爵。」
「因为是庆祝胜利的场合,所以难得费了些心思。」
其中甚至还有并非准男爵或家臣,而是拥有领地的地主出身的贵族。
「所以他们才会那样摇尾献媚」
阿黛琳向尚未弄清状况的秀贞解释道。
阿黛琳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改变。
若说是被外貌吸引,这些人却不分性别年龄,数量也过于庞大。
如今的乌德兰聚集着众多战败领地的贵族与权贵。
正室奥菲莉娅则坐得更远些。
维多利亚藏起内心的想法,笑着回应道。
「詹姆斯你为什么如此厌恶维多利亚阁下?她不仅是绝色美人,更是兼具荣誉与实力的伟大……」
见习骑士。
格伦希尔德子爵仪态端庄地坐在能俯瞰宴会厅的座椅上。
突然涌来的人群让林秀贞有些慌乱。
无数人朝维多利亚一行人围拢过来。
所以立刻察觉了阿黛琳话里不自然的重点。
「呵呵呵。现在就这样,往后还得了。」
「况且战争昨天才结束——至少他们这么认为。接下来该做什么?当然是战后重建与未来布局。」
正所谓人靠衣装?
不仅如此。
「英雄们齐聚一堂,诸位安好。」
毕竟希尔顿是曾瞬间俘获子爵芳心的美人。
若在平日,这份华美与艳姿本该更为耀眼。
他看着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同乡挚友,只觉可悲至极。
「维多利亚大人,幸会。我是海伯恩·里奥迪。」
咳咳。
「此宴既为纪念人类战胜苦难的胜利,亦为表彰诸位的功勋。特别是维多利亚阁下与阿黛琳阁下——关于埃德里克阁下的英勇事迹我已多有耳闻。据说若无诸位,讨伐队险些全军覆没?感激不尽,这真是神明赐予这片土地的祝福啊。」
阿梅特则涨红稚嫩的脸庞张大了嘴。
林秀贞的嘴唇微微颤动。
「真美啊,阁下。」
最具代表性的当属霍兰德麾下骑士詹姆斯与乌德兰家臣们,他们因战功赫赫的维多利亚而失势了。
受子爵宠爱的妾室希尔顿居于离他最近的位置。
个个面带微笑,姿态恭敬。
「没、没事……姐姐……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差异就如同鲜活绽放的艳丽玫瑰与平庸玫瑰之别吧?
附近的人群也开始向同行者靠近。
「若无诸位,这片领地——我们新月岛的居民都将迎来惨烈的结局。感谢,实在感谢。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请容我再次致谢。」
他以不符贵族身份的恭敬态度首先慰劳众人。
自然也有心怀妒忌之辈。
就连格伦希尔德子爵也不禁轻声赞叹。
「维多利亚阁下……」
她看着那群在维多利亚面前阿谀奉承的家伙,只觉得满心鄙夷。
「维多利亚大人。听说您一刀就解决了那个该死的怪物?能否给小女讲讲讨伐经过呢?啊,我的名字是……」
当然。
其中最肥沃的土地,无疑将归属于在此次战争中立下首功的那位圣骑士及其同伴。
这座岛上遍布无主的土地和流离失所的人。
通过米歇尔送来那些未曾穿过的礼服首饰,实在是明智之举。
身着靛蓝色典雅礼服的奥菲莉娅,望着下方维多利亚的身影轻颤睫毛发出赞叹。
因为她已找到比骑士名誉、权势乃至寻找伴侣更重要的人生目标。
财富与权力的再分配即将再度上演。
「啊、啊?」
既然战争结束,重建就要开始。
* * *
阿黛琳望着在权贵周旋中仍保持微笑的维多利亚。那姿态宛如慵懒盘踞在狐群之上的狮王。
却不断向我方靠拢。
「自然要好好表现不是么?」
「嚯哦。」
阿黛琳略带遗憾地清了清嗓子,转而以骑士而非个人视角继续说明:
希尔顿也察觉到了这点,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听说阿黛琳大人也在本次讨伐中战功赫赫!能否讲讲您的英勇事迹?」
「……哈啊。」
周遭詹姆斯与家臣们脸色铁青,偏生这阿梅特是个迟钝的主儿。
「现在不会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
喧闹的会场突然寂静。
阿黛琳彬彬有礼地推开他们,带着不知所措的秀贞走了出来。
「噢!您就是秀贞大人吧?作为梅雅大人的侍从,听说您兼具卓越的实力与品格?」
但即便是这样的希尔顿,与维多利亚同处时存在感也骤然消减。
那么?
而这份确信——
咔嚓咔嚓。
哒哒哒哒。
「瞧,瞧那个狐狸精似的女人。现在就摆出一副贵族架子趾高气扬了呢?」
「但姐姐她……」
「是想讨好我套取情报吗?」
「没事吧秀贞?」
* * *
无论是想收回领地的贵族地主,还是未能在乌德兰站稳脚跟的其他权贵。
尤其点名表扬我们后,他承诺将对先前的辛劳给予回报。
格伦希尔德子爵环视在场众人后开始了演说。
不知是否巧合,希尔顿恰巧也穿着与维多利亚同款的红色礼服。
论面料与装饰,这件礼服还要华丽数倍。
难道……
然而。
「诸位想必也清楚,这座岛屿因连年战事已满目疮痍。所剩资源寥寥无几。望各位体谅我不得不作此抉择的苦衷。」
他坦言无法立即兑现报酬。
「呵,果然如此。」
维多利亚嗤之以鼻,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抱期待。
正如子爵所言,如今的乌德兰确实已近乎一贫如洗。
期间获得的魔法装备,也总在我们立功时被尽数收走。
「想用钱财打发?在场诸位的身份地位与立下的赫赫战功可不容这般轻慢。」
故此子爵决定遣人前往米诺特王国。
详尽说明现状并寻求必要支援。
「已向王室递了消息。只要他们耳目尚存,就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新月岛的战略价值不言而喻——连灭亡帝国的绿皮都不远万里来攻,占据此地便能获得进军大陆南部的跳板。
只要占据此地 就等于获得了进攻大陆南部的桥头堡。
「虽然不知道大陆的情况如何,但米诺特王国应该没有灭亡。」
维多利亚轻轻颔首。
「绿皮杂碎既要收拾帝国的残兵败将,还得稳定领土,中间还隔着大山脉和北王国。」
亡灵讨伐战时,我确实曾为不给敌方玩家时间,而说王国的支援可能不会来,但王国目前的国力依然绰绰有余。换言之,正如子爵所说,支援队是会来的。
「正式的论功行赏届时自会举行。还望诸位英雄稍安勿躁。」
总之那些冗长的废话总结起来就是:会给甜头,再等等。
当然,机敏的维多利亚早已察觉子爵话中隐藏的狡诈心思。
让我们捋一捋。
子爵明确说过已向『王室』请求支援。
在这种战时状态?
而眼下这座岛上遍布无主的领地。
假设一切顺利,确实通过王室获得了援助。
王室当真会老老实实只送物资和人力就完事?
「这混蛋又想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