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趁现在变身成死亡骑士如何?
—尽情杀戮嬉笑,痛饮那些鲜血。
—就像那时候一样。
「哈啊,唔。」
那甜腻嗓音响起的瞬间,雷鸣般的雨声、兵器碰撞声与惨叫声尽数消弭。
诡谲的沉默中,渴望战斗的狂热灼烧全身,更化作战栗直冲发梢。
哆嗦哆嗦。
明明没有变身,下半身和胸口却开始阵阵抽痛。
—怎么样?
—光是想象就兴奋得发抖吧?
甜腻的声线再度荡漾开来。
翻涌着残忍而污浊的欲望。
呜、呜呜……闭嘴!!
现在还……不行!
险些沉沦的刹那,我猛的甩头颅找回了清醒。
「呜、呜啊啊啊!」
咳呃呃呃!
往旁边一看,一个吓坏了的德鲁伊不知是原本就点好的技能,还是投入了隐藏的技能点,变身成熊,挥舞着沉重的前掌。
轰隆!
[治疗术]
先祖直直凝视着我,眼中寒光乍现。
德鲁伊毙命瞬间,藤蔓围墙轰然崩塌。
「会、会长!」
形势骤变让约翰和干部们笑出了声。
咕噜噜……
妈的。
因圣剑反噬导致手掌完全扭曲的维多利亚,将佛拉格拉克收进亚空间。
就在我准备干掉那个因局势瞬间恶化而青筋暴起、咒骂着盗贼的约翰2时,
嘎啊啊啊!
「哈、我投降!所以先一起战斗吧!」
「逃、逃啊——!」
随后拄着奇迹骑士之剑如拄拐杖般,吐出粗重的喘息。
───────!
但我很快向报丧女妖女王下达了不得攻击他们的命令,随即高喊:
森林彼端出现了另一群人。
不知流了多少鲜血。
此刻此地最强的人类。
那个女贼率领公会成员从背后突袭了联军。
战况瞬间逆转,约翰颤抖着环视四周。
啪嗒!
[狙击]
伴随高亢的鸣叫声,电流涌动而起。
「咳呃……」
「见鬼!全、全体集合!」
太阳圣女兼巨魔猎人。
血骑士、坦克手和约翰2正与那三人保持着距离,粗重地喘息着。
「维多利亚!我可是给你递过投名状的!该兑现承诺了吧?!」
诸多隐藏要素赋予的魔抗力与林秀贞的守护咒文正庇护着她。
「咳呃!」
「好了,该收尾了吧?」
「啊哈哈哈!」
转瞬间脑髓沸腾,通体焦黑如炭。
因此,她是坚持到最后,屠杀了所有怪物,并傲然屹立于其上的人。
正在协助幸存者对抗异兽大军的联军阵营中,爆发出混杂着惊慌的惨叫。
「呼……呼,雷电啊!」
「呃啊,这群混蛋怎么回事!我们明明……」
正是前往神殿方向的「美利坚」公会及其盟军。
被暴雨浇透的德鲁伊,承受了远超平日的雷击伤害。
「什、什么?! 为什么从后面……」
* * *
「当——然!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盗贼!」
噗嗤!
可就在这时。
「你这混蛋!」
咯吱咯吱……
一位身着祭司服的玩家——全身缠绕触须的模样,显然已遭异兽感染。
咿呀——!
数量至少过百的大部队。
不祥预感掠过脊背。
「背叛!这是背叛!那个该死的女盗贼和她的小喽啰们……」
「哈啊……呼…… 呼……」
「这该死的……操。」
滂沱大雨中踩着泥泞的地面,接连绊倒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他发狂般挥舞着剑迎战汹涌袭来的异兽大军。
此刻战场再生剧变。
我和约翰2都瞠目结舌地望着战场。
「我说过的吧?要宰了你。」
「呼……呼唔」
隐遁的达娜骤然现身,护在双目被阿黛琳捂住的秀贞身旁,她的脚边躺着一具胸口洞穿的刺客尸骸。
但若与这批玩家合流,战局将再度逆转。
原本厮杀得你死我活的两阵营士兵,此刻背靠背为生存而合力奋战。
沙啦啦——
转瞬间它们便遵循怪物本性,开始无差别攻击周遭人群。
最终「美利坚」公会及其联军遭到异兽大军与玩家们的夹击,战线崩溃速度比先前更快。
哗啦啦——!
旋即,双剑狂舞如疯,将德鲁伊的上身斩得血肉模糊,又将奇迹骑士之剑刺入了他破烂不堪的腹部。
维多利亚反而仗着圣剑及其增幅的治愈力,挺身迎向了攻击。
「哈哈哈。怎么看要死的都是你吧?」
「卑劣的恶灵贱婢!你以为能永远随心所欲利用我吗?现——在!就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吧!!!」
但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能伸出援手的人。
他麾下大批公会成员正被异兽军团压制,或苦苦支撑,或相继倒下。
嘎——啊啊啊!
达娜迅疾射出的箭矢被先祖驱使异兽士兵格挡,空气中漾开诡异的震颤。
「主、主人……对不起……但我真的拼命努力了?」
唰!嚓!吱嘎!
维多利亚踩着肿胀的尸体和血泊,像享受般碾踏着,俯视约翰露出讥笑。
转头望去,正是先前那个叫雅利安娜的女盗贼。
浑身浴血的约翰背靠祭坛,挤出一个腐烂般的惨笑。
此刻正对「美利坚」公会成员宣泄敌意的异兽们突然集体痉挛。
明明就差一点,偏偏这时候。
远处浮现的报丧女妖女王留下微弱余音后消散无踪。
维多利亚亦未能幸免。
该死的。
当时针越过午夜,天空开始电闪雷鸣时,空地上完好站立的身影仅剩一人。
呵,果然变成这样了?
然而……
轰隆隆隆!」
丧失战意的人们正在溃逃。
异兽士兵接住了从虚空坠落的先祖。
维多利亚。
咔嚓咔嚓。
「……呃咳」
不知斩碎了多少血肉骨骼。
维多利亚咬紧牙关的刹那。
不过说来也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我们这边占尽优势。
沉溺于杀戮快感的她反而发出炽热笑声——这点伤害对她不值一提。
不愧是有着坚定职业精神的朋友,背刺队友这种事,还真熟练。
噼啪滋滋滋!
「该死!先救弟兄们!」
维多利亚的视线彷佛在搜寻什么般游移着,最终落向了祭坛。
[古王国的宝具]
滋啪!
[大地护符]
此后便是一场惨烈的混战。
呜呃呃呃啊!
异兽军团依然声势浩大。
【治疗术】
即便此刻仍为了求生而施展着治愈魔法。
「…….」
当看清约翰的瞬间,维多利亚眼中的光芒逐渐消散。
宛如无机质在瞳孔中蔓延。
啪嗒,啪嗒。
最终,她踉跄着向约翰走去。
纵然手臂颓然下垂,握剑的手却纹丝不动。
就在那时。
维多利亚突然止步。
垂死的约翰从尸堆中拽出某物,如举盾牌般挡在身前。
「呜、呜啊……呃」
那是奥菲莉娅。
在惨烈的混战中幸存下来的她,此刻脖颈正抵着约翰的匕首。
他嘶声道:
「住手。请别……呃咳……再靠近了。您要杀死……祭品吗?」
「…….」
维多利亚沉默着继续前进。
噗通。
中途被尸体绊倒又倔强爬起,以剑为杖一步步挪动。
我艰难喘息着仰躺在地,任凭雨滴砸落在身上。
奥菲莉娅惊恐凝视维多利亚的瞳孔忽然闪过决意的光芒。
身后的约翰也突然吐出一口血。
逐渐加大力道仿佛要捏碎她的颈椎,另一只手则挥舞着匕首。
先祖的上半身不知所踪,仅存的头颅从断面伸出纤细触须如足般蠕动,正朝我缓缓爬来。
哗啦啦啦!
什么?
她忽然蹲下来,轻轻拍打着约翰的尸体说道:
从昨天早上开始就他妈疯狂厮杀。
轰隆隆!
「对,继续抓着那只虫子吧。」
全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得确认孩子们的状态,若有还有幸存的家伙,也得进行补刀。
又从缝隙中插入手指,搅碎了他的脑髓。
不知是因恐惧、悲伤,还是其他情绪。
那个曾作为我骄傲军团无线遥控器的家伙。
先祖以章鱼般的触足翻越我的小腿,逐步逼近。
「咕呃!」
她难以置信地交替望着鲜血喷涌的腹部和维多利亚的脸。
啪嗒,啪嗒
把尚有体温的奥菲莉娅当作被褥。
因此,约翰掐住奥菲莉娅的脖子再次嘶吼。
维多利亚嘴角含笑,轻抚着奥菲莉娅的脸颊。
身体已经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啪嗒,啪嗒
噗嗤!
「噗嗤!」
却像在持续唤醒某种觉悟般。
【人类猎人的烙印】
「啊,遗言没听到呢。约翰1的倒是听清了……」
「您必须振作起来。」
持续施放治疗的同时。
一寸一寸向上攀升。
「现在该走了。好吗?我们真的……已经打得够久了。」
当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时,约翰的面容逐渐被恐惧浸染。
就像耗尽了所有潜能似的。
「这疯……贱人咳……不过……无所谓。就你这残废的身体……」
[治疗术]
那里有一只刻着骇人骷髅的铁链手镯,正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咳嗬、嘎啊——!!啊啊啊啊啊!!!」
方才战斗中展现的压倒性武力。
奥菲莉娅吐着血哭泣。
是玩家?是我的同伴?还是……
粗糙的唇间不断渗入雨水与泥浆。
「呸!」
「呵呵……呃啊……这样下去真要死了。」
「咳嗬……」
难道非要打倒最终BOSS才会停吗?
「嗯?」
但透支的身躯依旧不听使唤。
当寒意穿透腹部时,奥菲莉娅骤然瞪大双眼。
因黑暗的空地对面正有人影逼近。
「啊啊啊啊——!」
拔断他的舌头。
冰冷的刃锋将奥菲莉娅与约翰并排刺穿。
「这、可恶……贱人NPC!」
奥菲莉娅不顾脖颈被割裂,撕咬着约翰的手臂拼命挣扎。
靠着持续的治疗恢复了身体状态的约翰,即便腹部被贯穿,仍不忘掐住维多利亚的脖子。
闪电划破天际的刹那,显出来者真容。
「呜、呜嗯……」
不过也是理所当然吧?
面对约翰支离破碎的尸体,维多利亚舔了舔拳甲上黏稠的血浆。她的表情冷漠得可怕,没有一丝兴奋或动摇。
正是那位先祖。
但未瞑双目中燃烧着诡异的炽热。
* * *
咯吱,咯吱。
就在此刻。
从BOSS战到PVP,战斗就没停过。
「嘘。干得好,夫人。真是……真是勇敢的举动。我为您感到骄傲。」
讽刺的是,持剑的手却无情地搅动着那个伤口。
「哧溜。」
当然,我也不想这么狼狈。
「约翰2呀,你喜欢妈妈?还是爸爸?」
那具如尸体般摇晃的身躯。
「呃?」
维多利亚用慵懒的表情——但那双瞳孔里混杂着复仇的快意、释然与疯狂——用双手复上了约翰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比起刚才拼上性命进行混战的时候。
可是……现在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某处传来铁链声响。
哗啦——
维多利亚没有回应约翰,反而对奥菲莉娅说道。
唉,这该死的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
维多利亚感知到不祥气息,试图抓起置于身侧的长剑。
接着她猛然发力,压爆了他的眼球。
「夫人。」
「这狗娘养的。」
「呜呃,咳咳……咯呃……」
因雨水模糊了视网膜,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想……呃……干什么?」
未等约翰行动,淌着雨水的长剑已猛然贯穿前方。
「没什么,只是对你产生了兴趣。对这副兼具美丽与强韧的躯体。」
「真是令人惊叹……竟能歼灭如此多怪物。连恶灵都悉数屠尽。初见时便觉你实乃超群绝伦的存在。」
约翰发觉突然沉重的身体像挂了铅坠,慌忙低头查看。
撕下他的鼻梁。
「要鼓起……勇气。」
这位曾将无数玩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型公会会长、骨灰级玩家,就这样迎来了终结。
「啊——!」
然而。
历经无数危机的直觉正在尖啸。
语气平淡。
那颗诡谲摇晃的头颅上,涨红的面容宛如陷入痴恋。
「若夫人什么都不做……我也无能为力了」
躺着的维多利亚突然转动视线。
「开什么……玩笑?呃咳……死了这么多人。没有祭品!就想打最终BOSS?咳、咳咳」
[治疗术]
我现在感觉到的威胁,比掉进这个垃圾游戏里变成女人还要大。
因为这家伙现在想做的事,恐怕远非取我性命那么简单。
「想占有你——产生这种欲望,还是在见到我的配偶之后第一次。」
「配偶」指的肯定是那个从深渊来的肉块吧。
先祖与那家伙合体后变成了异兽。
也就是说。
咕噜。
当先祖注入力量时,那家伙的颈部断面又窜出一条腿。
这条粗壮的第三只腿,与支撑地面的纤细肢体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合而为一吧。既是女性,亦是男性。既是圣骑士,亦是魔法师。既是死亡骑士,亦是学者。既是作为艾琳之,亦是恶灵。」
操,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