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异的剑光一闪,刀枪与盾牌便如薄纸般碎裂。
紧接着,剑锋顺势斩向武器的主人,无情地撕裂脆弱的血肉。
「咳啊!」
无论是精心上油保养的皮甲或木甲,还是斥巨资购入的钢铁铠甲,在这柄泛着神妙光芒的长剑面前,统统毫无意义。
剑锋所过之处尽数断裂,逼得主人们发出凄厉惨叫。
有人大声呼救。
噗嗤!
一支箭矢狠狠贯穿那人的口腔,强行让他闭了嘴。
村里那些自诩擅长射箭的居民刚准备还击,红发妖精射出的箭矢便已先一步贯穿了他们的眼珠、嘴巴和眉心。
───────!
惨叫与混乱愈发剧烈。
其中一名勇者踩着同伴的尸体,猛地刺出长枪。
这是曾无数次断绝沙漠猛兽气息的达人身手。但这枪尖注定无法达成目的。
锵!
在枪尖触及挥舞神秘之剑的女骑士之前,一人挡在了前方。
身穿淡绿色古代帝国制式板甲。
拥有一头绚丽金发,容貌如宝石般璀璨,金眸动人。
然而,那位鼓起勇气的自警团员却只能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因为这女子天使般的外貌。
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女子的脸庞与铠甲上糊满了鲜血、碎肉与内脏,一片猩红。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
维多利亚转头看向一行人。
铠甲里面湿漉漉的。
住手,住手……咳呃。
秀贞、格罗特和矮人,甚至拉尼娅也是如此。
仿佛对现在的状况感到幸福得要死。
……
虽然很想反驳……
我还想杀更多人。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建立的亲密关系仿佛成了摆设,亚菲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和尸体,不停呕吐。
— 所以我不是说过吗,要在适当的时候释放出来。
这也是我没在他们面前,揭露死亡骑士秘密的原因。
噗咳。
「还不够啊。」
不是吗?我认识的骑士全都是人品垃圾且武力高强的强盗啊。
浑身浴血,手里提着被砍下的同伴头颅。
虽然并非出于本意,但在死前最后一刻,他燃烧着仅剩的生命环顾四周。
唯独阿黛琳淡定地抓住了维多利亚的肩膀。
被女骑士打了一下,维多利亚眼中的杀气消散。她摸着发红的额头,瞥了阿黛琳一眼。
「以前掉进深渊的时候。」
「辛苦了,维多利亚大人。」
当维多利亚与内心的死亡骑士争吵时,阿黛琳开口了。
唯有知晓死亡骑士这一面的达娜走到维多利亚身旁,像侍从般亲自用手帕为她擦拭脸庞。
「呕,呕呕呕!」
与身体分离的自警团员头颅被高高举向天空。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 * *
咔嚓,咔滋!
视线越过尸堆,看见了满脸贪婪的村长。
邻居马赫迈德、手巧的卡扎赫姆丁,还有擅长烤派的苏尔曼。无数邻居、朋友、同伴像垃圾一样被肢解,散落一地。
「清醒点,骑士不是无慈悲的杀人狂。」
哈啊,呵呵。
但没能做到。
……
「够了,这样就足够了。」
闭嘴,给我闭嘴。
不是还有吗?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女子在如此炼狱般的场景中,竟然还在笑。
「呵呵……」
啊,等等。
反正还没到变身为死亡骑士时的那种程度。
啪!
那异于平时的森冷模样让同伴们吓了一跳。
自警团员逐渐模糊的视线彻底熄灭。
「下手太重了,明明一开始用我的法术就能制服的。」
阿黛琳意识到维多利亚的手段日渐残忍且怪异,便抛出了这句话。
「我有点过分了吧?」
当然,那令人愉悦的满足感又不知去了哪里,饥饿与干渴再次悄悄袭来。
随着惨叫声增加,随着生命熄灭,内心涌起一股充实感。
不,周围展现出的,简直是屠杀与宰割的凄惨景象。
生命的火花燃尽。
现在同伴们的反应,正是副作用。
那个嗜血的疯女人正紧追其后。
紧接着感受到的,是抓住自己头发的强大握力,以及耳边传来充满兴奋的喘息声。还有变得轻盈的身体。
「你该不会是中了什么诅咒吧?」
就像偷偷变身为死亡骑士去狩猎的时候一样。
虽然是撒谎,但仔细想想,狂战士和死亡骑士的诅咒也差不多。
算是相当完美的调和。
「维多利亚。」
如果说狂战士是从战斗中获得兴奋,那么死亡骑士就是从杀戮和给予痛苦中获得满足感。
「嗝。」
战争。
被极度恐惧吓得魂飞魄散的村长,正屁滚尿流地落荒而逃。
不管是小崽子、女人还是老人,更多。
紧接着,她给神志不清的维多利亚来了一记脑瓜崩。
伊希特拍着弟弟的背,观察着我,果然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恐惧。
「原来如此。之前四处寻找神殿,是为了解开这个诅咒。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中的?」
— 要去哪里呀?既然把这些蠢货送进了死地,就得负起责任来吧?嗯?
女骑士只是摆着一副高傲的脸啧了一声。
特别的是,精灵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呃啊……」
第一次直面维多利亚那脱缰般狂气的同伴们,全都大吃一惊。
仿佛内心深处有一片永远填不满的干涸湖泊。
维多利亚叹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维多利亚抹了一把沾满鲜血的脸,身体微微颤抖。
「是啊,简直就像狂战士一样。」
想到这里,我开口说道,阿黛琳却摇了摇头。
什么?这就结束了?
「哈啊,呼呜。」
亡者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女子充满喜悦的狂笑。
善良无比的秀贞。
咧嘴一笑。
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喧嚣的战场在某一瞬间归于死寂。
「还不够吧?」
胸口被贯穿的自警团员喷出鲜血。
要弄成这副惨状,究竟得屠杀多少人,根本无法估量。
咯吱咯吱!
且不说原住民阿黛琳对亡灵的忌讳,如果每次战斗都这样失去理智,谁还敢放心地把后背交给我。
「哎哟……」
……
明明知道在同伴们面前要克制的。
哈啊。
「趁这个机会把村子也屠了吧?」
顶着天使般的面孔,却如地狱死神般刺出手中的利剑。
阿黛琳发出一声叹息。
猛地仰起头,维多利亚眼中蕴含着杀气。
「……差不多。」
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我时而发出充满愉悦的呻吟,时而无法克制上扬的嘴角,接连不断地狩猎。
扭断哭喊求饶的蠢货脖子,踩碎哭爹喊娘抓挠地面的胆小鬼脊背。
每当斩杀、劈开、扭断、刺穿这些家伙,酥麻的手感与快感便窜遍全身。
「噫噫噫噫!救、救命!不是我指使的!不是我!啊啊啊啊!」
— 早就该中间出去夜间散步什么的,嗯?
— 呵呵。又怪我?
「哈半……」
这时,伊希特走到了维多利亚身边。
手里也像达娜一样拿着一块手帕。
小巧的手帕上散发着伊希特特有的香气。
伊希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维多利亚的脸。
看着瞬间被染红的手帕,维多利亚突然想到什么,对伊希特说道。
「伊希特,你怕我吗?」
伊希特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用颤抖却诚实的声音说道。
「嗯,很怕。哈半这种陌生的样子。」
是啊,你也是这么想的。
普通人比起敬畏,更多的是会对这种砍下人头当玩具扔、抽出脊椎骨挥舞、嘲笑着杀死求饶对手的友军感到忌讳。
虽然是自己的错,但维多利亚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失落。
但很快,这份心情便如冰雪消融般化解。
「但是……我也喜欢哈半现在的样子。」
因为吐露真心的伊希特扑进了怀里。
……
维多利亚感觉到瞬间冻结的内心正温暖地充盈起来。
不再是刚才那充满狂气的笑容,而是带着温暖微笑的维多利亚用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抚摸伊希特的脸颊。
「抱歉,弄得一身血。」
维多利亚的视线投向了正呵呵笑着的格罗特。
明明从里面拿出过卷轴。
因剧烈的旅途而疲惫不堪、肌肉断裂的马匹倒下了。
只是三三两两组成少数人的小队,远远地跟在后面。
完全不知道阿黛琳,正像要杀人一样瞪着这边。
「对,是该走了。老头子,帮忙洒点水。」
「疯了,竟然自己爬进了死地。」
「等急事处理完后,得赶紧解决这个问题。」
杀了他们,还会有新的追兵顶替上来。
维多利亚指着某个方向挥手示意。
「联系上级,这帮家伙进入大沙漠了。」
「难道真像那家伙说的,是因为压抑太久了吗?」
咴儿儿儿!
「不,只要有这个的话……」
恐怕在追兵的后方,还有更多的追兵和士兵。
「别担心,已经到了。」
「不,还没到时候!换马继续跑!没时间了!」
从死去的居民那里搜刮了粮食和备用的马匹后,正准备再次踏上旅程。
虽然刚才维多利亚展现出的手段残忍到让人无法轻易接受,但他们之间有着超越这一切的羁绊。
甚至有比那更多的追兵和军队在蠢蠢欲动。
维多利亚的视线中突然有什么东西引起了注意。
哒哒哒,哒哒哒!
就像尽可能减少风险,只标记这边的动向并通知大部队一样。
正当维多利亚一脸严肃地思考时。
不仅仅是擅长追踪的侦察兵。
「呀啊!」
沙沙,沙沙。
胆大包天袭击我们的游牧民村庄。
……
逐渐收紧的追兵压力和足以烤熟铠甲的酷暑。
「……」
被称为大陆七大禁地之一的黄昏大沙漠。
他们凭借出色的机动力,比巡逻兵更靠近我们,在周围徘徊。仿佛在施加压力。
如果是平时,绝不会如此失去自我。
然而没过多久,又有别的追兵接替了他们的位置。
* * *
仿佛在说像我们这种存在,随时都有很多可以替代。
「就是那里!大家跑!」
维多利亚一行人的行径之破格,连恶名昭著的摄政军队都为之咋舌。
失去了大部分成年男性的他们,剩下的只有悲惨未来。
「狂战士的诅咒啊……呵呵。真是可怕的诅咒。我们善良的队长竟然会变成这样。师父,难道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以此为契机,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味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摄政追兵开始在后面紧追不舍。
维多利亚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秀贞你没事吧?!」
随后,在格罗特的咒语下,洗去了满身的血迹。
达娜对着已经逼近到威胁距离的追兵,拉开了弓弦。
维多利亚点头说道。
多亏了阿黛琳的误会,解开误会的同伴们也纷纷围到了维多利亚身边。
「该死。这么快就被包围了?在这广阔的沙漠里?」
「姐姐。原来您中了那种诅咒……我也没办法解开吗?」
「比起这个,大家有时间在这磨蹭吗?在追兵赶来之前,不是应该赶紧离开吗?」
「嗯,被包围了。」
于是,至今为止不顾性命死死追赶维多利亚一行人的追兵们,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如同绝对无法逃脱的天罗地网。
成体系的正规军包围网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不能完全相信那家伙的话。」
以危机为跳板寻找活路。
追兵的包围网也随之越来越紧地勒住我们。
就像更换零件一样。
呼哧,呼哧。
「这个……」
哒哒哒哒!
高举绘有摄政纹章— — 三条蛇的旗帜。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体力上都被逼到了绝境。
再次感受到了摄政拥有的庞大势力和权力。
「该死!要变身吗?!」
仅仅是被锁定了一点位置,他的追兵就已经被派遣过来了。
「维多利亚。」
孩子们的紧张感也随之高涨。
咴儿儿儿儿!
本就高温的天气似乎更加沸腾,因为灼热的辐射热,周围的岩石和沙山等扭曲得怪异,看起来就像海市蜃楼一般。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该死。
是之前那个死掉的村长手里拿着的高级木盒。
但维多利亚在这一刻依然保持着冷静,只是观察着阿黛琳的地图和周围地形。
维多利亚一行人仿佛穿过结界一般,冲进了神秘的界限彼端。
那个混蛋。
怎么看都跟技能、属性重置药水长得一模一样。
这些家伙不像之前的游牧民那样轻率冒进。
「善不善良我不清楚,但这看起来挺好用的啊。要是我也有那个,就不需要酒了吧!」
「没关系。洗洗就好了嘛。嘿。」
「狂症越来越严重了。」
终于。
有时甚至会出现几名看似正规军所属的骑兵队员。
就像蜘蛛网一样。
现在我们的速度几乎快到了全速冲刺的程度。
换上从游牧民村庄带来的备用马匹,再次催促行程。
但是这帮家伙的蠢行给了我们致命打击。
「首先得诊断一下才行。以后找个时间看看吧。当然,代价是要付的。」
因为眼前的区域即便在贫瘠的阿里安特也是恶名昭著的地狱图景。
有一次,达娜迅速冲出去解决了追兵。
用面罩和古尔塔遮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他们,眼角微微颤抖。
「维多利亚大人,他们已经接近到间距内了。」
[勒忒的恩宠]
会不会还有什么好东西?
随后,看到里面放着的一瓶闪闪发光的药水,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拉尼娅说道。
仿佛脚下的土地与前方有着明确的分界,彼端的景象显得颇为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