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色台阶之上的王座上,阿菲斯独自坐着。
王座下方,除去卡扎拉克与阿努塔尔之外的十大家族家主们站成一片——
「陛下!您怎么能这样?!」
「难道非要掀起血劫,您才满意吗?!」
他们怒气冲冲地逼问阿菲斯。
虽说没真把手指戳到他脸上,但那副架势,简直像是君臣关系倒过来了。
嚣张归嚣张,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在维多利亚的授意下,他们那些亲信的脑袋被砍了、还像罪人一样挂上城墙示众。
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炸开。
维多利亚一行人几乎是把大殿的门给砸碎一样闯了进来,贵族们的视线瞬间刺了过来。
「你这贱人!一定是你这个西方来的妖女干的!」
「竟敢……!」
「说话注意点?这儿可是陛下面前。」
维多利亚淡淡耸肩。
十大家族的人本想继续暴怒,可很快又强行把怒火压了下去。
原因很简单——
披着不祥气息的甲胄、腰悬圣剑的维多利亚;
用冷静的目光抚摸着摄政的法典的拉尼娅;
手指搭在剑鞘上、目光锋利得像要割人的阿黛琳;
以及握着一根权杖、吓得缩了缩的林秀贞。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觉得我好欺负?那就让你们的狗腿子上来试试。」
城主们开始把他们「分析出来」的内容抛出来。
——动就会死。
「我们辛辛苦苦把王室好不容易扶起来,你们转头就不想守约,只想着把我们吃干抹净。」
「咳咳……看来我们方才确实有些激动了。恕罪,陛下。」
「你这是在当众认罪?!」
外头的近卫,不也转眼就被放倒了吗?
「诺克斯……诺克斯在哪?」
「真够放肆的。刚才那样子,搞得好像你才是王一样。」
「这就是背刺?」
全是十大家族塞进去的人。
她笑得漂亮,语气却像是在说「随手清理了路边垃圾」一样平淡。
没想到他居然记到现在。
这显然是宫廷大臣们「教」出来的——他们一直在挑拨阿菲斯与维多利亚一行的关系。
「约定?」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真是的……非得见血才长记性。」
「你们内部怎么斗、怎么扩张势力,我懒得管。但你们要是还敢继续威胁王室、还敢动歪心思——下一次挂城门上的,就不是你们那些狗腿子的脑袋,而是你们自己的头。」
「你说什么?! 你竟敢羞辱我等——!」
「伟大的十大家族家主老爷们——我们这段时间坐着不动、任你们拿捏,玩得很开心吗?」
——就算把这殿里的近卫全拉上,也未必赢得了。
维多利亚的暴喝轰然炸开,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鸣。
「阿菲斯!你——你怎么能对哈半那样——!」
连沙漠王国的霸主、乃至大恶魔都亲手斩杀过的圣骑士,那股凶戾气势像爆炸一样喷涌而出。
闭嘴!!!
「我们穿过一堆盗匪与士兵,抢下最后的王族;我们顶着那加尔与红眼、摄政的走狗狠狠干;我们掉进地底帝国、亲手把摄政送走——做这些的都是我们。」
「你怎么能如此……我们不是同舟共济,一起推翻暴君的吗!」
但他们低头这件事,已经无法改变。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是谈判,不是和解,是警告。」
懂了吗?
「你们呢?不过是等汤都熬好以后,伸手把勺子插进去罢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
「若无我等,阁下也不可能反乱——!」
率先开口的是阿吉姆家族的城主。
——这个疯女人真的会不管不顾把我们全宰了。
「这臭小鬼还敢摆谱?」
「不过,维多利亚阁下与陛下也该承认——这场祸事,源头是你们给出来的吧?」
「同伴啊……对,确实是。至少不久之前还是。」
她反而大大方方承认了。
「请陛下恕罪。局势所迫,臣不得不冒犯。」
「我们——不,是我——能不火吗?」
因为维多利亚脸上的笑意,唰地一下消失了。
「那暗杀团的刀,竟然并未指向维多利亚阁下,也未指向阿努塔尔要塞与卡扎拉克。对此关联,我们该如何理解?」
「对。那天在沙漠被摄政追杀时,我不是说过吗——等我成为一位了不起的王,就实现你一个愿望。」
他先对阿菲斯礼貌道歉,随即把目光转向维多利亚。
——这摆明了是在逼着所有人选边站。
沙漠王国的心脏地带,出现了荒诞的一幕——大贵族与精锐士兵,竟被区区四个异乡人压得喘不过气。
啊……对,好像是说过。
两人站位很明确——就在维多利亚一行的旁边,和其余十家家主形成对峙。
「嗯……」阿菲斯摸着下巴,像在认真思考。
「哼嗯。」
「维多利亚阁下,你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吗?」
有些家主平时会低估维多利亚一行的战力,但在自己脑袋可能保不住的当下,哪怕一丁点风险都不敢赌。
近卫兵全都一个激灵;连不少家主都下意识捂住耳朵——那股压迫感,简直像把人脑袋按进沙里。
因为他们已经被维多利亚的气势像草食动物一样按住了。
随后,她转向王座上的阿菲斯,单膝跪地:
阿菲斯独坐王座,毫不掩饰不悦:
「什么源头?」维多利亚轻飘飘反问,当然是否认的。
……
卡扎拉克的萨拉扎尔也同样站了出来。
十大家族家主们有人脸涨得通红,有人拳头攥到发白,屈辱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以那阴毒的手法来看,凶手必为图尔克族无疑。也就是——摄政残存的暗杀团。并且更『蹊跷』的是……」
「你倒是知道规矩,维多利亚阁下。」
「今日拂晓,我等家族——包括我族在内的十二家族相关人士遭到暗杀。脑袋被砍,惨不忍睹,且被悬挂城墙示众。像极了反逆才会受的酷刑。更重要的是,其中还有我的亲戚——负责王女殿下教育的宫廷大臣,阿克拉。」
若是平时,维多利亚大概会回一句「你们想象力真丰富」,或者干脆问「证据呢」。
最终,高贵的十大家族,还是低头了。
「怎么会这样……」
「对,是我让人做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可这一次——
阿吉姆城主似乎想缓和气氛,往前一步:
维多利亚也懵了一下,但很快低头:
靠维多利亚的提拔,从骑兵队长一路升到城主的拉赞动了。
可他们一个都不敢动。
不得不说,贵族就是贵族——临走还要把面子缝回脸上。
维多利亚带着一丝戒备与失望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这些人……到底能不能拦住她们?谁也不敢打包票。
他们看见的,是一群像是来打仗的家伙——全副武装,杀气不遮不掩。
可他刚与维多利亚对上视线,胡子就不受控地发颤。
维多利亚本想像平时一样「呸」一口,但想到这里是王在的地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维多利亚咯咯笑着,像根本没把暴怒的家主们当回事。
家主们想反驳,却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方才多有冒犯,陛下。」
「那我说我的愿望。」
「那要怎样,陛下才肯消气?」
当然,大殿里也有近卫兵。
「啊,是的。记得。」
那语气,傲慢得像是在训一群下人。
四周静下来后,维多利亚「呼」地吐出一口气,懒洋洋地拨了拨刘海,继续说道:
当时是为了激励他练剑、顺便给他打气,气头上随口一说。
嗡——
尤其是曾与维多利亚有些交情的坎扎米拉城主卡辛,他一边偷瞄一边挣扎,最后还是更深地垂下头,退了出去。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追问「罪魁祸首」。
……
「这……这种事……」
「……」
可对方并不吃这套。
杀气。
伊西特被这冰冷的话震得捂住嘴。
「想来是有些误会。我等绝无那种意——呃……!」
「你、你说什么?!」
「哈哈……竟将那肮脏的奴隶族与陛下扯到一起,是我等思虑短浅。」
「说话注意分寸,伊西特王女。我现在是这个国家的王。」
接下来,从阿菲斯口中蹦出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我脸上……咳。亲一下。那我就原谅你。」
「……」
「什、什么啊啊啊?!」
「阿、阿菲斯!」
阿黛琳和伊西特都傻了。
而阿菲斯那张刚才还冷得像面具的脸,此刻已经红成了少年模样。
「你、你不愿意吗?那……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还用这种可怜巴巴的语气。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当了王,就算被奸臣挑唆,阿皮斯身上那股天真仍旧没丢——维多利亚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心里还暗爽:自己这「教育」确实没白费。
于是,她也干脆给他个回礼。
啵。
维多利亚走上王座旁,抬腿把大腿搭在扶手上,按他的要求,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陛下可满意了?」
「咳、咳咳咳……嗯,就到这儿吧。我们是朋友。」
阿菲斯被亲得满脸通红,嘴硬得要命。
「多谢陛下宽恕。」
维多利亚像天使一样笑着。阿菲斯看着她,心里却很清楚——
窗外,暴风雨正席卷而来。
——誓死效忠。
所以,他不恨。
「达娜?」
线索是有,但没有一个能对上答案。
让他们摆脱「奴隶族、逃亡者」的身份,给他们一块能落脚的土地。
比如往阿菲斯与伊西特身边塞满自己的人当家庭教师、当护卫;
只听某个女仆拐弯抹角带来消息:达娜在深夜里神色受惊,突然出了王城。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图尔克族,那把曾属于摄政的最锋利刀刃、臭名昭著的暗杀一族,如今站到这边来了。
当然,代价也摆在那儿——
但更诡异的,是达娜整个人的状态。
两人正叹气时——
维多利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低声骂了一句:
是因为浴场那件事?
但这股说不清的寒意……到底是什么?
滴答、滴答、滴答。
哗啦啦啦啦!
维多利亚急忙开门,却猛地一怔。
「诶?您要走吗?」
「我终于找到了关于父亲的线索。」
贵宾接待室——不,应该说维多利亚的房间里。
窗外夜色浸透,大雨瓢泼。
「而且维多利亚……尊重我和姐姐。」
「那伊西特姐姐呢……」
「我们在最艰难的时候一起打过。」
维多利亚一边吸着加了冰的果酒,一边说:
又比如不经国王许可就私自开议会之类的——都暂时收敛了。
那天沙漠里的剑术训练、维多利亚的教导、她爽朗的笑声……哪怕如今成了王,也仍然鲜活地留在他的记忆里。
维多利亚手腕上的金色罗盘正在不停旋转。
「这边差不多稳定了。也该走了吧?」
「会不会……是找到您父亲的线索了?」林秀贞小心翼翼说。
咚咚。
达娜像是刚从外头回来,斗篷与长袍间还在往下淌水。
可达娜毕竟是个能干的游侠,连痕迹都难抓得要命。
她还带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冷的气势,用冰冷、沉下去的声音,开口就是——
在这种基础上,十大家族再怎么挑拨,也动摇不了阿皮斯那颗已经变硬的心。
虽然不至于像阿奎雷那样夸张,但夏雨的势头也够狠。
当然,他们可能还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这是喜讯。
消失几天突然出现就够离谱了。
「达娜姐姐?!」
这事之后,十大家族老实了不少。
自己的脑袋随时可能在深夜里悄无声息掉地上——谁还敢乱动?
「达娜那女人到底跑哪去了……」
阿菲斯与伊西特必须帮图尔克族完成夙愿:
几天前——王城出事、那天早晨。
图尔克族也与十大家族结下死仇,更不可能转头去投靠他们。
褐发的神官林秀贞正躺在她旁边,笑嘻嘻看着书,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她。
「之前我们留在这儿,是怕那些动歪心思的贵族让阿皮斯和伊西特出事。两个人得先站稳,我们也才吃得到好处。」
但也没那么容易。
如果让现在离不开维多利亚的伊西特知道,怕是要闹翻天。
深夜里,敲门声突兀响起。
还是十大家族动了手脚?
哪怕维多利亚也许也想把自己「养大后拿来用」——他也不觉得讨厌。
十大家族满脑子只有轻视、利用自己与姐姐。
「现在成果差不多了,该朝下一个目的地动身了。」
「维多利亚大人,您在吗。」
光是这样,图尔克族就已经满足了。
其余长老与族人齐聚大殿,跪成一片宣誓效忠,那场面……确实壮观。
她半威胁半逼问过,可对方的眼神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达娜?」
「希望是吧。」
但维多利亚不是。
在我与拉尼娅的建议下,阿皮斯先在首都附近拨了一块领地给图尔克族暂住。
「得说啊……这也确实是个麻烦。」
维多利亚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达娜。
为了回家必须踏遍整片大陆的异乡人印记。
轰隆隆——!
沙漠王国那场混乱的内乱,至此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门外传来的声音,也同样突兀得像这种「夜访者」本身——
「找到了。」
达娜失踪了。
他们不再明目张胆挑战王室权威。
林秀贞吓了一跳,追问:
「你他妈到底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出现?!」
第五章。
社会枷锁与烙印这种东西,等局势稳定后再慢慢收紧「项圈」,一点点剥掉——这是我们打的算盘。
她已经派人去找了。
失踪的队友,竟然自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