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第一个上。」
不管什么事，第一棒永远最有压力。
【罗安】
【亚乌卡】
「代战士们就位。」
被点到名的选手从候战区传送到赛场。
其中一人，是手腕上闪烁着勇气之神徽记、长相沉稳的人族圣骑士。
而另一人则是——
呜噜呜噜！
居然是《地城》里最弱的种族之一：鱼人。
但这绝不是普通鱼人——体型巨大，甚至超过寻常成年男性；背上长着尖锐的倒刺；身披用珍稀海兽皮与甲壳制成的铠甲，手里还握着一柄散发阴冷光泽的三叉戟。
吱呀——吱呀！
波浪轻拍的茫茫大海上，两只小木筏漂浮着。鱼人亚乌卡与圣骑士罗安各站其上，隔海相对。
阿奎拉宣布规则：
武器与权能使用不限。
杀死对手也可以。
最后——
「弃权，只能由各位代战士所信奉的神来宣布。」
残酷得要命。
也就是说，就算出战者喊破喉咙投降，只要神不点头，他就是一条死命。
无数异种族在各式赛场里，用恐怖的权能与技巧狠狠撞在一起。
「咳、咳……啊啊，妮刻啊……惩罚我这愚蠢的仆从吧！」
而鱼人，是在海里打架——力量几乎能无穷补给。
每挥一下，戟尖便闪过幽蓝光芒，随即射出强劲水流。
这家伙不好惹。
「不简单啊……」
亚乌卡根本不吃这套，直接潜入水下冲来。
几名异种族被骤然炸响的巨响吓得一抖。
这才真配得上「神的棋子」这四个字。
试探到此为止。
【场地类型：密林】
恐怖的水花炸起。
最终因低体温与失血过多，力气散尽，缓缓沉入深处。
铿！咔咔！
所以——
源头，是正义之神的万神殿里冲天而起的怒焰。
听口气，这些人八成也是玩家。
嗷呜呜呜噜——！
圣骑士画着圣印，虔诚低语神名，甚至还郑重向亚乌卡行礼。
「妮刻啊……我将无限的荣耀献给你。」
随即换了打法。
赵艺玲没理，继续盯下一场。
飞溅的水滴间，两人的武器寒光交错，次次冲着要害去。
「……！」
「你这家伙！有种跟我正面打！来啊！！！」
在全方位吃亏的局面下挨了个「幸运一拳」翻船——换谁都得胃疼。
有人在旁边哀嚎。
「布兰多与雷利坎，上前！」
哐啷、哐啷。
全面碾压大陆上那些玩家一个层级。
像大卫对歌利亚。
轰隆隆——！
会用黑暗精灵术与黑魔法、还会射术的暗精灵；
那水流开始把罗安脚下的木筏一点点轰碎。
【场地类型：大草原】
反倒是本地出身的异种族，哪怕要死，也是一副「为神尽忠」的圣洁表情。
「在吾主庇护之下，不容一粒尘埃侵扰。」
铿——！
他整个人简直就是「圣战士」本体。
大多数胜负，取决于硬实力、克制关系与状态。
第一击没把亚乌卡当场带走的那一刻，罗安的败局就几乎注定。
【场地类型：火狱】
正义之神·妮刻那如火焰般的圣力从他周身升腾，开始护住木筏。
空中那枚属于正义之神的徽记黯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河流之神徽记的明亮闪烁。
赵艺玲咬紧牙关。
在这种水域赛场里，鱼人优势压倒性地大——这是明摆着的。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要被扔进这绞肉机里，她大概还真能看得很爽。
但圣力是有限的。
「维多利亚那女人，要是我输了，她绝对会把我处理掉。」
判断力、冷静、斗志、实力、装备——
但妮刻却是和太阳、死亡同级的第一梯队，妥妥的强大神祇。
龙人与火焰精灵……
观战的赵艺玲咂舌。
他直接卸掉沉重铠甲，解除护盾，下一秒猛踏木筏冲入水中！
呜噜。
「我为什么要？」
【场地类型：冰原】
「哦，神圣的太阳啊——」
「听说也有玩家出身的神来着？」
「胜者——亚乌卡！将无限荣光献给河流之神！」
这就是「顶峰之间的厮杀」。
但偶尔，也有人能硬翻劣势拿下胜利。
然而罗安在摇晃木筏上依旧稳住重心，硬生生弹开所有攻击，甚至还能反击。
嗷呜呜噜——！
那是在大草原上的一战。
不正面拼了，直接——让他沉下去。
驾驭三米巨兽的半身人；
「光与我同在！光明啊——！」
罗安做出了决断。
哗——！
显然是妮刻因败北而暴怒。
「狗屎……我可不是为了听什么神谕才来的。」
罗安身上的圣力火焰熊熊燃起，竟把周围的海水都蒸得翻腾。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所信的神背后那阴湿的一面。
「呵呵呵……胜负难料，这才是这场联赛的乐趣啊。」
「什、什么?!」
「没说过还有这条啊……」
赵艺玲心想：也正常。
亚乌卡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蛮横地闯进自己的领域，慌了一瞬，硬接那一斧，接得极其吃力。
这么下去，先耗尽的只会是罗安。
亚乌卡确认对方手臂的颤鸣与那股「纹丝不动」的定力后，眼神一沉。
「啊啊！圣骑士罗安做出决断了！这一步究竟是好着还是恶手——！」
伴着怪叫，亚乌卡深潜下去，三叉戟猛甩。
罗安在水里一次次与亚乌卡硬撞。
河流之神那边看着就是小万神殿，小得可怜、神格也寒酸。
是水汽的折射，还是那股斗志？
所幸正义之神·妮刻在他濒死前替他宣布弃权，他才没当场丢命。
「必须赢。」
更要命的是，落脚处只有直径不到两米的小木筏。
规则不变，但每场战斗的赛场都会切换。
亚乌卡在水下投出鱼叉，绕圈假动作，再像猛兽一样扑向罗安。
咕噜噜……
而罗安——
咔咔咔——！
「怪不得，反应这么像人……」
亚乌卡轻松拉开距离，反复游击、打了就撤。
「完蛋了。妮刻的圣骑士在这儿输掉，那只巫妖谁来挡？」
战斧如雷霆落下，劈开水流。
矮人与半人马的对决。
嗡——
刚才还一本正经宣布开赛的阿奎拉，此刻像个热血解说一样在那儿激情转播。
可战场太差了。
罗安立刻吟诵神圣咒文。
不少异种族脸色瞬间惨白。
轰——！！！
怎么看都像半人马更占优势——矮人除了耐力和手艺，机动性慢到离谱；而半人马在草原还有种族加成。
更别说那家伙身上挂满了各类独特级魔导具。
哒嘎哒嘎！
前面几场打完，半人马意识到对手都不弱，于是没贸然冲脸，而是谨慎拉距观察。
讽刺的是——这正是败因。
当当！
矮人突然从亚空间口袋里掏出锤子与建材，眨眼就造出一座防御塔！
「黑铁匠?!」
半人马后知后觉冲上去，但已经晚了。
轰咚——！
防御塔喷出火球。
半人马闪避的同时，矮人还在疯狂平整地面、继续盖塔。
「灌浆！堆叠！完工！」
于是大草原正中间，硬生生当起了泰伦市长。
半人马破不了防，只能在射程外干转，最后憋屈投降。
滋——！
「哇哈哈哈哈！这就是现代科学的力量！你这未开化的家伙！you are woman？」
那矮人工匠一边烤肉一边灌啤酒，豪迈得离谱，把一堆参赛者看得目瞪口呆。
「哦……还能这么玩。」
「蠢。第二次就不灵了。大家都看见了。」
双头食人魔。
光芒一闪，两道身影消失。
「胜者：塞蕾娜！」
当然，例外也有。
咚咚！
「……」
「战神的代战士！秋卡尔，上前！」
反正维多利亚那女人绝不会替她弃权。
在那至高处观战的存在们——
剩下的参赛者都在飞快转脑子、观察潜在对手——
有的人甚至不用亮底牌就能碾压对手。
但她很快吸了口气，松开僵硬的身体，继续往前走。
确实如此。
赵艺玲有自信。
然后从维多利亚那里狠狠干一票。
「恶魔和巫妖都已经晋级了。」
看过前面的对决后，她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完全有得打。
她能做的，只有拼命活下来。
这是赵艺玲——不，是在场所有人都祈祷千万别碰上的对手。
不仅是裁判阿奎拉，连观战的异种族玩家们也都一副「这也太绝了」的表情。
在这一届联赛里，自己的隐藏碎片与权能一旦暴露，就等于把底牌公开。
坐在万神殿里的无数神祇的视线。
她的自尊很高。
「哦哦，又出现有意思的局面了。」
她感觉到了。
然后，僵得像石头。
「胜者：真！」
赵艺玲也不例外。
「将无限荣光献给恶神！」
「怎么可能抽到？还有这么多人没打呢。」
「呼……」
【秋卡尔】
「呃啊……」
大屏幕亮出了赵艺玲的名字。
但行。
有机会的话……顺便报仇。
而对手，又根本没弱到让你藏着掖着。
这里的家伙个个都是大陆上有名的狠角色，但她也不差。
就先配合一阵子。
下一瞬——
「那种弱鸡……要是能抽到就好了……」
兴趣。
当「光辉之神」的名号被喊出、赵艺玲迈步走出去的瞬间——
一对一的第一轮，不知不觉已从中盘冲向后盘。
敌意。
轮盘停下。
【场地类型：天空】
「只要别抽到那家伙就行。」
一大堆接近「否定」的负面情绪，像带着意志的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哼，盗贼？看着弱不禁风，踩一脚就会死吧。」
轰——！！！
比如那名恶神的仆从——恶魔玩家，或那只巫妖。
「操……」
所谓钻石汤匙，玩家里选到顶级开局的幸运儿。
对阵表上，只剩两个名字。
「终于轮到我们了！」
「光辉之神的代战士——赵艺玲，上前！」
赵艺玲带着笑去看对阵表。
虽然被仇人当木偶一样摆弄，屈辱得要死——
「运气真烂啊，那小偷。」
不到170厘米的盗贼玩家，和一身肌肉、身高超过4米的食人魔，在空中赛场里彼此对上了视线。
轻蔑。
赵艺玲甚至开始怀疑：到底是怎样的恶行，才能把这么多神的情绪都招惹过来。
「哈……维多利亚那贱女人……你到底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一阵寒意窜上背脊。
赢家没空狂喜——还得准备下一场。
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