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
夜风吹过,庭院里的草木被吹得东倒西歪。
月光落在久未打理的贝克城堡后院,诺克斯慢慢踱步。
「嗯……」
脚尖踩过草叶的触感。
清新的气味与夜里的空气。
偶尔传来的猫头鹰与蟋蟀声。
对大人来说稀松平常的日常,对小孩子却是每一样都新鲜、都刺激。
自出生起就一直被关在维多利亚内心最深处的诺克斯,此刻带着满足,把这份景色一口一口地「尝」着。
「好……太好了,真的……」
只有维多利亚戴上【双生假面】、成为死亡骑士、把身体交给疯狂的时候,她才能更清晰地感知这个世界。
可现在不同了。
她有了肉身,那些限制也一并消失。
这种欢喜与解放感,像无法言喻的快感与亢奋一样,从头到脚窜遍全身。
她轻轻一颤。
铠甲之下某个隐秘的地方,又一次涌起难以抑制的躁动。
「呵呵。」
诺克斯蹲下来观察草叶,摸一摸、扯一扯;又冲向领地后方那片被黑暗吞没的树林。
啪嗒啪嗒!
胆大包天地扑上来的野兽,她就顺手杀死。
她不想再被「另一个自己」——维多利亚讨厌。
被压在下面的阿黛琳……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诺克斯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目光里全是欲望。
卡沃德站了许久,拼命挤出发不出的声音,喉咙里只剩干涩的呃呃声。
可他输得彻底。
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这份几乎要把理智吞掉的遗憾。
「呼……」
还好,灵魂即将消散前施放的咒术奏效了。
-那样的家伙……竟然存在。
诺克斯稳住心态,正要穿过走廊上楼去书房——
嗡!嗡!
黑色教团。
当然,和维多利亚在一起很温暖、很安心。
「我不想再被你讨厌。」
咕咚。
灰白的暗影团块——阿斯蒙德环视四周。
诺克斯太渴望自由了。
承袭尸王的遗志,数百年来在大陆阴影中暗中活动的组织。
纠结许久后——
像没有形体的灵魂一般,他在大厅里漂浮,确认自己的状态。
「对,就是这个味道。」
他像被茧包住的幼虫一样本能扭动,想破开外壳。
「亡灵再临」这类术式的缺点,是灵魂重组、意识恢复需要时间,也很吃运气——但他运气不错。
这一次的心跳,不再是「享受世界」的那种——而是更危险、更黏稠的渴望。
「阿黛琳……」
「就一下。一下下……等一等就好。」
而且——她也想把与阿黛琳的「第一次」,留到两人再次真正合为一体的时候再享受。
「嗯。」
「真是的……没我你就什么都干不好呢~」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高阶圣骑士,拼尽全力迎战。
「要不……就这么直接走掉?」
卡沃德的身份,正是贝克城堡里潜伏的「黑衣人」。
可她的脚步却在入口处绕来绕去,就是不进去。
会怒骂、会尖叫,还是咬紧嘴唇,羞愤到浑身发抖?
阿黛琳疑惑地歪了歪头。
黑色短发,猫一样的眼角——阿黛琳。
她长叹一声,还是迈步走向内城。
诺克斯却没怎么在意剑。
「呜……」
阿黛琳察觉视线,猛地回头看向诺克斯所在的位置。
咕噜。
她爱维多利亚,爱到这种程度。
连像样的一击都没打出来。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轮到她上场。
而且——
可那里只有一棵空荡荡的树。
周围也差不多逛够了,该回去找维多利亚了。
摘下树上的果子嚼一口。
躲起来的诺克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庭院。
诺克斯把手指绕成圈,露出像恶作剧孩子一样的笑。
「谁!」
她嘴角一挑。
-这里……对,是贝克城堡。
她盯着那片被毁得乱七八糟的大厅。
「哈……」
这不是恶灵们常见的技能树,而是阿斯蒙德自己开发的独门秘术。
「……看错了?」
离忍耐与克制很远的诺克斯,难得压住了自己的欲望。
她几乎想立刻掐住那纤细的脖子,把那层盔甲撕开,把对方逼到崩溃。
她更仔细地看着阿黛琳白得发光的脸颊与脖颈,和那双因意志而坚决发亮的眼睛。
-提前做了准备……是对的。
她要是先动手,维多利亚一定会发怒。
侵蚀整片领地、献上堕落者与大量祭品、甚至设下陷阱——
明明已是深夜,阿黛琳仍在月光照下的庭院里专注修炼。
哪怕是不懂剑术的外行,也能看出那剑势漂亮、凌厉。
映入眼帘的世界一片灰白烟雾。
嗡——
她像个孩子一样,纯粹地奔跑、嬉闹,尽情享受这世界。
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诺克斯强行压下热意,走到贝克城堡入口。
卡沃德「动了动」没有形体的嘴,回想起维多利亚。
「很快我就能大闹一场。」
教团信徒卡沃德——睁开了眼。
自从心象世界那次之后,维多利亚不再厌恶、压抑、排斥她——她能清清楚楚感觉到,维多利亚在「爱」她。
所以维多利亚才没识破。
「嗯——」
「……嗯。」
肉身虽毁,阿斯蒙德却以「仅存灵魂」的状态复活了。
它能给某些人带来希望,也能给另一些人带来绝望。
诺克斯那双带着寒意的蓝眸,死死盯着那边。
月光洒在宽阔大厅。
哒、哒、哒。
强烈的不舍,让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根本原因是害怕。
哒。
而且这术式尚未完全成形,更接近纯粹灵魂体,所以连维多利亚都没能察觉。
-啊、啊……啊啊……
好奇心一起,诺克斯远远地盯着她看。
「好玩,好玩!呀啊啊啊!」
「得忍住。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让贝克子爵与千金、以及无数人堕为恶魔,最终被维多利亚亲手送上悲惨结局的本地黑魔法师。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卡沃德。追随那位的教团……第四十席议席者……
周围潜伏的黑暗不知为何像有了意志般蠕动了一下。
月光下的废墟大厅寂静无声,只剩阴冷神秘的氛围。
耳朵像耳鸣一样嗡嗡作响,脑子像醉到断片般发蒙。
玩了好一阵,头发微乱、气息也热的诺克斯穿过庭院时,视线里出现了一名女人。
为「那位」的复活、为给愚昧的教团与民众降下铁锤并「启蒙」他们而不懈努力的组织。
沙沙沙……
卡沃德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雷劈中。
她的脚步突然停住。
那是之前维多利亚与黑色教团的黑魔法师们厮杀过的、不祥之地。
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被遗忘的记忆一条条浮现。
原因只有一个。
对方持有圣剑。
-新的……圣剑。
慈悲、太阳、勇气三座神殿里收藏的三柄圣剑。
本应属于圣人、圣女、骑士团长的那三柄——之外,竟出现了一柄「全新的圣剑」。
-危险……必须上报。
卡沃德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就暗中开始准备秘术。
哪怕只以灵魂体的形态,也要回到教团,把维多利亚的情报带回去。
在他那近乎偏执的执念里——这很可能会成为阻碍尸王复活的最大绊脚石。
「能动了。」
当灵体终于能随意志行动,卡沃德立刻想逃离贝克城堡。
哒、哒、哒。
——如果不是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我就说吧?没我不行~」
甜得发腻的嗓音里,脚步声的主人从黑暗中走出。
紧贴身形的黑色重甲,骷髅装饰点缀其上,危险气息扑面而来——死亡骑士。
「对吧?」
卡沃德立刻收敛气息,可黑发女人的目光却精准锁定了他藏身的方向。
-死亡骑士为什么会在这里……
更让卡沃德疑惑的是,这死亡骑士的脸,竟和维多利亚极其相似。
突然现身的那人是——
她修长手指上,那枚镶着黑色宝石的戒指微微一闪。
赵艺玲。
像她这么乖的孩子,去哪儿找?
一道泛着绿光、仿佛在哀嚎的灵魂闪电般射出。
哪有什么「闯祸」。
必须把这些家伙的危险性带回去!
「担心得我都走不开了。」
(来吧,灵魂,回到你的主人身边。)
卡沃德拼命扭动,可他只能徒劳地挣扎。
而就在她愣神的空档——
一个本可能威胁到维多利亚的麻烦,就这么被诺克斯掐灭在手里。
啪嗒!
-不、不行!你也是亡灵一系,为什么——!
「我有多想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你根本不知道吧?」
更何况诺克斯没戴【双生假面】——赵艺玲自然认不出这是维多利亚的「另一面」。
「呃……你、这……!」
绝望中,他的灵魂被死亡骑士吞噬。
「你是……维多利亚?不对,感觉不对劲……」
而她对自己抱有敌意——这让他困惑更添加了一层。
下一瞬,卡沃德的灵体像被黑洞吞噬般,被疯狂吸向那只手。
不——!!
【聚魂之戒】
「我就说吧,没我你不行~」
夺走生者气力的光环与寒气翻涌而出,直接把赵艺玲锁住。
「哎呀呀……艺玲?」
诺克斯抚过她的脸颊,咧嘴一笑,笑得暧昧又危险。
诺克斯贴了上去。
哒。
她转身正要回去找维多利亚——
可藏在黑暗中的陌生人反应极快,猛蹬地面躲开。
连赵艺玲都被这句话怔住了。
却骤然回头,抬手一抓。
「呵呵,哪来的苍蝇。」
她扭着唇角,摩挲戒指,心底涌起满足。
诺克斯咯咯笑着,那张魅惑的脸上写满了对维多利亚的偏爱。
【死亡之环】
像是像,却又像得让人不安;又像是完全不像。
赵艺玲一边骂一边挣扎,像是下一秒就要用蛮力把对方掀飞。
死亡骑士伸出手,低声吟诵不祥的咒文。
但卡沃德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又吞下一道灵魂的魔导具,贪婪地将力量回馈给主人。
可迎接她的,却是——
赵艺玲脸色一变,拼命要挣开那层冰冷的束缚,可还没来得及——诺克斯已经把她抱了个结实。
「艺玲呀——!」
「……啥?!」
「你这该死的尸体女人!」
黑发蓝眼、气质危险得要命的女人,和她熟悉的维多利亚简直是两个极端。
「Ven, alma, ao teu amo.」
更让赵艺玲发懵的,是诺克斯居然还一副「认识你」的样子。
呼——
【不净光环】
「你谁啊?为什么死骑会在这儿?」
净化结束的城里突然冒出死亡骑士,她显然满头问号。
【亡者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