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晚了,他说「真正的谈话明天再做」。
我猜多半是要讲机密——昨晚帐里还有士兵和侍从在场。
……到底是什么事?
值得他亲自出来「控场」到这种程度?
奥德莉男爵和霍克伍德子爵跟着王子住在军帐里,我们自然就顺手占了他们收拾好的贝克领主执务室。
托奥德莉那臭脾气的福,房间被整理得干干净净,桌子、沙发一应俱全。
我们吃完饭,甚至奢侈地泡了茶。
「好暖……」
秀贞一边哈气一边喝着加了超多糖的可可。
拉妮娅则又在搞她那套「研究」。
赵艺玲歪在一边挠肚皮打哈欠。
阿黛琳在擦剑。
我扫了一圈,问: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呀?」秀贞眨眼。
「见到三王子的感想。」
「唔……」
秀贞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小姑娘一样兴奋:
「真的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帅!要是把姐姐变成男的,大概就是那样!」
……他本来就是王子。
按秀贞说的,她看到帅的漂亮的就容易失控,甚至还会给人打分。
「免礼,进来吧。」
连赵艺玲都点头,阿黛琳当场嘴巴张得老大,像被雷劈了。
「嗯。」
咚咚、咚咚。
「正是。统治整个杰诺瓦地区的那位。」
王子语气不重,但字字带锋:
他像是在说「我顺手宰了条野狗」一样平静。
「对对对!」秀贞立刻起哄,「阿黛琳姐姐你不是见到帅哥就走不动道吗!」
「我说的是——王子的脸。你就没觉得心动?」
「从半宅男那儿抢来的东西里看到的。啧,阴暗。死宅脑回路真恶心……」
我嗓子都卡住了:
天亮后,我们正式去王子的军帐进行「真正的会谈」。
「确有此事?」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懂这种?
赵艺玲很自然地替她解释:
果然,以公正闻名的三王子目光一冷,先压奥德莉:
「别慌。」王子淡淡道,「不是什么惊天秘密,何必如此紧张?」
「那名恶魔化的子爵……遗体在哪?」
「……也许吧。三王子的容貌确实……出众得离谱。」
最近被奥德莉那个贱女人恶心太多次了。
我心里刚泛起点痒意,瞬间被她这声「负责」按灭了。
「你那张脸还挺能看的,可能是被你练出免疫了。王子的脸……也没觉得多夸张!都怪你!维多利亚!你要负责!」
「在光之庇佑下被净化,只剩灰烬。」
听到「连尸体都没留下」,霍克伍德和奥德莉脸色都绷了。
「……啥?」
「参见殿下。」
「主君!」
连鲁德雷克也皱起眉。
阿黛琳听懂后立刻炸了:
那意思是现在不是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是。」
锵!
「……你说什么?」
他也需要从我们这些目击者口中确认细节。
这人怎么总时不时给我来一拳?搞得我很难接话。
「他周身的气度与威严不逊任何大君主。又深得人心,确实能赢得臣民拥戴。」
气氛比昨晚放松不少。
「奥德莉阁下之前听说我让子爵安息时,对我百般责难。问缘由又说需要上位者——也就是殿下的许可。如今能否告知原因?」
阿黛琳红着脖子看向我。
「也许」?
自己的领土被这样践踏,奇亚努斯沉沉叹气。
……
他们为什么对贝克子爵这么执着?
一名披袍的年轻法师、奥德莉男爵、霍克伍德子爵、还有「暴风剑」鲁德雷克等少数几个人而已。
「我还以为我要被NTR呢。」
「宗主……您指的是……弗拉基米尔伯爵?」
「王子啊!你以前是男的没错,可你现在身体不也是女的吗!」
我把目光转向阿黛琳。
我最烦复读,但面对王子这种身份也没办法。
还有,为什么要把我变性?我本来就是男的好吗。
「如果是在遇见你之前的话。」
王子训完人,才看向我:
「就是抢别人对象。比如勾搭有夫之妇有夫之夫那种。」
看她那张脸,真是爽。
可我耳朵里听见的,只有她更响的心跳声。
「我说。」
「……属下失礼,主君。」
顺便也给那女的塞一刀。
她红着脸擦了擦,最终还是坦白:
三王子这种级别,放整个王国……不,放整个大陆都是超规格的大帅哥。
我正想着——
我们把在领地里遭遇的事,从黑色教团到绿皮帝国别动队,全都讲了一遍。
「你们看见没?王子那群狗腿子里,骑士至少50级起步,普通兵也像20级……妈的羡慕死。唉,我啥时候能混到那种出息?」
我这时才意识到——这是该提问的节点。
嘴上骂得狠,她眼神却反而有点怀念——看起来并不是糟糕回忆。
「……啧,事情更麻烦了。」
我眼神一瞟,赵艺玲咧嘴一笑:
「王子啊。」
「我理解你为我着想,因此不再追究。但因我们自己的处境,就去逼迫行善的第三方——此事不可。记住了吗?」
「你问为何两位骑士对贝克子爵如此执着。」
「……什么?! 怎能如此下流!还有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我?我——」
呼,行吧。至少没被人撬走。
帐里比昨晚清爽得多:
为了寻找伴侣,连家族和头衔都丢了,跑去野外闯荡的那种。
「N……?NTR是什么?」阿黛琳一脸懵。
「我也认可。」
「阿黛琳,你呢?」
赵艺玲一脸酸相:
「……黑色教团之后,又来了近千的异族军队么。」
「我同意。」
「啊?」
「不是,我要是不捡你回来你那天就死了;你斗气也是托我才觉醒的;四舍五入我养大的——」
「那你呢?! 你就一点感觉没有吗?!」
「因为我杀了贝克子爵的宗主。」
「我、我看起来就那么肤浅吗?!」
「没兴趣。」拉妮娅哼了一声,「不过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性格挺傲的。」
阿黛琳可是公主骑士——
「呃啊!别说这种变态话!决斗!」
她拔剑的声音在屋里炸响。
「你问什么?」她一脸「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表情。
我在心里差点笑出声。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队友,转头被别的男人拐走——那得多心梗。
「可是……」
游戏里阿黛琳甚至会在第一次见面就迷上他,宣誓永恒忠诚。
奥德莉咬牙瞪了我一眼,最终低头:
阿黛琳歪头想了想,把剑放下,认真答:
我嘴巴直接张开。
当然,我们家阿黛琳比那种货可爱一百倍就是了……
他不疾不徐地吐出一句能把人砸晕的话:
「是的。」
弗拉基米尔伯爵。
第五章【吸血君主的野心】的Boss,统治米诺特王国一整个地区的高位贵族。
表面装成仁君,背地里把居民献祭给血之神、驱使吸血鬼,准备吞掉国家。
这种事,原住民按理说不可能知道。
可现在——
原住民王子,杀了章节Boss。
而奇亚努斯为何做出这种疯狂决断,也随之揭晓。
「恶灵之间,有一种名为『预言书』的东西吧?记录这国度、乃至整片大陆未来的知识宝库。」
「难道……」
「没错。」王子点头,「我通过恶灵的预言书,锁定了未来之恶之一——弗拉基米尔伯爵。待其内容逐一应验后,我便出手处决了他。」
王子身后的法师打开木箱。
圣洁的光芒从木匣里溢出。
匣中摆着一颗苍白男人的头颅——弗拉基米尔伯爵的首级。
「呀啊啊啊!」
秀贞吓得尖叫。
因为那颗头……居然还在跳动。
蠕动、蠕动。
「生命力当真顽强……不愧是受诅咒的黑暗种。」
王子那张漂亮脸一瞬间冷得像看到脏东西。
我这才彻底把局势拼起来。
「魔气!快封印!」
真相从来不重要。
他额头浮现出不祥魔法阵,血之神的纹样亮起。
我脑子一边疼,一边想着:那第五章【吸血君主的野心】到底怎么办?
我忍不住低骂:
【第5章通关】
「就算他们知道伯爵的真实身份,也不重要。那些豺狼只会借此找理由把我拉下台。」
「……操。」
两位骑士带亲兵来此,不是单纯维稳——而是必要时准备扣押贝克子爵,逼他配合。
可奇亚努斯却像没事人一样笑:
「龙之血脉……诅咒……在此……」
王子不是「处决阴谋怪物」,而是「杀了国家高位贵族」。
可他却理直气壮:
「你说我轻率?以我身份,你觉得我会想不到后果?」
这不是英雄,这是疯子。
NPC——不,原住民——靠自己的意志杀了章节Boss。
像阿里安特摄政那样,王子也在「扭曲命运」,试图改写未来。
结果下一秒——
三王子的敌人太多了。
与此同时,我们手腕上的玩家纹章齐齐闪烁。
怪不得贵族们怕他怕得要命。
从王子行事方式看,伯爵的真实身份八成还没对贵族社会公开。
「……哈。原来如此。」
「弗拉基米尔表面上是高位贵族,人脉深,常捐神殿,算模范领主。只靠一本恶灵预言书就说他是怪物,谁会信?就算有证据,以他的权势也不是随便能动的。」
「贝克子爵是弗拉基米尔的封臣。我原本想让贝克子爵站出来揭发弗拉基米尔——他作为最亲近的家臣,证言会更有分量。」
也就是说,王子一行原本在收集「伯爵是怪物」的证据和证人,为自己的处决建立合法性。
难怪两位骑士当初那么执着贝克子爵。
「太慢了。」王子冷声打断,「那段时间里,会有多少臣民受苦?!」
他身后的三位骑士都压着怒火。
匣里的伯爵首级发出浓痰般的咕噜声,猛地一抽。
也就是说——
……格局真不一样。
我转头给秀贞和赵艺玲解释(她俩毕竟是现代人,政治嗅觉没那么敏锐):
……啊?
王子却端起葡萄酒,继续讲:
他刚吐出咒言,头颅就「轰」地炸开!
带军烧了大贵族的堡垒,把十字架钉进胸口——这种事,按政治意义就是造反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