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发子弹朝我飞来。
那枚旋转着、突破音障的铅块蕴含着骇人的力量——可在我眼里,却慢得可笑。
我轻松避开,第二发、第三发紧随其后。
接着是几十、几百发。
哒哒哒哒哒哒!
亡灵化的首尔市民、装甲车机枪吐出的火网。
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几乎没有躲闪的空间。
黄色的弹雨像洪流一样从四面八方扑向我。
呃……呃呃呃……
我身边也有我一路收集来的庞大亡灵军团,但在火力层面——对方强得离谱,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连身着军服的亡灵都在其中,已经不需要多解释了。
嘶——啊啊啊!
更要命的是,天空里蝎狮与飞龙抓着导弹,像轰炸机一样俯冲下来。
但我们这边也不是只有一堆烂肉尸体。
「哈!」
韩秀雅的眼瞳一亮。
下一瞬,半空中燃起火光。
目标正是那些俯冲的飞行种。
呼啦啦!
邪异的光芒涌起,挡在前方的坦克们像破铜烂铁一样被掀翻、撞飞。
但对方也不蠢——甚至像是等着这一刻。
「谁说我怂了?继续啊。」
现代文明的精髓——那头钢铁怪物,正把艾琳的生命轻易踩成碎片。
能力到极限了。
然后是坍塌的商场建筑。
像崩塌的巴比伦一般,乐天世界塔被轰得粉碎。
当我翻开书页、念出那不祥的咒文时——
也是,愚蠢的亡灵不可能操控这种复杂机器。
——怎么了,死亡骑士?方才的从容去哪儿了?现在可别说你做不到。约定是神圣的。
它一旦飞出去,就会造成堪比灾害的毁灭。
巫妖带笑的声音响起,像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耍我们。
呜——啊啊啊啊!
轰——!!!
下一瞬。
可她明明被命中,却没有任何伤势。
咕——呜啊啊啊!
呃……呃呃呃……
我召来的不死军势——包括女妖女王与康缇丝——一拥而上,把他们碾过去。
抬头一看,那巫妖依旧端坐王座,只是漫不经心地勾着手指。
我军团里充当前锋的血肉魔像们猛冲上去,却在坦克炮击下被轰得千疮百孔,随即被履带撕碎、碾成烂泥。
尤其是那种在同一处扎根许久的巫妖级降灵术士,他必然把自己的领域要塞化到极致。
我像暴风一样推进,直冲乐天世界塔。
我舔掉脸上的血,抬头望去——乐天世界塔那雄伟的轮廓已近在眼前。
嘶——啊啊啊!
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狙击弹,直取韩秀雅要害。
轰!
我直接把他们按住,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的书。
砰!
[死者之书]
连绵不断的斩击像流水一样落下,挡路的亡灵士兵被直接扫飞。
「闭嘴打。再废话我就把你再丢回去。」
第二阶段,我跨过装甲部队与障碍阵列。
但有一点无比确定——
维多利亚借助未来视锁定了「最优时机」,此刻正好抓住那一瞬。
我竖起中指,眯起蓝眸,笑得更歪。
说白了——我负责吸引视线。
像是读懂了我的想法,巫妖咧嘴一笑的瞬间——
到现在还从容?
所以,我们要找的,从一开始就是「破绽」。
第一阶段,我击溃了对方军势与空中战力。
钢铁与混凝土的巨浪,逆着重力轰然爆发。
嘶——啊啊啊!
合金装甲凹陷,惨叫声里,血肉爆开。
「到这儿……咳、咳。」
——嗯?
伴随刺耳怪异的金属摩擦声,四散的钢铁与残骸像拼图一样被拼装、旋转、压合。
黑发美青年——「徐贤」——伸出了手。
手掌发麻,我抬眼一看:坦克们已经把炮口对准了我。
两国覆灭、大秘境被吞噬、将一切吸收殆尽的亡灵魔法师——其底蕴超乎想象。
「你下来。你这嚣张的狗东西。」
我回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向下。
「辛苦了,没礼貌的家伙。」
嘶——啊啊啊啊!
「明帝!我们上!」
──────────!
「不过规则得改改。」
在维多利亚那恐怖的重力操控下,核爆巫妖栖居的乐天世界塔被彻底轰碎。
「滚开。」
再这样下去,辛苦打出的通道就会白费,我们反而会被四面包围。
坠落的飞行种残骸砸进巫妖军势里,混乱瞬间加倍。
吼——哦哦哦哦!
紧接着,是亡灵士兵使用的枪械、扭曲的招牌。
「闭嘴待着!用不着!」
轰隆隆隆隆——!
眼前一闪,我把剑狠狠插进地面,整个人「唰」地往后滑退。
里面是哥布林吗……
其体积很快膨胀到——几乎相当于乐天世界塔的三分之一。
死神李徐贤。
[亡者之匣]
紧接着便是连锁大爆炸。
火焰不仅不会熄灭,还足以烧融炸弹里安全装置的触发结构。
要穿过那海量军势再爬上数百层高的楼梯——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偶尔会有食人魔或巨魔僵尸挡在面前——
咯、咯咯咯咯!
这造型像是拙劣、或者极度天才的画家胡乱捏出来的雕塑,看不出任何规则。
把坦克按碎、仰天咆哮的巨大怪物——是畸变体。
仿佛神之拳坠落。
我脚下发力,纵横穿梭,剑光如暴雨倾泻。
飞行种全身突然起火,惊慌扭动起来。
把周围烧成火海的韩秀雅忽然吐血,脚步一晃。
人类堆砌的傲慢之塔——
轰隆轰隆!
「飞龙?!」
再然后,连燃烧着的坦克都被拉扯过来。
轰!砰!
黑发美青年的眼瞳在阴郁又璀璨的紫光中闪烁。
但这已经足够了。
细碎的金属片与混凝土碎块漂浮起来,开始聚拢。
我顺着它与坦克角力的方向一跃而上,踩在坦克上像女王一样一脚踏下。
死神把意志射出,手指轻轻一勾。
哪怕我是拥有远超一般死灵术士的支配力的死亡骑士——要和毁灭两国的巫妖正面对拼,也依旧是疯子行为。
「那、那是!」
Espertar Quítache a pel
仁川公爵似乎觉得局势危险,留下备用的他和部下想要出手。
咯吱——咯吱。
「啧!」
「主人?这又是哪儿?胸口闷死了!」
可即便如此,废墟深处、以及塔内仍在源源不断涌出敌军。
魔法师是「准备者」。
因为亚历山大已经发动了「守护者」的能力,替她挡下了攻击。
「这恶魔一样的女人……啊、知道了!」
而在那过程中,他藏着的另一张底牌也暴露了出来——
大秘境都在震颤,天空被染成血红。
「不对!是龙!看体型……是古龙!」
他竟然连龙都驯化了。
当然,不是活的。
已经死了的。
生前是黑龙吗?
骨骼更显黝黑的亡灵龙载着主人冲上天穹。
穿着商务西装的巫妖眼里满是震惊。
「我的宫殿竟然会崩塌……这倒是头一回。」
被登记为最高危险度的怪物,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他迅速做出最佳判断,开始倾泻术式。
看他本就是魔塔出身,各类元素魔法甚至无需咏唱就直接落下。
咔——!
从后方涌来的亡灵潮势看,他大概想后撤重整阵线。
但——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
[亡者之匣]
[Lv63 腐败飞龙 桑德拉]
我也召出「骨龙」,骑上它追着他冲上天空。
「正面对上巫妖……还是第一次。」
我握着缰绳,坐在摇晃的骨质鞍座上想。
对亡灵是剧毒的火焰魔法,龙之吐息倾泻而下。
「呃!」
甚至下方还有他的军队在打防空炮,朝我们疯狂扫射。
我抬枪扣下扳机。
沙漠之鹰的.44口径子弹击中他的施法节点。
但我在那一刻凌空跃起,落到巫妖面前。
我忽然想起——
痛到要死,可我咬住牙,把痛楚硬生生转成发狂般的快感。
「嘿呀!」
剧痛猛然袭来。
啪滋滋滋!
我一口血喷了出来。
X……!
我挥下的大恶魔魔剑直接斩碎了巫妖的术式——连同那条龙,一并劈成两截。
不——我会赢。
他那体面西装被撕成破布,王冠也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而巫妖似乎在蓄一发大的,他掌心凝聚起极不寻常的魔力。
如今的我更强、更完整。
越慌,踩碎他的滋味越足。
咕啊啊啊啊——!
「咬住他!」
背脊传来灼热。
「咳——!」
像预热完成的引擎暴走一样,力量瞬间沸腾。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什么大秘境之主。
[太初之火]
那是基于经验的确信。
巫妖立刻伸出法杖。
轰咔——!
我觉得能赢。
我抓住钢架翻身跃下,险之又险地躲开。
地球的排斥反应又一次试图把我「推回去」。
黑龙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劈成两半,向下坠落。
「你怎么会拥有大恶魔的魔剑……你是七宗罪骑士吗?!」
「遗言就这些?」
可能是个体差距,龙之间的角力……我这边在被压制。
刚才的亚空间裂口也是。
「可恶……你这贱——!」
他本要再度瞬移,身形却一晃,跌在摇摇欲坠的钢架上,捂住头颅。
桑德拉顶着毒息把身体都融化了也不退,硬冲上去咬住对方骨龙。
「那把剑……!但已经迟了。面对这道连龙鳞都能粉碎的术式,你也只能无力挣扎!」
从头骨、胸腔、一路延伸到尾部。
心脏没事。
我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巫妖。
「哎呀,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挺高雅的吗?」
两头骨龙在空中对喷,吐息对轰。
维多利亚几乎是在尖叫。
震耳欲聋的爆炸与尘土吞没视野。
从裂口里坠下黑色物体,直砸向我。
但我歪头一笑。
战场的魔力潮汐太混乱,四周满是能量乱流。
呼啦啦!
「阿希拉提克!」
维多利亚一行拼命在挡,但数量差太大了。
念头很短,行动更短。
不过是一具可笑的骷髅。
像现在这样正面追杀、正面硬碰——确实是第一次。
我捂住胸口,痛得一瞬僵住。
他原本就是空间系的法师?
轰——!!!
一瞬间,仿佛世界被切开。
可现在不会。
但随着神格提升,我的感知更锋利,很快便捕捉到他传送落点。
可我却没有停。
咔咔咔咔——!
那就够了。
巫妖伸手,毁灭性的术式已经完成并射出——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感觉全身像被碾碎,剧痛炸开。
[毁灭一击]
刺耳的破空与风啸、元素光芒染满视野。
我能赢吗?
但那次只是靠机变解决。
我带着扭曲的笑抬剑,正要斩下——
呼——咻!铿!
那是各式各样的爆炸物——手雷、阔剑地雷、等等。
护甲缝隙里扎进碎片与钢珠,像刺一样扎进内脏。
就在被维多利亚轰毁的乐天世界塔残存钢架上。
「徐贤大人!上面!」
咕啊啊啊!
以前在巨人王国,我也和巫妖「夏伊尔」打过照面。
我也必须不断挥剑,拦截巫妖射来的法术。
我听见维多利亚在下方死挡怪物,同时朝我喊。
就在黑龙被斩落的那一瞬间,巫妖竟用传送逃了。
嘶——!
轰——!!!
「是吗?我看……不像啊。」
「徐贤大人!」
更糟的是——
我周围出现一个个小型亚空间裂口。
下方高射炮射来,桑德拉被打得坠落。
「哈……呼……呵!」
咔。
我助跑冲刺,一脚踏过残架,直接扑向巫妖。
我驾驭桑德拉急速俯冲,立刻转向另一处。
巨大的躯体上出现一道直线。
但他的攻击不止于此。
我脚下一蹬,从摇晃的平台上纵身跃起,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掏出那柄大恶魔魔剑。
那天在思念之海里,诺克斯挥出的那股强大的「死亡之力」。
看着他从傲慢滑向慌乱,我只觉得愉快。
砰!
剧毒吐息撞上冰寒吐息。
如果现在我用出来,会怎样?
我啐了一口唾沫。
要是以前,我会犹豫。
他怀里冒出细细的喷气声,无色无味的死——神经毒气。
可我现在是亡灵,任何毒对我都无效。
「阿西——」
砰!
咔嚓!
「呃!」
我一剑砸断他要施法的法杖,又一脚踩碎他的脸,魔力当场散掉。
他试图用小型传送门把霰弹枪怼到我后脑,我只是微微后仰就避开。
砰!
「嗯?就这?」
我摆出摔跤的架势,把他结结实实锁死。
巫妖的力量在「法师里」算夸张,但想挣脱我的束缚,做梦。
我握拳准备再来一拳时,他忽然找回一点从容,反倒笑了。
「你尽管折腾。反正我不会死。我已得永恒不灭。」
「是吗?那我们打个赌?」
我笑得胸口发颤,像疯子一样咯咯笑。
核爆巫妖仍旧自信,可那自信里藏着一丝他自己都压不住的不安。
那丝不安,很快就变成扭曲。
因为我把双生假面摘下,恢复成圣骑士了。
「……这怎么可能。死亡骑士怎么会使用光之力……」
也可能是虚张声势。
「徐贤大人!不行!」
自称不灭的巫妖,终于开始害怕了。
「等、等等!」
「这、这力量是——!」
可我已经被战斗的兴奋彻底灌醉,像疯女人一样大笑着把剑狠狠劈下。
神之力喷涌,浩荡的光辉与神圣把一切照亮。
「你杀了我,它就会立刻爆——」
那又怎样?
里面挂着装满液体的烧瓶,还有一个印着辐射标志的定时炸弹。
下一瞬,世界被白光彻底吞没。
嗯……核弹?
[审判]
「闭嘴,走你。」
核爆巫妖猛地扯开西装上衣。
「明帝!等等!我们来处理!」
约莫百万吨级的高爆当量。
[太初之火]
「这炸弹与我的生命之力容器相连!」
「关我屁事?」
我俯视他,眼里同样是疯光。
一具白骨也敢跟我玩威胁?
啪滋滋滋!
我以圣骑士的慈悲微笑,反手握剑。
「这一剑你还能活下来,我就认你。」
但拿命试探风险太大。
因为神之力,能撼动一切法则。
巫妖的挣扎突然变得疯狂。
他竟把能把这一带全部抹平的炸弹绑在自己身上,眼里尽是癫狂。
维多利亚、仁川公爵连同部下全都惊叫着扑上来。
排斥更猛烈,但我的手里握着的,是凌驾于圣力之上的权能。
那里面是恐惧。
耀眼到刺目的光爆开。
我从亚空间取出圣剑,拉起光辉之神的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