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海里响起了鲁的嗤笑声。
我盯着那段从头到尾只被当成工具、最后连渣都不剩的旧缘残影，攥紧拳头一拳砸在地上。
咚！
「你这狗东西……！」
我能感觉到一点点罪恶感，同时也更清楚地嗅到了鲁那条阴沟老鼠的用意。
呃啊……
同伴们！
我从「死骑」状态切回圣骑，抖着腿硬把自己撑起来，开始给同伴们治疗。圣女和理查德爵士不知道躲哪去了——算了，反正八成还活着。
治疗术治疗术治疗术
「赢了啊……」
「咳、咳……哈……」
阿黛琳握紧剑撑着身子，背靠墙喘得像破风箱。她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死骑到底怎么回事」的疑问。
林秀贞一醒过来就立刻帮着给其他人治疗。
拉尼娅确认我没死后，抹了把吐在袍子上的血，直接盘腿冥想。
「呵呵……都活下来了。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格罗特头发胡子都被烧得卷卷的，浑身黑灰地躺着，还能「呵呵呵」笑。
「神经病……我这刚来就打这种仗？第二次我不干了！不干！老幺！回新月岛去！」
矮人开始哀嚎。
「等级一下涨了六级啊！嘿嘿！也难怪，毕竟那帮家伙强得离谱嘛！」
赵艺玲像没事人一样吐了口痰爬起来，哼着「隐藏碎片～隐藏碎片～」就开始翻尸体。
「达娜……呃。阿佐夫还能回来。别放弃。」
……原来鲁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这个。
「呃……！」
我的身体正在变得半透明，颜色越来越像神圣光辉。
这跟变死骑时那种快感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像有人往我身体里灌油然后点火。
「……是。」
我们流的血、扛的痛、变强的每一步，都换来了应得的结果。
「呃！」
燃烧的太阳、战争要塞、自然的森林、混沌的万神殿……
「呃啊啊——！」
天使也好，奥莉艾尔也好，全是为了把我逼到「容器失控」的棋子。
＊ ＊ ＊
她雪白的指尖被电弧烫得发红。
「姐姐……我不要你走……我们好不容易才又聚在一起……不要……不要……」
「维多利亚，你是继承光辉之神意志的半神。你确实能以人类之身动用神的力量——但你的『容器』已经不稳定到了极限。」
拉尼娅烦得瞪她一眼，随即意识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怎、怎么了！你怎么回事?!」
「你也信那鬼话？他们能把事做成这样，肯定有阴招！」
肉体疼得像马上要碎，偏偏灵魂却在体验一种「自由」和「迷醉」。
「矮人，听话点，别再跟奇怪的人跑。」
「维多利亚，我有话问——什、什么鬼?!」
人身去扛神格，本来就一定会出副作用。
「……放心吧。」
这是——
「哈……开玩笑的吧？我刚才是因为装病才那样对吧？你们在报复我吧现在？」
「维多利亚大人！呃……」
在同伴声音逐渐模糊的世界里，拉尼娅咬着牙说：
我越来越难保持清醒。
「格罗特……你回来了，谢谢。还有——替我护住他们。」
「要么……脱离人类肉身，彻底飞升成神……要么……就这样消灭。」
不只是发烫。
「这恶魔女人要死了……？」
「……！」
嗡……
……行，虽然没拦住阿佐夫，但至少人都在。
拉尼娅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手。
「没那么简单。你已经消耗太多了——现在要是把神格丢掉，维多利亚的肉体会当场崩解。」
「维多利亚大人?!」
「艾琳里盯着维多利亚的人多的是！你一上去就会被干掉的……操……！」
「但飞升至少比死强！快飞升啊！」
「吃了鲁的神性加持的奥莉艾尔，强得跟大恶魔一个级别。」
该死的……神……玩家神……
能撬动法则、只有神才能真正驾驭的权能。
「操！我还是小孩吗？我是小孩吗——呜……」
「赵艺玲，别老欺负他们。」
心脏像要炸开一样疯狂跳动。
拉尼娅甚至在阿黛琳开口前就醒了，伸手要按我额头——
「……」
「爸爸……」
「你现在说这个?!」
越来越热，越来越猛烈！
「那……那就是说维多利亚会死?!」
「可就算飞升——」
我知道这股正在反噬我的力量是什么。
「维多利亚！你到底用了多少神格?!」
「不行……这不是……。」
「老师！」
拉尼娅像被创伤拉回过去似的，疯了一样喃喃自语。直到格罗特吼她：
众人慌忙冲过来。
对。
「魔女！维多利亚的状态不对！」
这就是神格。
赵艺玲和矮人都不敢信地干笑。
达娜想靠近我，却痛得整个人扭了一下。
阿黛琳带着恐惧看我，猛地推开拉尼娅吼。
我话音一落，拉尼娅不再骂我，反而抓着我开始检查。
当初巨人族最后的王——贤王约顿，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总有一天你得选。
林秀贞的眼神一下黑了。
「啊啊啊啊啊——！」
「姐姐……会死？」
就算神格把她手烧到起泡，她也不管，只顾着分析。
她才猛地回神。
哈、哈……
这样就……够了。
我必须选。
瞳孔放大、呼吸乱成一团。
「不是因为刚才那种不祥变身……是因为神格?!」
噼里啪啦！
我刚松口气，突然捂住胸口跪了下去。
「那就把神格丢了！当回人不就完了?!」
还要失去吗。
跟当初在大沙漠地底打马尔加留斯不一样——这次我们谁都没死。
血液在体内暴烈旋转，我的身体突然开始发烫——
没时间了。
人最痛的疼，是「分娩」那种级别的疼——有人这么说过。
我终于扛不住，惨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
「我得……把大家……护住……」
我像整个人变成火球。
还要再失去一次吗。
「选哪个你都要离开我们啊！」
咚、咚。
「办法……有两个。」
天空里甚至隐约能看见神之世界艾琳，以及我的万神殿——
达娜望着消失的阿佐夫，眼眶发红。
「老师！！」
「老师……没办法了吗？」
好。
「不是说神不能互相伤害吗?!」
「姐姐！」
够了。
「你怎么能这么乱来！」
「几乎……全……用了……」
我叫了他们。
「维多利亚大人……」
我和拉尼娅、阿黛琳、林秀贞依次十指相扣，额头贴额头。
「阿黛琳。」
「不行……不……」
「我……还没对你做出最后的决定……但……如果我回来……」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呜……」
阿黛琳死死忍着哭泣。
「拉尼娅。」
「……」
「带好他们。你最聪明。」
「就这样？这就……结束了？」
「说实话，那天……我也很开心。」
「啊……」
魔女怔怔落下一滴泪。
「秀贞。」
「姐姐是骗子……骗子……呜哇啊啊！你说会护住我……说会一辈子在一起……」
「我会回来的。」
这次不一样。
不会再像我当初丢下所有人自己跑去地球那样。
我——
要是真不能互相动手——那为什么陨落的神会那么多？
「来吧，半神。选吧。飞升上来被我和其他神弄死？还是在地上化成灰？」
但鲁这种主神级别的存在，显然知道规则的漏洞和秘密。
幸运 - ㅋㅋㅋㅋ 混沌！你那币彻底崩盘了吧?!
太阳神的笑，像人一样恶毒又兴奋。
＊ ＊ ＊
「哈哈哈哈哈哈！」
恶 - ……终究也就这样。
映照混沌界的无数万花镜里，只倒映着维多利亚痛苦的模样。
我会回到你们身边。
胜者聊天室胜者聊天室胜者聊天室
鲁心情极好地敲着神座扶手，等着看她怎么选——反正结局都是绝望。
「早晚你会死得更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地方能逃出我们的视线。」
「原来如此。想赌一把啊……」
自然 - 疯女人……把自己往不到1%的概率里塞？
战争 - 到最后也要战吗……哈……虽是敌人……但佩服。
按计划把她逼到极限、让容器暴走。
本来飞升后的神之世界艾琳，神与神之间不能互相伤害。
万神殿的诸神，乐得看戏。
但——
维多利亚——那个只剩等死的半吊子神，居然做了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选择。
我把他们的声音抛在身后，做出了选择。
「……？」
天上宫殿里，坐在神座上的鲁放声狂笑。
现在那半吊子只剩两条路。
战争 - 狩猎时间要到了。我也加入。私怨先放一边。
混沌 - ……嗯，不妙啊……
混沌 - 啊哈！原来还能这样！哈哈！果然光辉总能超出我预期！
鲁盯着正在行动的维多利亚，眼里甚至混进了一丝赞叹。
太阳 - ㅋㅋ
恶 - ……
「听懂了吗？我一定会回来。所以……你们等我。」
死亡 - 可惜……那孩子的黑暗很不错。
自然 - 草啊！干得漂亮！鲁！不愧是光之最高神！终于能好好「教育」那嚣张女人了呢！
「姐姐！！」
鲁的笑脸忽然僵住。
「那蠢精灵女，真是把自己的价值榨得干干净净。」
「维多利亚！！」
可下一秒，太阳神的嘴角又挂回嘲弄。
「大战士战也结束了。」
「你本可以以神的身份体面死去，或者在你珍爱的同伴怀里安稳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