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我下定决心，问题还是摆在那儿。
我怎么回去？
「明白了。既然徐贤大人的意思如此……我会照办的。」
维多利亚阴沉着脸，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话听着就像是「有办法」的口气，我立刻追问：
「你有办法？」
「啊、没……没有。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有那种……」
怎么看都像在撒谎。
我正要继续逼问——
啪滋滋！
「呃！」
火花窜起，痛感猛地刺进来。
不只是肉体，就像灵魂被压住、被削掉一样。
这感觉……
「果然有反作用……」维多利亚低声道。
「反作用……哈？你说反作用?!」
「徐贤大人寄身的这具肉体，是艾琳的。更何况……徐贤大人还继承了那边『神的力量』不是吗？在地球这种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出现副作用也很正常。」
巨人王约顿、还有拉尼娅，都说过类似的话。
强大的力量必然有代价——
啪滋滋。
「住公寓和别墅的是有力量的人。住帐篷的是没力量的人。」维多利亚淡淡道。
［千年老树枝］
到处都是像觉醒者一样的家伙在欺负人。
「因为不选择共生，就撑不住。这个世界的资源已经少到无法维持了。」
「那要怎么弄？」
「……呼，好。」
维多利亚看着我的脸，勉强笑了笑：
我又闷哼了一声。
「售货机里没有燃料吗？」
「仁川，是如今韩国残存城市里唯一还算有文明、物资也最集中的地方。先在这里整备吧。这个世界的狩猎……和艾琳不一样，难度也不一样。」
这女人……还趁机摸手？
可她不是说要准备对付那强得离谱的怪物吗？
可现在一切倒过来了。
这具身体配得上这张脸似的，傲得要命。
［最高位魔法师的灵魂石 x 1］
「呃！」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崩坏。」
护卫骑士和那帽子女还在看押仁川公爵。
这一路，我也弄清了世界为什么崩坏得这么彻底：
「光是眼神都像要把人吃了。」
不只是核战和陨石撞击摧毁设施——全球各地冒出来的迷宫，还在把电力和化石燃料之类的残余能源全部吸走。
末日的现代社会里，人们依旧分阶级。
维多利亚见我沉默，又立刻恢复温顺，像哄人一样放软语气：
我熟悉的世界已经完蛋了。
「你怎么看？」
我烦躁又可怜地扫视四周。
「那么，想要回去……恐怕也需要同等级的『道具』。」
胡子拉碴、没半点打理的脸，狼狈得像流浪汉。
贵族义务。
——真的……
「这里也那样，那边也那样。」
［深处地脉水 x 10］
她用尖锐的眼神盯着我。
——还不滚开?!
可问题是——
「你们这边有句话：靠恶意、靠狠劲。」
最下面写着的，正是和「次元移动」有关的物品。
「指现在这种阶级结构吗？」
我们吃了路边摊把「可食用史莱姆黏液裹糖凝固」做成的末日版糖葫芦，还看了用「恐狼」代替马来拉车的赛马场。
——该死。那盔甲闪得要命。
「这个世界里有。能实现徐贤大人愿望的东西。」
21世纪的人类生活，某种意义上看起来比艾琳居民还要苦。
她盯着那些横行霸道的觉醒者，眼神里透着信念。
想法其实一样。
——这也能吃？你自己吃去，X的。
「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这里简直是别的天地。会动的钢铁马车、比魔塔还高的高楼遍地都是。」
操。越听越绝望。
「对。」
「对。」
［次元移动的妙理］
「徐贤大人说过，是向诸神许愿，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吧？」
我们这样闲逛，跟准备有个屁关系？
艾琳也好，地球也好。
「怪物和人一起生活了啊。」
破旧格子衬衫，土黄色还是基础色都分不出来的裤子。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重要……那您当初为什么把他们丢下，自己跑过来？」
核爆巫师又是什么鬼。
我和维多利亚则在白天的仁川城里转来转去做准备。天亮了，维多利亚也恢复成了男人的样子。
「很熟悉。艾琳本来就是有身份制度的世界。但这种方式我不喜欢。强者就该有相应的责任，带领弱者。」
SS级……什么烂网文式打分。
窝在屋里打游戏的废人、以及运气好的家伙成了上层。
维多利亚看着我，叹了口气，忽然把我的手紧紧握住。
反正只要干掉那玩意儿，就能回艾琳，是吧？
「有。但性价比太差。同样的钱能换更强的装备。而且迷宫在地下，你也不可能把飞机坦克拖进去。」
维多利亚说的方法，是用自动售货机。
——「死神」带着这种也说得过去。
维多利亚拦住我，说需要准备。
——外国人吧？而且那脸……五星支援者？
「战争和灾害死了上千万人……甚至更多。直到人们知道，自动售货机里能换出食物以前。」
继续往里走，高楼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木屋、集装箱改的房子。再往里，是像中世纪难民一样的皮帐篷。
我说不出话。
只要投币，就能吐出各种东西——性别转换券、武器券、支援者召唤券……简直像这个世界的状态栏一样的神秘装置。
而且那里真的有——
「现在就走。」
田里耕地的也不是普通牛，而是艾琳那种三只眼的怪牛「乌图」。
我们就这么在九月洞一带转悠。
她用有点恍惚的眼神摩挲着我的手指，像是下了决心般压低声音：
到底怎么撑到现在的？
「最高位魔法师的灵魂石……大概在和首尔相连的大迷宫里。情报说，个体名核爆巫师的家伙进去了。」
而且他们也没有我们那种「游戏知识」啊。
不过有一点很明确：
拼命努力的人反而在底层。
［巨龙变身卡］
可我根本没时间——
这里面，肯定也曾有精英、有上流阶层。
「……」
「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看起来根本不是投硬币就能买的东西啊。」
——尝一口吧，徐贤大人。长这样，但味道还行。
「哪有时间磨蹭！伙伴们——」
……
嫉妒、羡慕、敌意……各种视线黏在背上。
我忽然有点想知道她的想法。
只不过不再靠资本——而是靠力量。
［龙之心 x 30］
在那张塞满陌生珍稀物品的菜单里——我第一次见到的玩意儿一堆：
「核爆巫师是让远东灭亡的SS级危险个体。就算是徐贤大人，毫无准备就去，也一定会吃苦头。」
世界怎么会烂成这样？
［五星支援者召唤券］
但——
「足以撼动世界法则的物品。最高级、获取难度顶级的道具，需要的不是硬币，而是特殊材料。一般材料我大多有……但很遗憾，最高位魔法师的灵魂石我没有。」
「啧。」
能让我回到艾琳的方法。
而且比在艾琳时更露骨、更阴湿。
「为了回去，为了拯救我们的世界……只能拼命。」
我正想问——
我们走进了一家藏在小巷里的枪店。
老板像黑帮似的满身纹身，看起来却像隔壁大叔。
他一看到维多利亚，就堆起营业笑容。
「哎哟，稀客啊。」
维多利亚丢了几枚硬币，摸了摸陈列的枪，转头问我：
「会用枪吗？」
「当兵时打过一点。只打过M16。」
「那就练练。」
枪店后面是用集装箱改的空地，摆着稻草人靶子。
我接过一把枪。
是格洛克？大概。
以前第一次摸枪时又冷又沉，现在却像羽毛一样轻。
「这个世界的玩家都是用这个打吗？」
小说里不是常说怪物对枪免疫么？
可现实从来不按小说走。
「是的。魔法和超能力很危险，但最危险的仍然是枪。它不分怪物还是人。甚至有些极端觉醒者组织，为了自保，会去猎杀军人。」
也就是说，子弹、爆炸物、生化武器……对迷宫怪物也都管用。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维多利亚，她也是刀枪双持，厚外套下还像藏着炸药。
那我想回去，想干掉什么「核爆巫师」，就必须熟悉枪械。
隔壁大叔笑得阴森。
砰！砰！
——啊！
比末日怪物、比任何迷宫都更折磨艾琳人的噩梦——
砰！
但她的「同伴」根本没有救人的打算。
他满头冷汗摆手，可怎么看都不像玩笑。
「用怪物。」
他们举着摄像机，屏住呼吸，兴奋得发抖。
「果然不愧是徐贤大人！呵呵！」
现在还只是小范围灼伤，可再拖一会儿，恐怕连衣服带皮肉都会被溶掉。
尖叫声来自更深处——
接着我把店里能摸的枪都试了一遍：
我叹气。
B级片。
维多利亚眉头一沉，气势像刀一样压过去：
我对着靶子开枪。
我无语得直咂舌。
「必须适应。对我们这种超人来说，听觉也很重要。」
尖锐的回音炸得我耳膜疼。
用会动的靶子练完射击，我和维多利亚把武器弹药一股脑装好，准备回「城堡」。
我和维多利亚对视一眼，立刻冲了过去。
反正你现在是我在这边唯一能用的家伙。
那个穿兔女郎装、拿着剑的女人被巨型史莱姆抓住，丝袜撕裂，身上被凸起的突刺弄得满是伤痕，像在被凌辱。
「哎哟哎哟，开玩笑，开玩笑，哈哈……」
练到靶子全烂了。
走着走着，我忽然听见一声女人的尖叫——
我皱眉去找耳塞——维多利亚却按住了我。
微弱到不注意就听不见，像是从城市里的某个井盖下面传出来的。
——闭嘴，继续拍，收音会进的。
那里面有一团大得离谱的史莱姆，还有几个人。
「靠！耳朵要裂了！」
「人？」
潮湿、黏腻的空间里，竟还有昏暗的灯泡在闪。
我瞬间明白这些疯子在干什么。
那些人，正是我之前看到的、带着「MBB」标志摄像机的人，以及一个穿得很暴露的女人。
「走吧。」
是现代人身上挂满的、肮脏又发疯的恶意。
老板凑上来，小心翼翼问：
「得嘞。」
「九月洞胡子家独家服务。加点钱，给您准备极品。有人也有怪物……」
反正这具身体变态到能用投枪打飞鸟，适应现代暴力工具毫不费劲。
我们俩顺着锈迹斑斑的梯子飞快下到下水道。
「更带劲？」
滋——！
维多利亚还想追究，瞥了我一眼，似乎不想惹事，最后只订了新靶子。
我一看就明白：她想去，但在看我脸色。
「……」维多利亚皱着眉，看了我一眼。
左轮、步枪，甚至那种傻逼味十足的霰弹枪。
——呼、呼……这也太顶了吧？
「这位……要不要换个更带劲的靶？」
「没爆炸物吗？」
「滴答滴答，用药水立刻治好。」
行行行，就当给你面子。
要不是旁边这女人一脸花痴鼓掌，我心情还能更好点。
——啊啊啊啊！救命！救……
「那耳蜗受损怎么办？」
「那玩意儿公爵大人亲自管。我们这种小商贩碰了就是死刑。」
拍人被虐待、被杀的恶心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