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儿啊!我的女儿!哈哈哈哈!漫长的流放也没能损坏你的气度与美貌!嗯……头发颜色除外。
奥德莉那天回到家族,夺回了自己的一切权利。
她一边接受成为罗斯梅里家下一任家主的课程,一边筹备着对维多利亚的复仇。
「……」
今天又上完继承人课程后,奥德莉回到房间,终于能喘口气。
她手里握着的,是自己新侍奉之神的雕像。
乌鸦的头,黑色的翅膀——
若让教团看到,怕是当场就要给它扣上「异教象征」的帽子,邪得发亮。
可奥德莉却一脸虔诚,轻抚着雕像,低头亲吻。
啾。
「我的神啊……」
向那位祈祷时,心就像被填满了一样。
沉重的继承人课程也好,过去犯下的可怖过错也好——在这一刻都没法折磨她。
「请再稍等片刻。」
等自己成了家主,她就不用再看教团和周围人的脸色,要立起那位的神像。
又大又雄伟,配得上那位的威仪。
「……」
奥德莉脑海里浮现出昔日讨伐邪教时的画面——
那些赤身裸体骑在异教神像上,像野兽一样扭着腰的女人们。
以前她只觉得恶心……可如今,她竟有点懂了。
「但我无罪。无罪。」
「你这是什么狗屁话!你还被把你弄成这样的三王子那套胡话迷着?!」
来的是父亲——罗斯梅里伯爵。
「啧啧。流放不只夺走了你的头发颜色,连脑子也带走了?去审判庭,让所有人看看——罗斯梅里家的正统继承人回来了。不是理所当然吗?」
-肮脏的魔女……
「谢谢你,阿加塔姐姐。我也听说了……你被撤掉圣女职了。」
「在里面吗?」
「当然。我也是侍奉那几位的仆从。」
「大圣殿?」
墙上挂着「三神与天使将希望带到世间」的挂毯。
我嗤笑这群狂信徒,正要移开视线——忽然眯起眼。
「关于光辉之神圣剑——佛拉格拉克——由教会作公证的事。」
踩在纯白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引来四面八方的视线。
左边是敌视我的神职者。
审判在王都的大圣殿进行——那是「拂晓之光会」的象征。
我转向另一侧。
「在神前立下的誓言是庄严的。不过别指望我会站在你这边。」
「那倒是……」
但唯独有一个人,对我没有敌意。
让自己跟仇人结亲?
「不过,你守约了?」
「啧,感觉皮都要被看穿了。」
台下是被称为圣者的圣人们与诸位主教,
「慈悲骑士团团长……真是教团高层啊。」
可当她意识到父亲是认真的——热意从全身炸开,黑暗的冲动翻涌而起。
审判庭里会聚满贵族,各怀鬼胎。
听说她被教团判了破门。
我与他对上视线,他立刻躲开。
被贬了啊。
罗斯梅里伯爵带着他麾下封臣与旁支全员出动。
虽说会挨点风言风语,但要公开「奥德莉还活着」,没地方比那更合适。
为免被抓到把柄,我让瑞雯与侍女们这些恶魔部下、以及吸血鬼达娜在外待命,只带着同伴们入内,做好万全准备。
彩绘玻璃投下的斑斓光,照亮纯白地面。
高台左侧,站着两名穿红色法袍的祭司。
把自己和主君推入深渊的死仇。
他们有资格参与推选教皇,吼一嗓子就能把一般恶魔与亡者烧成灰的那种。
维多利亚。
以站在大厅中央的我为界,两股势力泾渭分明。
「哎呀,秀贞小姐。光辉教团的事我听说很多了。愿你们能顺利并入正教。」
而把自己捞出来,也是为了跟教团角力,才接了父亲的委托。
那些家伙不分敌我、只会盲目破坏,跟人类想象中的「天使」差太远。
哒嗒哒嗒。
「对。今天不是维多利亚公的审判日吗?」
「父亲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连我也要……」
「维多利亚公拒绝了,但我还是打算让你与她成婚。未来的夫君陷入困境,作为妻子你当然要到场,不是吗?」
奥德莉手摸向腰间剑鞘。
奥德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右边则是护我的贵族们。
各圣骑士团团长与神父们也都就位。
是圣女阿加塔——以前跟我对立过的那个「越挨打越兴奋」的变态圣职者。
我把阿加塔甩在身后,走向大圣殿中央的圣洁大厅。
「我还以为您不会出庭呢。」
无数神父修士对我投来敌意与鄙夷。
想必是红衣大主教——教皇与枢机太忙时,实际掌管教团大小事务的实权人物。
我无所谓地回嘴,同时扫视四周。
「确实,维多利亚。大主教们都先到了。」
当然,她不会做那种荡妇行为……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咔哒。
宽阔的银白大厅里早已人潮汹涌。
「你也参加审判?」
「……」
「那家伙……」
多半就是教团二把手——枢机主教帕迪洛。
啊,对,还有这茬。
枢机的眸光闪着不输秀贞的灵辉,死死盯着我。
「让我……跟那个该死的女人订婚?」
教团派、贵族派——
现在就把这满口胡言的父亲……撕碎。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敲门声响起。
红衣大主教上方,站着一名衣袍更华丽、绣纹更多的老人。
秀贞小心翼翼的话让我重新打量阿加塔。
「行,起码还有点良心。」
阿加塔划了个十字,视线转向林秀贞。
「准备一下。去大圣殿。」
一个个哪像「慈祥圣职者」,更像下一秒就要把我烧死的恶相。
我大概猜得到原因——
确实,她的衣着比以前朴素多了。
我都忘了。
-罪人还敢抬头?末世啊末世,啧啧。
「我也不需要。」
奥德莉心想:最好她被判有罪,拖进地牢,被审问官折磨到惨死。
红发、戴着薄纱、面孔纯净的女人。
但父亲下一句话,她完全无法接受。
「请进。」
咚咚。
「虽说……你确实被控罪。」
奥德莉点头。
「守约?」
我几乎能确定:就是他。
阿加塔又看回我。
被教团以数百条罪名破门的英雄。
王国上层正因这事震动。
正当她抚摸着雕像,目光变得迷离时——
咯吱。
「呵呵,没错。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祭司。因为我的信仰不够坚定。」
那天在罗多斯要塞与黑色教团交战时,她目睹了为弄死我而降临的天使们。
奥德莉一惊,赶紧把雕像藏起来,迎接来客。
护卫主教们的高阶圣骑士里,有一人看我时的情绪很怪:不是敌意,而是忧虑与纠结。
难道他就是社区里追捧我的那个「human holyknight ppuppuppung」?
「我们又没犯罪。不是比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这又不是小破公司,得提前多久?」
「……」
「罗乌拉大主教被暗黑骑士袭击后身亡来着……看来空位还没补上。」
梅隆·马斯克也来了,她的关系网贵族们也扎堆。
还有听完我情况后愿意递呈请愿书的奇亚努斯王子派系。
「哈半!」
伊希特与阿菲斯也在。
「维多利亚!我的血盟啊!我相信你的清白!」
巨人王女尤图内拉也到场。
精灵王也来了——八成是听自然神的吩咐,不是什么好心。
咔嗒。
当——当——!
修士敲响悬挂于大圣殿的钟,宣告整点到来。
神父们齐齐行礼,贵族也纷纷致意——虽不如教团那么规整,但至少表面功夫到位。
因为那位要来了。
神之代理人。
拂晓之光会最高领袖。
「教皇」这个位置的重量,就到这种程度。
哒、哒、哒。
头戴象征「慈悲、正义、太阳」三教合一的三层冠,半截冠沿摇摇欲坠。
身着朴素白袍的老人登场。
浓重黑眼圈与眼角线条让他更像邪教头子——
但那双眼里有聪慧的光,周身自然流出的神圣气场又让人无法否认他的身份。
教皇·保罗八世。
我往前一步。
虽说这世界并非纯粹中世纪,也有法典。
若拂晓之光会已以数百罪名对我一致判了破门,我本该直接送进他们臭名昭著的拷问室。
我个人觉得霍坤更强——
再往上,才轮到国王。
保罗八世像没看见诺顿王似的宣布:
我这些年攒下的一切,让那群傲慢教团不得不选这种麻烦路子。
没有检察官没有律师,被告必须自己辩护——用嘴或用拳。
大圣殿与无数神职者放出的光辉让我五感都像被针扎一样敏锐。
「光辉骑士团团长。教团之剑里最强的那一位。」
保罗八世入场没多久,诺顿王带着随从走进来。
平民偷牛盗窃杀人,通常由领主派的官吏或地方贵族审。
此刻却用冰冷的眼盯着我,像随时要把我当邪教徒活活烧死。
但封建体系的局限决定了:审判离「公正」很远。
光之骑士·圣·西尔贝林。
神职者们皱眉,贵族们则行礼。
守候的圣骑士们立刻关上通往圣洁大厅的门。
但算上克制关系,对我来说,这家伙恐怕比霍坤还麻烦。
我既是圣骑士,又是按世俗律法行动的骑士。
这时代的审判,跟现代根本不是一回事。
哒、哒、哒。
没证据就靠决斗判胜负。
摆明了:王室要压教团一头。
因为我虽是圣骑士,却同时也是大恶魔。
被告与被害者。
若说霍坤是世俗骑士侧的最强者,西尔贝林就是教团侧最强。
我正压住那股刺痛,又有人入场。
受贿司空见惯。
教皇身侧,一名披银甲、发如狮鬃的骑士守卫着。
「我向神发誓:站在这里的我,只会说真话。」
贵族之间起争端,则由他们的上级封君、也就是高阶贵族裁决。
我带着微笑,手按胸口,毫不犹豫地说:
裁判者往往是现场最强的那一个。
「那么,开始对伍德兰德骑士、蒙恩者维多利亚的审判。」
我背后还有足以与一国之王比肩的势力。
他还是「执行之剑·巴尔蒙」的持有者——传说由太阳神露锻造的圣剑。
满是「孩子把食物泼他身上他也慈祥微笑」之类的美谈。
这时代学者阶层的代表之一,拥有最深学识与最强神圣力,最能「证明对诸神之信」的领袖。
人们常拿两人谁胜谁负来当茶余饭后谈资。
咚——!
寂静里,我想:
对玩家而言,这人比教皇与大主教们还出名——
但今天的审判「有点特殊」。
因为我这个身份:
还有什么把手伸进沸水里,烫伤就有罪、没事就无罪的「神明裁判」。
反而更合我胃口。
野蛮的法。
「破门判决不公。我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