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奇亚努斯王子带的亲兵不到三千。而我,突然成了一万大军的统帅。
一万。
嘴上说着轻巧,真摆到眼前,才知道这数字有多离谱。
视线所及,首尾相接站满人都还看不到尽头,想找个空隙都难。
我不是第一次见这种规模。
当初在大沙漠与摄政、娜迦联军作战时,兵力甚至是现在的两倍。
但那时候我像耗子一样被逼到墙角,只能拼命想「怎么活下去」,哪还有心思感慨。
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万条命——由我带。
我带着更细密的责任感,扫视整支队伍。
哒哒、哒哒。
我与同伴们策马走在最前方,身后飘扬着咆哮巨龙纹章。
挂着米诺特王室徽记的旗手高举军旗,威风凛凛。
王室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兵「王之枪骑兵团」、王室骑士、前线指挥官们骑在马上前进。
其后是中央军——俗称「王家尖兵」,整齐列队。
两侧则是王室与罗斯梅里伯爵的侦骑在丘陵与平原间巡弋。
再往旁边,奥德莉统领的伯爵私军与蔷薇骑士团、以及妖精王与其随从,稍微拉开距离前进。
踏、踏、踏。
一万人行动,光是脚步声与兵甲碰撞声,就足以把远处的野兽与小怪吓得四散奔逃。
阿黛琳骑着黑马,兴致高昂:
「……嗯,也对。不过她翻不起大浪。」
「哼。果然是毫无荣誉感的咒术师。用魔法解决一切,当然不懂战士们拿命对撞的骄傲。」
「这贱人之前很折腾你们?」
那是独角兽吧?
「嗯,是。」
脸倒还行,头发与眼睛像把翡翠揉碎后糊上去一样。
我赶紧插话,抢在她们真拔剑前压住:
……这倒没错。
「内鬼,比外敌更危险。」
嘿嘿……我也想要一只
「所以伯爵军里,奥德莉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弱。」
我狠狠瞪了诺克斯一眼,继续打量埃莱尼奥尔。
阿黛琳和拉尼娅当场一惊。
因为妖精王坐骑正是传说中的独角兽。
弑君未遂、刺主叛逆这种罪名,在崇尚荣誉的贵族圈里就是死刑。
「够了。现在的我,两边都需要。阿黛琳你的剑与勇气、拉尼娅你的魔法与智慧,缺一不可。」
「在联邦会议上公然侮辱、威胁我们。动不动就把我们扣成异端,想把我们逼到死角。」
「野蛮死了。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伯爵自己都怕奥德莉一出事,旁支与封臣会反噬。
你妈的,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你说什么——!」
「但我担心的点也在这。」
小兵们还不生气,反而一脸看仙女似的崇拜——
我点头。
阿黛琳皱眉:
昔日那朵被无数骑士仰慕的蔷薇,如今成了「腐烂的黑蔷薇」。
妖精王似乎也感到这股视线,停住独角兽,回瞥了我一眼。
拉尼娅骑着一匹白马,披着她那头白发一样惨白的冷脸,嫌麻烦嫌得要死:
我脑子里闪过过去的日子:
「真希望他来搞事。」
而且现在居然是阿黛琳先挑事。
阿黛琳点头,顺势把政治里子都看透了:
正常强盗和怪物谁敢来拦?
阿黛琳盯着我:
「别大意。你平时不就这么说的?」
「那两位对维多利亚大人怀有敌意。」
「再说,乌纱帽太沉了。一万……我可没想要这么多。」
「……。」
可对她来说,不这么想她可能活不下去。
达娜也满脸敬仰:
那妖精王岂不是处……
「罗斯梅里伯爵军五千里,伯爵直辖只有三千。其余是安德鲁、洛温城、德尔基斯等小领主的兵。」
「嗯。不大意。」
兔子我也会全力抓。
我笑着望向埃莱尼奥尔。
「妖精族与精灵越亲和、越强,头发与眼睛就越偏绿色。现任妖精王是风之精灵王契约者,确实特别。」
我用传音低声嘀咕。
但奥德莉那边问题不大。
鹿角村里人人嫌弃的外劳——如今却坐上「大将军」之位,统帅万人。
「那边才麻烦。」
达娜则像在说「只要您一句话我就动手」,阴沉忠诚的眼神亮得吓人。
而奥德莉半疯半癫,把一切都怪在我头上——嫉妒也好,被诺克斯折磨也好。
她担心的是:奥德莉闹事,会不会让战争根本打不起来。
达娜和阿黛琳刚要松口气,拉尼娅却冷冷补刀:
她望向奥德莉,以及不远处的妖精王。
站我角度当然是:你他妈有病吧。
……也对。
「那个女儿控伯爵还总来问我结婚意向,夸奥德莉夸得跟艺术品似的。」
「你这话欠揍得很。要是那些拼死想站到你这位置的人、战死沙场的人听见了,肯定揍你。」
名义上我总指挥,但伯爵军并非王室军,他们更听奥德莉这个继承人的。
我敢打赌他肯定对奥德莉说了什么——她看我的眼神比以前更凶了。
要是敢来——
跟着「太阳骑士」打古代神,蹭战功,就能洗白奥德莉的名声。
「她是嫉妒到刺穿自己主君的人。你确定她还能做出『正常判断』?」
我是真嫌烦。
达娜却忽然提醒:
我们再强也只是「超人」,战争终究还得靠兵。
毕竟这是一万大军。
而且——
那样我就能放心撕碎他。
「我成了魔王的消息,八成已经通过鲁传到他们耳朵里。」
夜里把他喉咙割了不就行了。
王子再怎么招人恨,他也是救国英雄。
反叛?部下不可能跟她胡闹。
「……行。」
更何况——同伴们不知道,但奥德莉的灵魂其实在我手里。
妖精王本身对我不算威胁,真正麻烦的是他背后的自然之神。
「这话我原封不动还你。成群结队挥剑就叫荣誉?在血腥里割喉开膛,然后自我陶醉——在我看来跟野兽没区别。」
「你出息了,维多利亚。能统领这种大军——这可是位高权重的大贵族才能享的荣光。」
「奥德莉现在本就失了人望。」
硬挤出愤怒、咬牙撑过的日夜;
……之后,哪怕三方不合,行军仍算顺利。
「不愧是维多利亚大人。」
我问。
疯子最可怕,尤其是那种「没什么可失去」的疯子。
「还派过刺客。挺难缠。」
拉尼娅的眼神瞬间冷下去,嘴角带着讥诮:
达娜低声道:
……这么一看,确实有点爽。
就算是附庸,也不可能对伯爵家「无条件服从」。
那帮尖耳朵明明最擅长追踪侦察,却连斥候都不派,顶着一张「老子高贵」的脸骑马慢悠悠走着。
阿黛琳当即冷笑:
初到异世界的恐惧与绝望;
我看向妖精王与那十几名随从。
拉尼娅也冷声道:
拉尼娅转而问:
……我真服了,这俩怎么又开始了。
拉尼娅补充:
传说中的灵兽……
阿黛琳斜我一眼:
「总之奥德莉不会成为大问题。」
「那妖精王呢?」
「所以伯爵才硬把她带出来。」
我看着纪律严明前进的精锐军列,看着侦骑在两侧奔行,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更何况这里还是米诺特王国中部——以温德姆为中心的王室直辖领,治安在战时仍十分严苛:
骑兵巡逻、严格盘查,捣乱的盗匪和怪物头颅被挂在城墙与大道旁的树上。
虽只限中部,但能维持这种治安……诺顿王也不简单。
也因为把资源都砸中部,地方贵族怨气冲天就是了。
途中也有大胆商人和流民请求随军。
既然这次远征目标包含「收复南部、恢复治安」,我都收了。
没事。给他们分点粮和水。
是,大将军。
说实话,看着孩子害羞地递花、父母含泪道谢,我心情还挺……微妙地好。
但也有恶心事:
前几天还笑着给我花的小姑娘,过几天就变成路边的尸体。
这种事不止一次。
「……呼。」
离开中部直辖领,越往南,战争的烂味就越浓。
邪教、盗匪、马贼横行——
不过大多在斥候线就被清掉;真有不长眼的,奥德莉带蔷薇骑士团直接碾碎。
……她下手比以前更狠了。
而当我们终于抵达米诺特南部时,不用军用地图都能感觉到——这里早已落入涅普顿掌中。
一踏入南部,天空就像被劈成两半似的,暴雨倾盆。
雨里带着盐与腥味,黏腻得恶心。
这次远征里,这事比什么都重要。
「副官,有没有士兵名单?」
「查一下士兵里有没有叫约翰的。」
他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错愕。
「呕……海腥味。」
我强调、再强调:
「在此宿营。」
「对,约翰。」
随后我又对副官下了第一道「像样」的命令:
我明明都洗过澡了……居然第一反应是这个。
「约翰……?」
「不是约亨,也不是约顿——必须是约翰。」
看来我也变了。
「近卫旅团我全都掌握。伯爵军那边给我点时间,我也能整理出来。」
我盯着这名挂着王室骑士徽记的副官,沉声道:
……五千人都掌握?铁人吧你。
天色将暗,我下令在高原附近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