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暂的慌乱过后,我很快就理解了艺玲。
也是。她现在等级高得离谱,还顶着我的名字到处招摇——这种情况下,杂鱼得黏上来多少?她会戒备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慢慢来。先证明我是我。
我把键盘「重造」出来,用管理员权限把艺玲对我的拉黑解除,然后发了条私信。
艺玲,我还活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阿里安特……
…….
但我的耐心也就到此为止了。
【对方不存在】
我又发了一次,她竟然直接下线了。
「靠!这狡猾的小婊子!」
哐——!
我连显示器都给砸了,咬牙切齿。
「你到底像谁啊?这么欠揍?嗯?!」
靠艺玲拿到同伴情报这条路,宣告失败。
那就只能靠论坛里听来的零碎消息,自己分析了。
「大致位置能缩小……」
「同伴们应该没事。」
不,必须没事。
接着是皇家俱乐部。
我那群老社区成员——不管怎么看,似乎已经分成了「秃头那边+梅隆·马斯克那边」,以及「德米安+天魔DeathBeam那边」两股对立势力。
对,她有里世界之镜——我身上发生的事,她都看得到。
之前那利落的短发也长到了肩头;眉眼唇线甚至比以前更「偏女性」了些。
一王子你这条钓鱼佬,敢惦记别人东西?!
「我、我也很抱歉……我也是睡着的状态……」
她攥紧拳头,连头都垂了下去,小声说。
在那之前……
「呃……抱歉,我刚在睡。」
徐贤大人!下次……!
「神这种东西……怎么能卑劣到这种程度?! 哪怕你们是恶灵出身——也不该干这种畜生事!」
伊希特的事得解决……三王子也让人放心不下……啊啊啊啊!
「徐贤……呜……」
我们俩聊了好一阵。
她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支支吾吾。
瑞雯正骑在我身上。
她想靠它联系我,可世界断联,怎么都没反应。
「徐贤大人……您没事吗?!」
「嘘——冷静。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在地球吗?你也穿越了?」
我一把抓住头上的角——掌心贴合的触感,反而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定。
结果今天突然连上了,她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除了同伴之外……这样无条件担心我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声音变得遥远,我的意识也跟着熄灭。
【移动至:艾琳】
「……」
异乡人之塔是「只拉精神」的特殊空间。
就我这身板?被炎魔揍都不带掉漆的那种?
我转头。
鬼话。
我揉了把脸,猛地一僵。
「师父……不,瑞雯。拜托……」
我一瞬间有点懵,但还是先拍着她背安抚。
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妖异瞳色、角、还有翅膀。
但更严重的问题来了。
就在她被我催得准备开口时——
「先不说这个,徐 贤大人!你到底怎么了?!」
胸口一热。
「……嗯?」
「那、那是因为主君在发抖……我只是想给您暖暖身……!」
「有点复杂……我慢慢说。」
一道亮光闪过,有人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原来如此……」
她忽然凑近,声音发颤。
正甩着头呢,胸口忽然一阵发痒。
「徐贤大人?」
但很快,我们俩都尴尬起来。
冷静下来的维多利亚转头打量我的出租屋——不,打量塔内空间。
「我大概猜到原因了。」
无论我怎么解释「为了活下去」,我都确实让「帝国公爵千金」的身体堕成了恶魔。
万魔殿里不会出现的淡淡花香,挠着鼻尖。
「抱歉。你的身体……我一定会想办法恢复原样。」
「徐贤大人,衣、衣服……」
「竟然……!」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她,我必须解释清楚。
「回答。」
「……那个……」
「是,徐贤大人。」
世界变成现实后——
刚才那种「连接变得更深」的感觉……再加上塔的特性、以及「神与信徒」的特殊性——所以她没穿越,也能在这里和我面对面。
她见我醒了,反倒慌了。
我带着愧疚说。
「呵呵呵。既然主君不肯明白我的心意,我也只能这样……咦?」
「哈啊……主君……今天睡得格外沉呢。」
我也一样。
一向冷静骄傲的大小姐,眼眶一下就湿了。
看来在塔里停留的时间到了。
「原本明明用不了……」
「维多利亚?你怎么——」
而维多利亚是我的第一个信徒。
「维多利亚。」
我回去后肯定站在人类阵营,那就迟早要和天魔、德米安撞上。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接下来她脱口而出的话,反而把我砸懵了。
唉……她也还是孩子啊。
「……不是这样的。」
明明刚稳定点,怎么又一堆破事?!
用符文石点亮的紫色灯光照着恶魔风格的奢华家具与软床帷幔。
是纯粹的担心。
「嗯?」
我只能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
我把露以及主神们的阴谋、我为了活命做出的选择、以及在万魔殿的挣扎……一点点讲给她听。
她扑在我怀里,而她身上是便于行动的运动款黑色内衣;我也还是睡前那身吊带睡裙的装束。
准确说——是披着李徐贤外壳的她。
听完内情,维多利亚怒到发抖。
她手里攥着一尊裂开的神像——能对特定对象超链接,实现超远距离通讯的东西。
从她平坦小腹再往下点的位置,还能看到她前主人玛加利乌斯留下的纹印在闪。
也正常。就像我一样,他们两边都在这个世界里建立了各自必须守护的东西。
她现在仍是女人的样子。
「用这个的话,我就能和我想见的人对话。」
「我没事。反正这次也活下来了。」
不是怨恨,不是愤怒。
不——她毕竟是我的第一个信徒。
「徐 贤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一见我就猛地扑上来抱住我。
曾经「同社区兄弟」的那点情谊,早就没了。
出现的人是维多利亚。
「伊希特。」
「咦……身体……」
而且——衣着非常「坦诚」,脸带潮红,笑得意味深长。
「可你为什么还保持女性形态?你的诅咒还没解除吗?」
「这里是……?」
我想推开她,却不小心碰到了胸口——我自己都一愣。
「啊啊,主君!您终于理解少女的心了吗?!」
瑞雯立刻兴奋地扑上来。
「不是,这只是失——」
「呵呵。您不必害羞。」
平时我敲两句她就会退走,今天像被什么开关点亮了似的,气势猛得离谱。
「瑞雯。」
「主君、主君、主君……主人、主人、主人……」
「……愤怒高城的守护者·瑞雯。你是不是觉得你主人的话不值钱?」
我话音一沉——
咚!
一声闷响。
「……罪该万死。」
刚才还扑得欢的瑞雯瞬间跪下,额头抵地,抖得像筛糠。
「……」
我不想用「威压」碾她。
瑞雯既是拉尼娅的师父,也算是我的师父。
要不是她,我在心相世界里不可能压住诺克斯。
……正好。
也该让她知道真相了。
咔嗒。
「以后别再扑我了。我们这关系……多少有点乱。」
我本来就是想重新划清界限,省得她天天钻我寝室。
「主君不是已经有很多情人了吗?多我一个怎么了?拉尼娅我去说服。」
「当然。她现在强到都快超过你了。」
她抱住我,这一次含义完全不同。
「……」
「是。为了让我意志不折……求您留下主君的痕迹。」
「不是这,稍微再……下面一点。」
我一把抓住头上的角,甩了甩脑袋。
我本来想「整理关系」,结果像是把她的忠诚和扭曲爱意又点满了。
那双和我相似的紫色眼眸骤然睁大。
我也跟维多利亚说了:每月第一个星期日零点,塔会开启。她下次应该还会来。到时候就能拿到地球侧的情报了。
「那拉尼娅——」
接着她居然说——
玛加利乌斯留下的、折磨她到死的「烙印」。
……草。
「维托!」
「亵渎到此为止。」
沉默片刻,瑞雯双手合拢,深深躬身。
「纹身,抹了。」
「维……托?」
「得尽快回去。」
「……?」
「现在懂了吧?」
「而且我从人类时期就喜欢犯禁忌哦?」
「就只能再用那个办法了。」
我一时语塞,她已经把我按回床上,盖好被子,端庄行礼就走了。
我心里别扭,但还是用大恶魔的权能,在她想要的位置刻下了象征我的「黑翼纹印」。
正想着,瑞雯忽然提出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请求。
我收回灌入黑魔力的指尖。
要是还不行……
结果——
「收获很多。」
她似乎早把「作为人类时的执念」放下了。
瑞雯轻轻一颤。
「请为我刻下新的纹印。」
「前代的乌鸦魔女在那天就已死去。如今只剩愤怒高城守护者·瑞雯。我的归处,唯有主君身侧。」
「……行。」
我把我掌握的、关于她的记忆也一并传了过去。
当然,生死只差一瞬,最好别踩这个时间点。
「瑞雯,抬头。」
曾被恶魔强行堕落的身体,如今终于干净了。
「竟然长成这么可靠的样子……啊……」
「主君。我有一事相求。」
(译者注:本书目前已被闲鱼爬虫倒了,身边有人买的话注意提醒一下)
凌晨12点30。
「……我要疯了。」
「今晚先告退。但下一次……我一定……」
拜托也考虑下我的处境好吗。
「唔……」
「拉尼娅……我们的孩子还好吗?」
「师父现在自由了。想去哪都行。」
「不是,这——」
瑞雯走后,我看了眼钟。
这次头疼,和刚才在高人俱乐部那会儿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呃。刻哪?
塔里待了六小时,精神上有点疲惫,但大恶魔的意志很快把这点不适碾过去了。
「纹印……?」
颤动的宝石般的瞳孔里,翻涌着被遗忘的过去。
「我不明白,主君。那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要是战斗中被拉进塔……这种程度还能接受。」
……行吧。
「弟子变恋人、变夫人……不是很正常吗?」
对拉尼娅仍有思念,但那事我总能帮她们重逢……
她说得太理直气壮,我都差点被绕进去。
是师父看着长大的弟子时,那种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欣慰。
「什么?」
折腾了半天,时间几乎没怎么流逝——和当年因为锦标赛被拉去艾琳时一个样。
「下面那群家伙全拉去干活——不,我亲自上。」
我捏住她下巴让她看我,然后额头轻轻贴上去。
她笑得意味深长,转身离开。
滋——
「师父和弟子啊。」
我看着她小幅发抖、把衣服穿好,叹气道:
瑞雯真的一脸困惑。
「谢谢……谢谢……你守约了……你把她照顾得很好……呜……」
我擦掉她的泪,视线落到那道纹印上——
「主君……求您……饶恕……」
我咬紧牙,闭眼入睡。
「……啊。」
「操,头好疼。」
现在只差「回归的线索」。
「……」
那是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