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得看不见尽头的天顶与墙壁,全都被连光都能吞掉的黑暗填满。
在时不时微微闪烁的阴森红光下,伴随着啪嗒啪嗒的黏腻声响,无数肉块、触手与眼球像活物般一起搏动着。
咕叽,咕叽。
地狱之下的无底深渊。
放眼所有次元,艾琳最危险、也最诡异的地方——深渊,依旧是我曾经见过的那副鬼样子。
「呜呜……早、早知道就不来了……」
刚才还装模作样摆派头的罗顿,一进来就直接怂了。
「哼,这种程度现在根本不算什……呃……呀啊!」
阿黛琳本来还在强装镇定,结果地上突然爬出一根触手,吓得她当场尖叫着往后一蹦。
「这里就是深渊吗……的确,到处都涌动着很诡异的魔力。」
拉妮娅蹲下来,兴致勃勃地摸着地上蠕动的触手,两眼发亮。
「呵呵呵呵!这地方一开场就浪漫得很啊!」
虽然关注点完全不一样,但格罗特显然也兴致高得吓人。
「还真是怀念呢。上次就是从这里和姐姐还有阿黛琳姐姐一起去了巨人王国吧。」
「嗯,就是在那里遇见了达娜和矮子。」
秀贞明明看着柔柔弱弱,偏偏这种诡地方她倒是适应得很,甚至还有闲心回味过去。
「虚空古书和血肉圣杯,不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吗?呵呵。」
赵艺玲则是一上来就先想到宝物。
至于达娜——
「……」
他们一路走到这里累积下来的力量,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这次又是一上来就碰见这玩意儿?
我这狗屎运还真是……
与此同时,达娜射出的箭,带着像要把世界劈开的势头飞来,一箭粉碎了那股深渊魔力,也顺势轰爆了混沌龙的一只眼睛。
「呜呜,刚才真的好可怕……」
还有那些因为命不好掉进深渊里,不管是怪物还是人类,都被污染得和铠甲、血肉硬生生融合在一起的怪物。
纤细的腰肢和修长四肢。
「你们看,没事吧?」
「少装了,走吧。」
「……」
维多利亚难得地耳根发红,而还没等她开口,下一波攻击就砸了下来。
魔神,也是光之神。
然而,这些在地狱之下屠杀过无数生命的捕食者,也依旧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光浪,挡不住女骑士的勇猛、魔女的智慧、祭司的温柔、盗贼与矮子的阴损、魔剑士的协调、弓手的敏捷。
拉妮娅——
可面对维多利亚的提议,阿黛琳连想都没想,就毫不犹豫地摇了头。
就这样,一行人轻描淡写地处理掉了这头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怪物。
「准备。」
接着,三道人影同时前冲。
「嗯?」
就在这时,正在往前走的维多利亚忽然顿了一下。
「不,现在已经没事了。」
九个章节。
因为伴随着不祥的魔力与血色雾气,从那些混杂着地球风格、艾琳风格以及某些根本看不懂样式的建筑后方,缓缓现身的那个存在,让人不可能忘掉。
成为魔塔主后,她那双原本就冷冰冰的眼睛,压迫感比以前还更重了。
「把人交出来。」
每个人,都各自说着自己的感想。
那是把和它一同坠进深渊的普罗西尼亚帝国皇子及其军队彻底屠光的混沌魔龙。
轰!
一行人像过去并肩冒险时那样,各自站稳了位置。
「这感觉……还挺刺激的?」
「脑袋……!」
「呜啊啊啊!好可怕啊啊啊!」
尤其是维多利亚,在看见那张已经失去了光芒、像还在等待主人的战争神座时,回头对阿黛琳说道:
「不要。」
对在场这些人来说——不,对过去的维多利亚、阿黛琳和秀贞来说——这家伙可太有「意义」了。
「来了。」
而在这期间,他们还在深渊各处发现了诸神遗留下来的万神殿。
「唔,这家伙以前有这么弱吗?」
维多利亚看着她,笑了出来。
「哟,还挺有闲心啊?这种时候还谈情说爱,嗯?!」
哆哆嗦嗦。
嗯,大概吧。
「我来压制它。注意那只魔眼。」
「连皇室最后那点血脉都给斩断的魔龙啊。」
在秀贞的加护下,阿黛琳、赵艺玲与格罗特的刀锋直接把那东西切成了几段。
「吃这个!」
「真成了战争之神的话,我不就得离开这里了么。」
伴随着黏膜互相撞击的恶心响声,以及一串根本看不懂的文字和音节,那东西出现了。
在这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她手里的光依旧耀眼得离谱。
那具身体几乎美得会让人联想到一个女人。
「咿——啊啊啊啊啊!」
各种各样巨大又扭曲的外次元怪物,全都朝一行人扑了上来。
赤裸裸暴露在外的乳房与下体。
可与这副身躯形成鲜明反差的,是超过三米的巨大身高。
【等级:??????】
那双金色眼睛,像是想起了过去,光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种族:不可解】
咚!咚!
秀贞被吓得魂都快飞了,而那存在则直勾勾地朝我们看了过来。
「不,是我们变强了。」
「怎么样,阿黛琳?要不要试试成神?」
一行人几乎没费多少力气,便把这些深渊生物处理干净,继续大步向前。
啪嗒,啪嗒。
接着秀贞一锤子把它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那正是深渊里最麻烦的怪物之一——「注视者」。
平时明明一慌起来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要、要闭眼吧!? 是不是该闭眼!?」
那时面对这家伙的恐怖威压,他们只能像一群不想被踩死的蚂蚁一样,狼狈逃命。
「呜——呜呜呜呜呜——!」
这个已经窥见真理碎片、连全新咒文体系都构筑出来的魔塔主,抬手便释放出一只巨大的奥术之手,狠狠拍在那堕落魔龙身上。
「咯噜噜噜噜……」
那感觉就像一整片浩瀚宇宙被硬塞进脑子里,然后在里面一通乱搅,最后轰然炸开。
伴随着「嘎吱嘎吱」像空间碎裂般的声音,所有人都猛地捂住脑袋,脚步踉跄。
「轰呜呜呜呜呜——!!!」
一如既往站在最前面的维多利亚,抽出圣剑,淡淡开口。
罗顿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爆炸药剂直接甩了过去。
尤其是拉妮娅。
【既无法理解,也绝不该去理解的怪物之一】
「反正以你的资格,也够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声不吭地站到了最前面。
维多利亚那已经构筑完成的精神世界,强大到连深渊造物都足以压过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给、给我滚开啊!!!」
呼,呼。
没有鼻子、没有嘴,整张脸上只嵌着一颗巨大的眼球,头发的位置则全是不断扭动的触手。
偏偏这种要命的时候,总能让人脸上发烫。
额头上嵌着一颗眼球、怎么看都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大黑龙,身形和山一样夸张。
能在和「那东西」正面对视之后还没直接精神崩溃,已经足够证明他们这一路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看着还在喘气的众人,维多利亚一脸平静地说道:
「光明啊!」
「是精神干涉。稍等一下,我先给你们撑起护壁。」
各种哭笑、悲喜、厮杀与离别。
当然……
除此之外,还有血肉魔像。
赌上这个世界命运的冒险与战争。
尤其是,那注视者在和维多利亚对上眼之后,居然明显地抖了一下。
阿黛琳一边甩掉剑上的黑血,一边还有点发愣。
「那是……」
「姐姐啊啊啊啊啊!」
「那是战争之神的神座。」
「咿……?」
这头来自外次元的怪物全身发抖,眼球都往上翻了起来,嘴里淌着口水。
「……对啊,还有这家伙。」
而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维多利亚身上。
「你又在放什么屁,走了!」
接下来,一行人又遭遇了各种鬼地方。
有的区域黑得连神圣之力、魔法,甚至连物理火焰都照不亮。
有的地方动不动就发生空间脱轨。
还有扭曲时间的区域。
像是重力整个倒过来的世界。
甚至一脚踩下去,就会永远只朝「下方」坠落的异空间。
不计其数的怪物与各种离谱环境,全都挡在他们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深渊侵蚀后唱着诅咒圣歌的天使、恶魔与精灵们。
那些羽翼和肉体都被触手扭曲重构的混种,源源不断地从深渊底部涌了上来。
「都退开。」
当维多利亚判断,仅靠同伴已经不太好应付的时候,她便会挥出那只有自己才能驾驭的新力量——
——————————!
刹那间,那片由无穷黑暗与虚空构成的巨大空间猛然震动,周遭一切都被卷了进去。
「不愧是姐姐!」
那些曾让无数英雄和贤者都绝望的试炼,到最后,依旧挡不住这支队伍。
唰——!
如今的维多利亚,已经是光与暗之神。
「呜呜,滚、滚开!你这恶心玩意儿!比怪物还丑的怪物!」
赵艺玲、秀贞、罗顿、格罗特、达娜,也都已经无限逼近那个层级。
然而,和我们的戒备相比,这深渊最深处的混沌万神殿内部,安静得过分。
这是一座闪着妖异紫光的大厅。
也就是内贝鲁斯口中的——
「呵呵呵呵呵!」
「快、快给我按住它!快点啊!」
它如今,已经到了连「存在本身」都在崩塌的边缘。
「你快消失了啊。」
就这样,像过去冒险那样,一层一层地朝着终点前进。
明明一路上有无数次险些丢命,也有数不清的危险。
踏,踏。
一瓶冰得发亮的可乐。
「……是啊,总算到了。」
「你,准备好听一听这层帷幕后面,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了吗?」
既没有任何使魔,也没有守护者。
「还好你们赶在我彻底来不及之前到了。」
1层。
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一样,那神座之上,只有一位孤零零的神独自坐着,带着滑稽得让人火大的笑,迎接着我们。
我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点了头。
「嘎哈哈哈哈!这经验值什么鬼?赚麻了!」
可正因为「还有同伴在一起」的羁绊,以及「正在探索未知」的兴奋感,这一切反而让他们觉得痛快。
而战胜战争之神的阿黛琳与拉妮娅,已经是只差一步就能飞升的超越者。
而它手里,居然还拿着地球文明的产物——
在我们面前,矗立着一座小小的神殿。
100层。
「不是不是。那种调调,和我、和『我们』都不搭。就算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陪维多利亚小姐喝一瓶可乐,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时而互相打气,时而扯着嗓子互相骂着往前冲;时而借着旧日回忆一边大笑一边短暂休息。
「维多利亚……」
我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五感全开,小心翼翼地朝神殿内部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么。」
我这么一说,内贝鲁斯反而大笑着摇头。
正如我所说,坐在神座上的这家伙,状态差得已经没法看了。
「约翰6……不对,混沌之神,内贝鲁斯。」
50层。
满身是血的维多利亚懒洋洋地抬手拨开额发,可那双眼里,却亮着真正的决意。
「怎么,想博同情?意思是你救了我,所以现在轮到我救你?」
999层。
我抬手示意身后那帮家伙先别激动,自己则往前走了一步。
那摇摇晃晃的神格,弱到甚至没法拿来跟我相比。
5层。
「没错。其实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其他主神联手逼到了极限。剩下的最后那点力气,也在那天为了改写你的命运之后,彻底耗光了。」
漫长到近乎没有尽头的旅途后,维多利亚与同伴们终于来到了深渊的尽头。
世界的终点。
……
说完,它就像真的只想要这样而已,什么动作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