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潘德莫尼乌姆
「新的大恶魔诞生了。」
纵观无数次元,也依旧是最残酷、最严苛的世界——地狱。
而在那地狱最深处的深层区域,潘德莫尼乌姆。
位于绝望之湖上方的城塞顶层,此刻正围坐着这个次元最强大、也最有威势的一群存在。
「而且,幻梦死了。」
统治着地狱各个区域的七大恶魔。
如今只剩下五位的他们,脸色都很难看。
「嗤,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人类出身的杂种罢了。更何况阿斯塔罗斯那女人,本来就是个只会仗着技巧乱来的货色。」
统治悲恸平原的傲慢大恶魔安格拉,冷笑了一声。
「那家伙持有玛尔加留斯的心脏。照现有情报来看,地上那位降临的家伙被干掉,八成也和她脱不了关系。人类不仅羽化成了大恶魔,甚至还消灭了另一位大恶魔。那绝对不是能轻视的对手。」
嫉妒的大恶魔。
统治血海山脉的瓦雷索波斯出声提醒道。
「恶神大人……也降下了启示……命令我们立即倾尽全力干掉那家伙。」
贪欲的大恶魔。
统治黄金深渊的布埃尔也表示了赞同。
「咕噜。」
那恶魔的眼睛里,翻涌着想吞下新大恶魔、让自己更进一步的贪婪。
「我们什么时候成了那么听话的狗了?」
可「懒惰」却摇了摇头。
一对与其他恶魔都截然不同的、油亮的漆黑羽翼。
轰————!!!
她的名字是——瑞雯。
「啊啊……」
「……。」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被玛尔加留斯关押起来的囚犯,那些苦苦哀求着的可怜人,也同样被她挥动魔剑杀了个干净。
一方面,是再也无法感受那些「快感」的遗憾。
黑发的人形女恶魔,用舌尖甜腻地舔了舔指尖沾上的血,又一脚踩爆了倒在地上呻吟的恶魔脑袋,满脸嫌弃地哼了一声。
刚被抓进来的时候,她当然也拼命反抗过。
就在被锁链吊着、喘息不止的瑞雯满脑子只剩等待的时候,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强大又残忍的恶魔,提着火焰长枪冲了上去。
黑发恶魔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种痛苦神色,然后又将她扶了起来。
「拉妮娅……?你怎么会知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长得像永恒一样的岁月里。
不,准确点说,她其实早就已经堕落了。
哗啦。
瑞雯正疑惑的下一瞬——
哗——!
因为那位毫无愧疚地屠光了所有活物的残酷恶魔,在与自己对上目光的瞬间,居然愣住了。
「咳、咳……」
那根本就是与「地狱」这个名字最相称的造物本身。
哪怕是开口求饶的家伙,她也没有半点迟疑。
这里关着与恶魔签订契约,或者被阴谋拖进深渊的人类、精灵、矮人等无数存在。
「虽然,再也见不到你,会让我很难受……」
「啊——啊啊啊啊啊!」
「来吧。玩一场?」
接着,她用那个很久以前就被遗忘掉的名字,喊了她。
可从烟尘中现身的存在,却以压倒性的武力把他们一个个屠了。
是只会盲目渴求破坏与贪欲的化身,亲自降临了。
暴食同样没有表态。
「呜……嗯……」
「你的名字是瑞雯。你是为了守住重要之物,面对大恶魔都没有后退一步的、魔塔最值得骄傲的大魔法师。」
那只掐着某头上级恶魔——巨大独角魔颈子的存在,咔嚓一下折断了那家伙的脖子,这才终于显露出自己的模样。
愤怒高城的地下监牢。
她正默默做好心理准备,下一刻却愣住了。
而现在,那附近早已洒满了不计其数恶魔的尸体与鲜血。
「那就算定下来了。」
只要能一直这样下去,自己也会幸福……
——饶、饶命……
那是玛尔加留斯在她身上刻下的本能。
啊啊。
作为魅魔,理所当然该有的侍奉姿态,已经深入了骨头。
又或者只是单纯觉得这场屠杀很好玩似的。
阴冷,腥臭,满地血与尸体,连空气里都带着惨叫回音。
那片荒芜之地上,烈火从深渊底部不停往上翻涌,无数受苦灵魂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压倒性的气势,让一位军团长绷紧了神经,而另一个则被激起了争胜心。
那已经不再是什么「卑贱」的人类了。
傲慢、嫉妒、贪欲。
「咳呃——」
在地狱看守与玛尔加留斯那超乎想象的折磨之下,瑞雯已经彻底被扭曲了。
每次那种东西一动,被锁在半空的瑞雯就会扭曲着身子发出呻吟。
「我的弟子……我最心爱的……呃……」
「我本来还想着上门去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居然自己先送上门来了。谢了啊~」
「啊啊……」
呼啦啦啦啦——!
燃烧着无尽愤怒与妖异感的紫色眼瞳。
那个方才还在把所有东西都烧尽、撕碎的破坏恶魔,这一刻却露出了极其「人类」的情绪。
就像是这些恶魔和她有血海深仇。
三位大恶魔展开皮膜羽翼,率领各自的军团,横穿地狱。
可如今的她,却是在阻挡降临到地上的愤怒大恶魔时,被玛尔加留斯捉住,锁在这里承受无尽折磨的可怜虫。
可无论精神再怎么坚韧,她终究也只是个人类。
瑞雯望着那位拥有强大到与自己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力量的女人,一时间竟生出了近乎仰慕的目光。
某种湿滑又带着震动感的东西缠住了她美丽的身体,时不时从上面碾过去。
哗啦。
「吵死了,烦不烦。」
曾经,她是魔塔备受尊敬的大魔法师。
「如果你就这样烂在这里,那孩子怎么办?」
另一方面,却又升起一种终于能得到解脱的矛盾心情。
「你这该死的女人!」
那些属于主人的部下。
为什么?
「玛尔加留斯这个狗杂种……」
「真没劲。就这点本事?」
那笑容,既美丽得惊人,又残酷得发冷。
怎么回事?
在与她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三位大恶魔便本能地明白了。
瑞雯的脑子里,已经被一种自我毁灭般的欲望填满了。
她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原本应该充满惨叫与淫靡噪音的这地方,此刻却安静得不对劲。
「唔……!」
她扯断了锁着自己的锁链,然后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下来,稳稳放到地面上。
哪怕就这样堕落成魔军的淫姬,专心侍奉玛尔加留斯大人,也没什么不好。
在玛尔加留斯大人如海般深重的「恩宠」之下,哪怕自己作为女人、作为魔法师的尊严都已彻底崩碎。
这样也好。
「哈啊……」
「那种无聊的记忆……我早就丢掉了。」
那新诞生的大恶魔,面对他们,只是用手里的魔剑轻轻敲着掌心,歪嘴笑了。
「哼。」
牢房一侧炸开,看守们滚了一地。
「那拉妮娅呢?」
「够了。别这样。」
五位大恶魔里,意见一致的三位。
愤怒,和同时升起的那一丝安心。
瑞雯心里满是疑惑,可身体却先一步本能地跪了下去,低头亲吻了对方的脚尖。
就在这空间深处,一名赤身裸体的黑发女子双手被锁链吊着,低垂着头。
「我同意。平时彼此都恨不得把对方生吞了,现在却又坐到一张桌上。这种事,我也很不爽。」
「主人……什么时候才会再来……」
如今的她,如果离开那位大人的「触碰」,根本一天都撑不下去。
扑啦,扑啦。
这样就够了。
「……啊?」
羞耻。
「老师?」
原本由愤怒大恶魔玛尔加留斯统治的火焰之河附近。
思念,眷恋。
担忧。
无法形容的记忆洪流狠狠砸了下来。
瑞雯一把抱住脑袋,尖叫起来。
「我、我是玛尔加留斯大人的奴隶……我……不可以这样……啊……」
黑发恶魔怜悯地看着她,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将手狠狠插进了自己胸口。
噗嗤。
那是一枚永不熄灭的、熊熊燃烧的火焰宝石。
也是愤怒恶魔根源的一块碎片。
「如果你真的还惦记着那个孩子,真的还想再见她——那就给我撑住。」
黑发恶魔将自己内心深处燃烧的愤怒——那枚碎片中的一部分——钉进了瑞雯胸口之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甚至连灵魂都像被点燃一般。
瑞雯在地上打滚,抓烂自己,撕扯自己,惨叫得几乎不成人声。
而支撑着她熬过去的,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再见拉妮娅一面。
在这过程中,瑞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过去属于玛尔加留斯的那种,足以把脑袋都染成纯白的强烈快感。
那种肉欲,那种屈辱,那种麻痹心神的一切——
在这位漆黑恶魔所点燃的愤怒面前,被一股脑冲得干干净净。
新裂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虫类瞳孔,洞穿了黑暗。
「太长了。从现在起,你就叫贝尔贝娅。」
「轰呜呜呜呜呜——!!!」
「行不行,我们接下来一起看着,不就知道了?」
又是些肮脏的虫子,爬进来了啊。
可笑。
……。
那是大恶魔之上的「神」。
可破坏魔龙却眯起了眼。
那个残酷的黑发恶魔,一边舔着自己手上沾到的龙血,一边傲慢地踩住它的头,歪着嘴笑。
自己居然要听这种肮脏恶魔的话?
而那情绪,叫做「欲望」。
自己并不知道「笑」是什么。
「咕噜噜噜噜!」
「哈啊,呼……」
破坏魔龙张口吐出了曾经屠杀过无数恶魔的死亡吐息。
「咳……贝尔贝纳伊德·卡拉诺斯提亚涅·卡尔西亚林……」
多么傲慢。
那个存在,自称「澡巾」。
——嗯。
「嘶啊啊啊啊啊——!!!」
黑发恶魔这样说道。
她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贝尔贝娅,愿听从大君主大人的命令。」
明亮灯光下,那粗暴却温热的手抚摸着自己。
可那位黑发恶魔却仍旧一脸云淡风轻。
这个存在。
真是荒唐得可笑。
破坏魔龙低头俯视着闯入者,喷吐出强横的恐惧威压。
真正赐给她自由的,是眼前这位。
「嗯,挺行啊。要是正面吃满这一口,还真有点麻烦。」
不,是那位大人。
——要是能驯服那家伙,将来一定会成为主君伟业中极大的助力。
「长得倒挺漂亮。给它拴个项圈养起来,正合适。」
「嗯哼哼~」
——那是一头被称作『破坏魔龙』的存在。凶暴得吓人,也强得离谱,附近别的恶魔也好,甚至连大恶魔都得让它三分。
只有她,才配成为自己真正该侍奉的主人!
可即便是高龙那号称能看穿万象的龙眼,与它本身强大的权能,也依然没能看清那黑发恶魔诡异到极点的动作。
而她却把「连神也一起清掉」这种话,说得跟出去散个步一样轻松。
还是因为无数偶然重叠在一起,最终引发了什么异常?
曾经受尽一切赞美的高贵存在。
原本只是靠吞噬生命、分裂细胞而存活的怪物——
「我接下来会把剩下的大恶魔全都清出去,再把恶神的脑袋也吊起来。」
去死。
重新诞生的乌鸦,郑重地单膝跪下,献上忠诚的礼。
黑发、身披甲胄的女恶魔。
却因为残酷的父亲而坠入这地狱深渊,沾染肮脏之血,最终彻底堕落的存在。
瑞雯在痛苦与近乎狂喜的混杂中喘息着,望向那位大人。
「……。」
可在那屏障之后,原本应该站着的黑发恶魔,却不见了。
坚固的恶魔尸体则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便被烧成黑炭,化为尘埃飘散。
——呵呵。
「主人,请务必小心。它不是普通的龙。那是拥有古龙强横躯体与权能,又同时驾驭恶魔力量的存在……说它是某种奇美拉也不过分。」
……!
咚。
「咕噜噜噜……」
魔王史莱姆本能地想把这个存在给吃掉。
就在破坏魔龙准备捏爆自己的龙心自爆之际——
那红唇,那美丽而危险的身体,比任何恶魔都更强大,也更诱人。
那是活着的腐蚀。
因为那片被绝对死亡扫过的区域里,紫色恶魔正撑着屏障,艰难地喘着粗气。
那恶魔像是根本不接受拒绝似的,一边脚下用力踩着它的头,一边露出扭曲笑意。
一时间,洞穴中堆积如山的黄金瞬间融化成黑泥,铺满地面。
咚。
可偏偏,也正是这份傲慢,让破坏魔龙第一次真正对她产生了兴趣。
伴随着震彻整个洞穴的深沉巨响,锋利龙鳞缝隙间猛然炸出携带死亡的雾气。
可只要她发出那样的声音,那样的和声,它就觉得喜欢。
沉默了很久的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哪怕自己已经堕落,说到底也还是龙。
是拥有漫长岁月的存在,是艾琳的平衡守护者,是最强的生命体。
可不管它怎么张嘴,怎么喷出溶液,对方都纹丝不动,只顾着在它身上搓来搓去。
融化,吞噬。
连自己这种龙王之女都无法对付的存在。
紫色恶魔极度警惕。
「你叫什么名字?」
艾琳最强的生物。
唰!
「要不要跟我走?」
——不愧是主人!
能融掉金属,烧烂血肉,甚至把灵魂都染成漆黑的灾厄。
「啊,真舒服。」
本该绝对无法被击穿的坚固龙鳞,竟在她手中像纸一样碎裂开来。
一道斩击闪过。
下一秒,声音忽然从别处传来。
咔啦啦啦啦!
那双手抓着自己,来回揉搓,从那美丽后背上滑过去。
以及一个披着长袍,像是在装模作样扮演魔法师的紫色恶魔。
在魔龙面前站着的是——
荒唐。
而每一次,她都会笑。
魔王史莱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了「情绪」。
「哈啊……呼……呜……」
为了活下去——不,准确点说,是因为它生来就被如此设计——
是因为那位大人身上涌出的强大气息吗?
为这份傲慢付出代价吧。
是这位大人。
可随着双翼被撕下,利爪被拔掉,连尾巴都被斩断,局势根本没有转圜余地。
剧烈的疼痛让破坏魔龙疯狂反抗起来。
外面传来的骚动,让「那位存在」睁开了眼。
破坏魔龙吐出龙言,巨大的身体也瞬间做出反应。
啪嗒,啪嗒。
它喜欢那感觉。
在蒸汽缭绕的温热池水与大理石结构环绕的浴场中,它被某个人抓在手里,来回搓洗着身体。
「恶魔瑞雯,向主君觐见。」
想再多感受一点。
它讨厌灯熄灭后的黑暗,讨厌那个没有她存在的空间。
明明一直以来,它都习惯了这浴池中的安静,习惯了只有水声的平稳黑暗。
可现在,它讨厌起来了。
它想更久一点地,留在那位大人身边。
它想帮上她。
「咕啾……咕啾……」
就在无数纷乱念头不断生出的过程中,一种名为「自我」的东西,缓缓形成了。
只靠本能活到现在的澡巾,终于从浴池里爬了出来,干了人生第一次越轨之举。
为了实现它的梦想。
啪嗒。
「……。」
有逼真恶魔雕像正在吐水,红色灯光打下来。
在这座哪怕做梦都嫌恐怖、但在地狱里却只是日常的高级浴场中,正在洗澡的黑发恶魔不断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
找了一阵后,她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后开口喊自己的侍女。
「贝尔贝娅!」
「是,大君主大人。」
「我的澡巾呢?」
「……。」
那位有着端正五官、深蓝长发、身上女仆装仍旧有点别扭的女人——贝尔贝娅,偷偷瞄了她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指向一旁的架子。
虽说近来大君主大人的脾气已经温和了不少。
只是单凭意志,便足以让全身像是要被碾碎的恐惧压了下来。
「我一定能做好的。请尽管交给我。」
「你?」
她低头笑着,眼里甚至还带着点邀功意味。
「是!」
「嗯……你还挺……行……哈。」
脑袋上还顶着那个东西的贝尔贝娅浑身一僵,冒起了冷汗。
那位把手肘撑在浴池边上的大人,打量着它,哼了一声。
「行,那你先……脱光了,像狗一样给我爬过来。」
「太大了吧?这样我都没法一手抓着来回搓了。而且也不够可爱。」
「属下罪该——」
「是的!为了侍奉大君主大人,我重新诞生了!」
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只见架子上,一只小到一手就能抓住的可爱魔王史莱姆,正蠕动着。
「这、这个……」
她眼里的兴趣,转眼就退了下去。
「……。」
可很快,它就愣住了。
「要不直接撕了你?」
被伺候舒服了的大君主大人,最终赐给了它一个荣耀的名字。
那是个穿着和贝尔贝娅一样女仆装的女人。
因为它原以为大君主大人会喜欢。
可那不代表她的残酷与冷酷就消失了。
结果,对方只有满脸失望。
澡巾——不,现在已经变成人形的那家伙——怀着怦怦直跳的心说了出来。
「谁能想到,大君主大人对那个澡巾的执念居然有这么大……」
「是我的失误。」
「只能老老实实说了,跪下认错吧。」
就在贝尔贝娅刚要跪下的瞬间。
蒸汽缭绕之中,原本还挺放松的那双紫色眼眸,忽然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现在是在骗我吗?」
……嗯。
啪嗒。
澡巾回想着自己还是史莱姆时的模样,认认真真地侍奉起了主人。
「咕啾,咕啾。」
「……!」
啊啊……
被扔出去的「澡巾2号」抖着哭了起来。
「不是就在这里吗?」
思索片刻之后,那位大人挂着扭曲的笑,下了命令。
带着丰润卷曲的橘色长发,脸颊边一颗泪痣格外显眼。
「不是这个啊。我的澡巾可不是这种手感。」
「我就是那个澡巾,大君主大人。」
可在那恐惧之中,澡巾反而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还活着」的强烈刺激。
——斯洛斯。
于是,它跪倒,低下了头。
可黑发恶魔抓起那只史莱姆摸了两下,立刻一脸不满意地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