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为了能让你忘记诗穗小姐的事情,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努力吧。」
午休时间。
乃爱说午饭之后要有什么话跟我说,于是把我叫到空教室里,满面笑容的开口道。
「……你突然变得好积极啊,乃爱。」
突如其来的告白就发生在昨天。
对于内心还没整理好的我来说,乃爱这种像是破罐子破摔的行动,让我不得不感到惊愕。
「那是当然,因为我想尽快让你把目光转向我这边嘛?所以关于恋爱方面的攻势和追求手段,我会使出浑身解数的哦。」
「哦、哦。」
面对干劲十足的乃爱,我唯有退缩一途。
就在这时,乃爱递给我一张纸。
「那么首先,我做了一份关于你喜欢的女孩子的问卷调查,请在这里填写。」
「不是,怎么还搞上问卷调查了。恋爱的追求手段是你这样的吗?」
这怎么看都像是民意调查吧。
「哎呀哎呀,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啊,好的。」
我顺势拿起笔,看向问卷的项目。
因为都是喜欢的外表啊或是性格之类的普通项目,我便想到什么就刷刷地写了下来。
「那个,写好了。」
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强调的,就直接交了上去,随后乃爱一脸认真地看起了问卷。
「唔……喜欢的类型是黑长直。性格开朗的。年上的。这不就是诗穗小姐吗!咲翔,你真的打算忘记诗穗小姐吗!?」
「那也没办法吧!我老老实实回答不就变成这样了吗!」
「不了,毕竟我已经没有那时候的精力了。」
客人不是很多。应该是空闲时段的空闲时间吧。
我判断出这不是逞强后,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她偶尔会夹杂出来的这种话真的很狡猾。根本让人分不清哪些是算计好的哪些是自然而然说出口的。
因为我从小就是单亲的父子家庭,所以我不得已学会了所有家务,但现在有一半已经是兴趣了。
当我在观察店内的情况时,一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从店内深处走了出来。
放学后。
话虽如此,那个社团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我不打算再做一次了。
「初次见面。我是鲇川咲翔。」
对于记忆中有些印象的词汇,我歪了歪头。
「反过来说,只要有理由就行了吧?要不要像初中那时一样组建个社团什么的?」
万一,被我爸妈认为在新家庭待着不舒服所以才大晚上的在外面游荡,可就坏了。
「就算你这么说,但毕竟我们住在一个家里,想减也减不了啊。要是没有什么理由就在外面待到很晚也会让家人担心的。」
为了和乃爱的叔叔见面,我们一放学就早早的离开了学校。
「明白了。」
「不过嘛,打工确实不赖。最坏的情况,就算忘不了姐姐,也能有一个人生活的这个选项……」
「就是这里。」
「没错。我叔叔经营的咖啡馆正在招人。咲翔不是很擅长做饭吗,正好合适吧?我们一起在那里工作吧。」
乃爱伸出手,不断拍打着我的身体。
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惨败了。
我坦率地表示佩服,乃爱则是露出了一脸得意的表情。
「明白了。之后会再让你们交履历书,不过你们两个就直接录用了。什么时候开始上班之后再商量吧。」
乃爱在午休时联系了对方,据说当场就得到了立即录用的回复。
「哎呀,是这样吗。」
「好了,到这里只是前奏,接下来该具体想想怎么才能让你忘记诗穗小姐吧。咲翔如果有什么提议也可以说。」
「啧……被你发现了啊。那今天就先饶了你吧。」
乃爱在一栋离车站步行十分钟左右的建筑停下脚步。
「哦、哦……我会妥善处理的。」
「我是无所谓……那个,你没关系吗?」
跟着熟练地打开门的乃爱,我也进了店。
「纯粹接触效应?好像在哪里听过。」
面试草草结束,我们被正式的录取了。
「这目标稍微有点洗脑的感觉,好可怕。」
「那个……招聘兼职。大厅、厨房、若干名?」
「啊,我负责大厅。」
「嗯?害羞了嘛?是因为感受到我的爱意而心跳加速了吗?呐呐。」
「你这家伙一逮着机会就开始捉弄我了!」
这栋建筑物的外观像小木屋一样,入口上方的招牌上写着店名『Fleur•de•Flamme』㊟。
「了解。那咲翔,我带你去更衣室,跟我来。」
「哦,乃爱。来了啊。」
「我是店长猫屋敷祐二。请多关照。」
「听乃爱说鲇川君很擅长做饭,负责厨房没问题吧?」
这样的话,应该能和初次见面的店长慢慢聊聊了。
「打扰了——」
读出传单上写的文字后,她点了点头。
乃爱按照店长的指示,开始带路。
「嗯。现在方便吗?」
「哦、哦。」
「不过,虽然说是乃爱介绍的,但不面试就直接录用真的好吗?」
「而且要是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打工的时候,万一被职场上的女孩子喜欢了我会很困扰的喔?就算忘记了诗穗小姐,下一个喜欢上的人也得是我哦?」
「嘛,没问题就好。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啊?」
乃爱似乎也明白我的顾虑,立刻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我带着鄙视的眼神追问道,但乃爱却一脸若无其事地装作听不见。
「这样啊。」
话虽如此,毕竟是半吊子的自学,所以有机会能看到专业人士工作非常难得。
他应该就是店长吧。
「这样啊。那就按我的方案来吧。果然呢,我觉得关键在于纯粹接触效应。」
看到她干脆地收手,我松了一口气。
「他是个好人哦?为人老实,也很疼爱我。而且做饭超级好吃的。在开咖啡馆之前,好像还在大酒店当过副厨师长呢。」
像是附和我的回答一样,乃爱也提出了期望请求。
「就算你这么说……至今为止我也按自己的方式试了很多,但全都失败了。已经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手段了。」
注:原文的『フルール•ド•フラム』为法语『Fleur•de•Flamme』的日语音译。直译为火焰之花
果然有关系就是不一样。
呼……即使只是那种程度的互动也让我稍微有点心跳加速了。真可怕啊,纯粹接触效应。虽然听说超过十次效果就会下降,但真的会不会下降也很可疑。难道说效果下降了之后还是这么有效吗。真吓人。
乃爱一脸自豪地保证道。
「……嗯。我已经没事了。」
他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吧。表情温和,给人的感觉不错,和店里的氛围非常契合。
「这回的太过头了吧!再往前一点啊!」
对于这出乎意料的提案,我瞪大了眼睛。
「先不说那个,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应该减少你和诗穗小姐相处的时间。」
「才不是捉弄呢。我是在高兴哦。嘿咻嘿咻,吃我一记纯粹接触攻击!」
「诶,感觉能学到很多东西,不错啊。」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就在这时,乃爱看着我动摇的样子,眼睛一亮。
店长这么说完后,把装着换洗衣物的纸袋递给了我们。
乃爱似乎因为得到了我的许可而开心,兴高采烈地喊出了这个谜之计划的名称。
虽然那真的是最后的手段,但能用的手段还是越多越好。
听她这么直白地一说,我感觉超级害羞的。
「嗯。简单来说,就是指在一起的时间或接触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喜欢上对方,这是一种心理作用。」
「那我们回到正题吧。呃,咲翔喜欢的类型是黑长直。性格开朗的。年上的。这不就是诗穗小姐吗!」
那个带着和蔼的笑容回应着乃爱的男人,目光转向了我这边。
「啊,对。有点那种感觉。你真了解啊。」
「那就这么定了!咲翔的初恋失恋计划,开始!」
「没问题的。他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哦。」
「唔……算了,没关系。我会继续进行几次调查的,最终目标就是让这份问卷的结果变得和我本人一模一样。」
伴随着锵锵—的口技音效,乃爱拿出了一张传单。
拜她所赐,根本没有什么被追求的感觉,那种酸酸甜甜的心动感也微乎其微。
第一次的打招呼平稳地结束了,我安心地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有点紧张啊。
我不禁踩着轻快地脚步走在路上,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嘛确实,目前她是相处时间最多的对象,而且纯粹接触效应发挥最强作用的对象就是姐姐。削减那个效果是对的。
然而,乃爱似乎早就预料到会被拒绝,她点了点头,接着开口说道。
「可以。那边那位就是打算要一起工作的?」
毕竟是第一次打工。上司的人品还是很在意的。
知道乃爱内情的我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她露出了柔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说呢,这次我准备了这个!」
「住、住手。在这样下去话题就没法继续推进了吧!」
「那么你们两个,最后去更衣室试穿一下制服和鞋子吧。如果尺寸不合适的话,我得在下次来之前得订好才行。」
我们穿过大厅深处,进入闲人免进的通道后,就看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嘛毕竟是为了攻略咲翔而努力记住的嘛。」
我在初中时曾经和乃爱一起组建过一个社团。虽然有点失控了的的感觉,但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我并没有特意去在意姐姐的事情,结果却完全变成了那样,真是出乎意料,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害羞。
「好的。请让我好好学习。」
走上楼梯后,马上就能看到几个房间。
「这前面的房间是男更衣室,最里面的是女更衣室哦。如果想偷看的话,记得好好敲门。我会给你提供一点福利的。」
对着一边带路一边展现出谜之体贴的乃爱,我一脸不悦的表情回复道。
「我才不会偷看呢。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被走光的胸罩诱惑到而在空气曲棍球里输掉的男人。」
「别翻这种旧账啊!」
我被反驳得哑口无言。真希望她能尽快忘掉那个梗。
「呵呵。虽然一会没有走光的胸罩,但换好衣服后还是互相展示一下吧。」
「……哦。」
我带着某种无法释然的心情和她分开,各自走进更衣室。
「乃爱真是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领带。
嘛算了。赶紧换好衣服吧。
我脱下西装外套,从纸袋里拿出制服。
是和店长一样的厨师服。其实这也是我以前就想穿穿看的衣服。
我有些兴奋地穿上了衣服,换好了橡胶鞋。
「哦哦,感觉不错。」
我用附近的全身镜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样子,还挺像模像样的。
象征着清洁感的白色。为了防止热水或油溅到身上能马上脱下来的扣子。以及在经常湿滑的厨房地板上也不容易滑倒的橡胶鞋。
呜姆,不赖。
我点了点头,正要开门,但在那一瞬间我又改变了主意,回到了全身镜前。
「喂——,咲翔?」
乃爱满意地点点头,但我真想告诉她,这种耐久度测试请在女生更衣室里做。
咕……!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
「把你那套战略给我停下!我可没自信能一直忍得住啊!」
「诶—,我才不会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呢—?」
虽然我很想问根据是什么,但我已经学到了在这里随便吐槽只会让我更害羞,于是决定换个话题。
「我才不想变成巨乳呢!」
「嗯——,可能有点小。」
「再来一句!」
「比起这个,今天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确认制服尺寸吧?我的衣服和鞋子都刚好,你那边怎么样?」
虽然对自己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感到有点不甘心,但我还是开口说道。
乃爱的胸部比平均水平大,把黑色衬衫撑得快要爆了,确实看起来很紧。
「嗯呵呵呵。再多夸夸我一点?」
「这算哪门子护身符啊,能有啥好处啊!?」
诶,会有这种事吗?因为胸部的压力导致纽扣弹飞。虽然我知道她是很大很大了,但已经成长到那种地步了吗?
「不,刚才那是不可抗力吧!话说回来你是故意说给我看的吧!?」
我一把抓住乃爱的肩膀,硬推着她往女生更衣室的方向走。
「真拿你没办法……我给你缝好吧,你去把衬衫换下来给我。」
所以,我实在看不下去便提了这么一句,乃爱的表情顿时就开朗了起来。
「对吧?那这颗纽扣该怎么办啊。啊,要不咲翔你收着?给你当护身符吧。」
「啊,抱歉。我先回一下更衣室哦。」
乃爱用熟练的手法捡起了掉在地板上的纽扣。
「得救了!谢谢你,咲翔!」
乃爱一面对我,就开心地展示起自己的服装。
正当我搞不懂理由而困惑时,她一脸抱歉地看向我。
虽然我大概猜到了,但是实际上真的听她说出口还是觉得有点害羞。
「怎么样?快夸夸我快夸夸我。」
确实,这纽扣崩开的方式太敏感了,对女高中生来说,跟异性亲属坦白这事儿或许确实难以启齿。
「唔……本来还想生米煮成熟饭,让你负起责任来的。」
迷你裙因为离心力轻飘飘地浮起,大胆地露出了大腿后又回到了原位。
「我才不会这么做呢!你这哪门子的体贴啊!?」
在通过最终自我检查后,我走出了更衣室,随后乃爱也从女更衣室出来了。
我也回到男生更衣室,一边拿出针线包,一边这样告诫自己。
我随手接了过来,可衬衫上还残留着乃爱的体温,让我心里不禁一阵慌乱。
在我看来,袖长和肩宽都刚好啊。
乃爱似乎是终于满足了,她软绵绵地笑着,终于结束了安可。
乃爱点点头,当场就要开始解开剩下的纽扣。
「我我我我我才没有呢!我、我一点这种想法都没动过!」
「平常心……平常心……!」
算了,估计她是觉得,就算纽扣再次在我面前崩开,那也挺赚的吧。能真的啥事没发生就结束,真是太好了。
「嗯。拜托啦。」
我一边丢人的举起白旗,一边把乃爱塞进女生更衣室,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刚才的互动到底达成了什么啊。」
乃爱故意用双臂遮住胸部。
被她察觉到了之后,我内心慌得一批,但靠着我的扑克脸总算成功糊弄了过去。当然,声音也没走调,目光也没有游移。
「诶——,就跟我一起沐浴男生们那肆无忌惮的下流视线嘛。这不就叫有苦同享吗?」
「不是,可你刚才看着这件带着我体温的衬衫,好像超级兴奋来着。」
「只要带在身上,你也能变巨乳!」
另一方面,我则因为眼前发生的现象而呆在原地。
差点就遭到了神秘的人体改造,我叹了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重新询问后,乃爱像是确认活动方便程度一样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歪了歪头。
乃爱疑惑地呼唤着我的名字的声音,让我猛然回过神来。
「啊,掉了。」
「制服的比重也太高了吧!? 这什么计划啊!?」
「总、总之,我知道尺寸不合适了。」
乃爱一边这样要求着,一边转了一圈展示给我看。
「真拿你没办法啊。不过,这样计划的第一阶段就达成了,就这样吧!」
「诶——……要跟亲戚说这事,有点那啥啊。」
就在我正要提出抗议的时候。
黑色衬衫搭配有很多褶边的迷你裙,还有遮住腰以下的红色围裙。
「别在这儿脱啊!去更衣室脱去!」
「不,请饶了我吧。」
我露出有些疲惫的眼神看向乃爱,她则露出了她那最可爱的笑容看向我。
正如她所说,乃爱没有穿学校的西装外套,而是换了件新衬衫。
就在这时,乃爱不知道为什么转身就要回去。
等这样彻底平复好心情走出更衣室时,乃爱已经手里拿着衬衫在等我了。
「哦、哦。」
「你哪来的脸说啊——」
「放心!刚才的互动让我相当有自信了!我会让你好好迷上我,彻底终结咲翔的初恋!」
「那我每天打工前都要做这个喔。」
乃爱一脸为难地来回看着崩开的纽扣和衬衫。
「到了这一步,说计划完成了八成也不为过。」
「诶嘿嘿嘿。呼,今天就先饶了你吧。」
「嗯。胸口很紧。」
「啊,你看这个。我找到了件大一号的备用衬衫了。」
但是,失去了纽扣的衬衫,露出了看起来很紧绷的乳沟,我立刻移开了视线。
「很、很可爱。」
「我、我觉得不错。」
「那当然是因为,这里的制服可是以可爱闻名的。让你看到我穿这个的样子并让你在意我,这就是第一阶段。」
「嗯。这件好像没问题。」
虽然我结结巴巴地夸奖了她,但乃爱却还是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我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后,乃爱也拿着那颗纽扣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这苦我可没法跟你同享!我要是变巨乳了,投过来的视线跟你那完全是两码事啊!」
明明刚才还很满意,但一想到要给女生看就变得有点不安,忍不住又确认了一下。
「啊,一直看着胸也看得太多了吧。咲翔好色。」
「久等了。」
「是嘛。能找到合身的尺寸真是太好了。那刚才那件衬衫就交给我吧。」
我的包里可是常备针线包的。
乃爱自信满满地竖起了大拇指。
「诶,为什么啊。」
她就那样活动着身体,像在测试强度似的,不过这次纽扣倒没有要崩开的意思。
「别在那儿胡说八道了,赶紧去找店长自首,说你弄坏了制服。」
噗嗤一声,乃爱胸口的纽扣崩飞了,打中了我的脸颊。
听她这么说,我的视线忍不住被乃爱的胸部吸了过去。
打工前每次都要做一段这样的问答的话,身体会吃不消的。
「没有啦,我这不是想着,本人要是在面前的话,你不太好把脸埋进衬衫里猛吸嘛。」
「明明破绽百出却还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这就是咲翔的可爱之处呢。」
「哎呀,那个,这身很适合你。」
「嗯,是吗?」
「……不会很奇怪吧?」
对着松了口气的我,乃爱把那件崩掉纽扣的衬衫递了过来。
真奇怪,明明我应该完美地糊弄过去了才对,可为什么她却用一种温暖又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吵死了!好了好了,我赶紧缝好就是了!」
为了斩断这糟糕的走向,我从针线包里拿出针和线,以最高速度开始重新缝上纽扣。
「看、看不清手指的动作……!不愧是初中时家政课成绩一直是5的男人!」
把乃爱震惊的反应当作背景音乐,我三两下就钉好了纽扣,然后叠好了衬衫。
「好了,这就完事了。走,去一楼吧。」
「好的——」
总算是用一手缝纫的超绝技巧岔开了乃爱的注意力,我趁着她还没旧事重提,赶紧往一楼走。
然而,在我们走下楼梯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幕意料之外的景象。
「久等了。这是您的蛋糕套餐……欢迎光临——!」
「服务员——!」
「请稍等。」
刚才那稀稀拉拉的客流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店内座无虚席,店长正忙得团团转。
「诶,怎么突然一下这么忙了?难道已经到晚饭点了?是因为跟咲翔在一起太开心,所以我忘记了时间?」
「虽然你这会儿说的话挺让人害臊的,但我估计不是这回事。」
我隐约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便指了指窗外。
只见刚才还一片晴好的外面,此刻已是暴雨如注。
「大概是突然遇到了暴雨,大家都跑来躲雨的吧。」
可能是因为正处空闲时段,店里除了店长没有别的店员,看来大家都是被这场不合季节的骤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看来不是说制服尺寸合不合适的时候了。」
「是啊。」
店长看着唰地举起手的乃爱,睁圆了眼睛。
一看自己闲下来了,乃爱就开始说这种话。
「我、我知道了。我们来做吧。」
我带上朝店长轻轻挥着手的乃爱,往厨房走去。
培根、茄子、蘑菇。
「唔,无法反驳。」
我心里带着又有点无语又有点佩服的心情,再次确认了冰箱里的存货。
「不用,三个人也太多了吧?」
「嘛,毕竟是个专门做饭的社团……虽然最开始那会儿是做得一塌糊涂来着。」
「辛苦你们俩了。今天真是帮大忙了。」
「啊,对了对了!那我也要帮忙!」
结果,乃爱也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
我站起身,想和店长一起去厨房。
果然,因为今天这异常的客流,库存已经少了很多。
「喂等等,这事是你干的吧!」
「很好很好。看来叔叔是支持我们了呀。成功地把外围都打点好了,真不错。」
这期间,乃爱那边的活好像也干完了,她把打成半液态的番茄和洋葱端了过来。
「那还用说嘛,难得有机会一起做饭,当然是两个人独处会更开心呀!」
至今为止吃过的磅蛋糕里,这能争个前二……不,是绝对的第一。
「终、终于结束了——」
「今天你们干活的份,我自然会算进工资里,不过,这是另外算的,算是我请你们的谢礼。」
「还有啊,因为就算那样还是被否决了,于是就潜入化学部,撒谎说是做实验,结果开始做饭了什么的。」
「有这些的话,不就能做番茄咖喱意面了吗?就做那个吧。」
「不过啊。总感觉这么不上不下地吃了点,反而更饿了。」
在那之后,客人仍然络绎不绝,本以为终于能消停一会儿了,结果又直接撞上了晚饭饭点。
不知道为什么,乃爱一脸得意。
「行,那把这个倒进这儿。」
「那,就期待一下吧。」
好一记直球。我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一不小心就点了头。
「话说回来,像这样一起做饭,总有种新婚夫妻的青涩感呢。」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我和乃爱彻底瘫倒,趴在了桌子上。
「那不是撒谎。是做美拉德反应的实验。」
「是啊。去帮忙吧。」
「你为什么要把最会做的人排除在战斗力之外啊。」
「你这家伙可也是一起去了的共犯,跑不了你。」
朗姆酒渍葡萄干的浓郁芳香在口中扩散开来,那股仿佛要犒劳疲惫身体的温柔甜味,渗遍了全身。
「真好吃……」
「好——」
「啧,被你发现了吗。」
以家庭厨房来说,这调理台也未免太气派了,还有超大的商用冰箱。而且其他各种一般家庭不会有的厨具也太多了,连一丝一毫的新婚的感觉都感觉不到。
乃爱噗嗤一笑,暗戳戳地揭我之前的短。
我试图装傻,但乃爱似乎没打算放过我,凑过来盯着我的脸。
「不,这厨房专业过头了,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好吧。」
接着加入芝士——磨碎的帕玛森芝士和红葡萄酒,然后咕嘟咕嘟地开始炖煮。
她这谜之安排让我十分无语,但乃爱却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别轻飘飘地在那篡改记忆啊。话说,这事儿明摆着会挨批吧。」
初中时,我和乃爱创立了一个叫料理部的社团,一起活动过。
「太好了。是叔叔做的磅蛋糕。」
不过,像番茄和培根这类平时用量就大的东西,好像还有些库存,勉强还够用。
为了逃离这尴尬的氛围,我赶紧决定去厨房。
「知道了。那你把番茄用热水去皮,然后和洋葱一起放进食物料理机里打碎。」
「乃爱你也要来?」
听她这么说,店长也点点头。
总感觉,气氛变得好像他在顾虑我们一样太不好意思了。真叫人尴尬。
全部切成一口大小后,和剁碎的蒜末一起用橄榄油翻炒。
「再说了,一起做饭这事,咱们自打初中那会儿就一直在干啊。」
「累死了……」
「啊哈哈,谢谢。唯独这个,我还是挺有自信的。」
按照我的指示,乃爱开始行动起来。
对乃爱这一副轻描淡写地说得仿佛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一样的说法,我好好地纠正了一下。
虽说我们是家主打点心和红茶的咖啡馆,但毕竟还是餐饮店。晚餐时段非常忙碌,于是我们就这么错失了离开的时机,结果我和乃爱就一直帮忙到了打烊。
乃爱把番茄和洋葱倒进了正在炒着食材的平底锅里。
美拉德反应,指的是烤面包之类的时候,食物变得焦黄并散发出诱人香气的化学反应。
店长也笑得很开心。
那是我初中时和乃爱一起做过的食谱。确实,用这些材料倒是正好能做。
「啊哈哈。既然如此,那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食材想用什么随便用。」
连乃爱似乎也觉得这实在有点牵强,嘟着嘴表示赞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Fleur•de•Flamme的打烊时间是晚上九点。早就过了晚饭的点了。
「是、是吗。」
「确实。那,我再另外做点什么吧。」
该说不愧是专业人士吗,水平比我想象得高太多了。
趁这时间,我拿出其他食材,在砧板上开始切。
乃爱大概也和我有同感,她一脸不舍地盯着那块盛磅蛋糕的盘子。
在道了声谢后,我尝了一口磅蛋糕。
「还有,因为不批准的理由是部员不够,就堂而皇之地把『招募幽灵部员』的海报贴到公告栏,结果被叫到教职员办公室去了对吧。」
这家伙可真够处心积虑的。
一进厨房,乃爱就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点起了头。
「还特意为我们准备,真不好意思。」
对面对面趴在桌上的我们,看起来依然精神抖擞的店长,为我们端来了磅蛋糕㊟和杯子。
我和乃爱一边聊着天,一边飞快地把磅蛋糕吃完了。
因此,我和乃爱是霸占了放学后的家政教室,随心所欲地做过各种料理。
注:磅蛋糕,一种基础蛋糕。台湾称其为重奶油蛋糕或布丁蛋糕。磅蛋糕内部组织扎实细腻,浓郁奶香,口感润泽。磅蛋糕在蛋糕界的地位如同雪糕世界中的香草冰淇淋一样,基础中的基础、经典中的经典、元老中的元老
「你刚才特意举手,就是为了这个啊……」
在旁边一起看冰箱的乃爱这么提议道。
「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呀。」
「原来如此。好,那叔叔你就坐着吧。我们俩来做。」
我们默契十足地决定了接下来的方针后,朝着店长走了过去。
「谁知道呢,有这回事吗。」
「我这边弄好了哦——」
「啊,那我也来帮忙。」
厨房的空间又不是无限大。要做的东西就那么点,人手过多反而碍事,不太好。
严格来说,我姐也是部员,但她就是个凑数的幽灵部员,基本不露面。
「遵命——」
看着我们,店长像是想到了什么,说了句简直跟说媒的人差不多的话,便回座位去了。
我这么一提议,乃爱就认可的点了点头。
「对吧?我们学校女生,也很喜欢这儿的磅蛋糕呢。」
也就是说,烤面包就是化学实验。没有半点错误。
我这么一责备之后,乃爱便露出了一个显而易见很做作的楚楚可怜的撒娇表情。
茶壶里倒出红茶的香气格外诱人,我和乃爱撑起了上半身看了过去。
「嗯。别看我这样,我现在手艺也进步了!」
说完,我们顿了顿,然后看向了彼此。
「就比如那个啊,为了让他们批准建部,直接跑到校长室去当面交涉什么的。」
「诶——……因为人家就是想跟咲翔二人独处嘛。」
「就算你用装可爱的方式来这套也糊弄不了我哦!我可是完全被当成了罪魁祸首,倒了大霉了诶!」
被班主任说教了一个小时,然后还写了超多的检讨书呢,我!
「那也是因为咲翔老是乱来啊。就算我去自首,别人也都以为我是在包庇咲翔呢。」
「可恶!完全没法反驳!」
不过,最后误会还是解开了吧?班主任说着赔罪,然后来当了我们的社团顾问吧?也不全是坏事,倒也挺好……不对,还是觉得无法释怀。
「嘛不也挺好吗。那会儿也挺开心的嘛。咲翔也很开心吧?」
「那倒……算是吧。」
在开心地哄着我的乃爱的话语下,我也总算平静了下来。
确实,那会儿挺开心的。
这些事在旁人看来,或许是要让人脸颊抽搐的奇葩行径,但我和乃爱却都乐在其中。
而也正是因为我们是这样的两个人,所以才能一直做朋友做到现在吧。
「真是的,跟你在一起啊,永远都不会腻。」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耸耸肩。
「哦,看来你终于发现我的魅力了呀。」
「哎呀,那能不能叫魅力,就是另一回事了呢。」
「你说什么。」
我无视了不满抗议的乃爱,往平底锅里投入了各种香料。
「行了,比起那个,你赶紧去煮意面。我这马上就好了。」
「唔……了解。」
看来乃爱还是没法做到就算放下料理也要继续追问的程度,虽然她一脸不情不愿的,但最后还是听从了指示。
那个在班上总是很开朗,任何时候都很引人注目的女孩,一踏进家政课教室,就变得像只被领养的猫一样乖巧。
我还没弄清那股违和感的真面目,乃爱便已经岔开了话题。
「原来如此。正因为你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才会变成这样吧。」
有一瞬间,我突然犹豫了一下。
话音刚落,乃爱便像呼吸般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
「是啊。虽然很辛苦,但咲翔你,能在那家店继续做下去吗?」
我们走出Fleur•de•Flamme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我爸爸……也就是乃爱的祖父,在料理界也算小有名气,在乃爱小学的时候,就让她放弃了料理这条路。说她没那个才能。」
「当然。毕竟我想和咲翔在一起。」
「……嗯。做得真不错。不单单是咖喱,以番茄酱汁为底,这跟意面真是相得益彰的巧妙做法呢。」
「是啊,我和她刚认识那会儿也是这样。」
听到这话,我不禁想起了初中时的她。
「她之前说要在我们店里工作的时候,我就很吃惊了,但看到她竟然在认真做饭,更是让我惊讶。那孩子,以前可是非常讨厌做饭的。」
「虽说已经是五月了,但是一到晚上还是挺冷的呢。」
听我这么回答,乃爱高兴地点了点头。
没能好好回应乃爱心意的我,有资格点头答应吗。
「你看,你的手也冷冰冰的嘛。这样比较暖和吧?」
然而,店长明明被我这个外人批评了他亲生父亲的做法,却还是对我的意见表示赞许。
于是,我和店长就用温暖又怜悯的目光,看着乃爱那拼命找借口的样子。
顿时,番茄的酸味与咖喱的风味在口中迸发。
乃爱自卖自夸起来,店长则惊讶地看着她。
无意识之中,我看她看得入了迷。
我们说着说着,那带着湿气的冰冷夜风,便轻轻抚过皮肤。
「哪里哪里。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赶紧吃吧。我开动了!」
在更衣室换好学校制服,下到一楼后,发现乃爱还没下来。
「是……是吧。」
「——乃爱就拜托你了。鲇川君。」
其结果就是,那个在家政课教室里,无所适从、一直发呆的少女。
「话说回来,真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始第一天的打工呢。」
嗯,好吃。做得还挺成功。
「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的那天吗?」
「嘿,看着很好吃啊。」
我至今都不知道对于那些真心想要钻研料理之道的人们,究竟跨越了多少艰难险阻,克服了多少苦难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乃爱感慨万千地低声呢喃着。
「哈哈,这倒很像乃爱的作风。」
店长爽朗地笑了出声,乃爱尴尬地眼神游移。
也对,毕竟目的是为了御寒,逻辑上倒也说得通……吧?嗯。
「对对。那时候,真是好久没握菜刀了。」
我也顺势接上了这个话题。
「唔呃……」
然而,乃爱把我击沉之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抬头望向天空。
「是啊。而且突然就这么忙。」
那这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明明应该是非常普通的举动才对……可我为什么总有种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呢。
所以,我也不能轻率地否定他的判断,但是我实在无法坦然认同他的意见。
明明那么讨厌做饭,可真让她拿起菜刀,才发现她既不笨拙,也不像新手。那分明是过来人的架势。
店长本人也是个性格温和、疼爱侄女的好人。
「不过,说是帮了忙,其实不过是我在做番茄酱汁的时候,她失手把咖喱粉全撒锅里了而已。」
「而且刚才又下了雨嘛。」
店长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低声说道,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唔……这家伙,倒是会找些正儿八经的理由。我这要是有什么反应,岂不是显得像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最初注意到乃爱,好像就是在烹饪实习课上。
见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店长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哪有那么夸张……是乃爱自己努力克服的。」
「那个,乃爱小姐?」
作为一个单纯的烹饪爱好者,能在近处见识真正的专业技术,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紧接着,培根的鲜味和芝士的醇厚便追赶了上来,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余韵在嘴里扩散开来。
果不其然。刚才那场暴雨湿气太重,把她的头发都弄乱了,她大概是现在才注意到,正手忙脚乱地整理呢吧。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尽量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她的侧脸比平时更成熟……美丽。
配合着似乎饿到了极限的乃爱,做完饭前问候后,我们也拿起叉子,把意面送入口中。
她要是闹着玩的话,这时候肯定会反过来趁机捉弄我,既然没有,那看来她是真的觉得冷……吧。
当乃爱的视线突然转向我这边时,我心脏猛地一跳,回过神来。
我脑补着那副情景,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这时,我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所以啦,请你帮我挡挡风。」
「所以我才这么惊讶。今天,看到她这样和你一起站在厨房里的样子,实在让我很震惊。那和我所知道的乃爱简直判若两人。一定是你,改变了乃爱吧。所以啊,鲇川君,真的很感谢你。」
「嗯。挺开心的。」
「鲇川君,辛苦了。我再次向你表示感谢。」
「我也这么想。只是,乃爱的父母都知道她祖父的教学方式严苛得吓人,似乎不太想让乃爱跟他多接触,正好借此机会,顺水推舟地让她远离了料理。就因为这个,乃爱对料理这件事,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抵触,或者说,是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不只是谢你今天帮忙。还有乃爱的事。」
「失、失败中诞生新发现,这也是创作食谱的王道嘛好不好?比方说苹果反转派啊,奶油面包啊之类的。」
「太好了。谢谢。」
能在近处观察专业厨师的动作,真的是受益匪浅。
我对正一脸佩服的店长揭穿真相后,乃爱慌慌张张地在一旁抗议。
「啊。是烹饪实习的前一天吧?吃完麻婆豆腐之后,你这家伙一个劲地跟我抱怨说,死也不想上第二天的实习课,对吧。」
所以,为了让这句话不成为谎言,我尽可能诚恳地回答道。
但是,如果乃爱今后再遇到困难,要我袖手旁观这个选项也根本不存在。
「等等!别说多余的话!」
哦哦,被行家夸奖,果然还是不一样,挺开心的。
抬起头,只见店长还穿着那身厨师服站在那里。
「大厅也挺辛苦的吧。乃爱你那边呢,能继续做下去吗?」
「哼哼哼。这份菜谱的开发我也有参与哦。能让叔叔你赞不绝口,我感到无比自豪。」
「……作为朋友,我会尽我所能。」
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乃爱便紧紧贴了过来。
「久等了。」
「……我听说过。不过,这话我实在不敢苟同。」
店长饶有兴味地仔细打量着桌上摆好的料理。被行家这么看,真让人紧张啊。
这突然的奇袭,又把我击沉了。
这下我终究是没法没反应了,可乃爱却理所当然似的不肯松开。
他这么说着,目光投向二楼,乃爱大概还在那里。
店长的话语里透着几分无奈,我静静听着。
说真的,就算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也愿意在那家店里打工。
「……行吧。」
被他如此真挚地道谢,我反倒有些局促起来。
「那大概是他作为爸爸自以为是的体贴吧,可他实在是个严厉的人。他觉得,如果觉得一个人没希望,与其拖着不如早点让她死心,这才是真正的温柔。」
吃完饭后,我们收拾好厨房,终于结束工作,准备回家了。
一边掩饰着内心的波动,我一边尽可能自然地点头回应。
甚至可以说,在一群菜鸟初中生里,她的水平还要胜出一筹。
「诶……乃爱你?」
我实在无法对她的那副模样放任不管,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开始。
就这样,我们做完了番茄咖喱意面,顺带还弄了个简单的沙拉和汤,然后回到了大厅。
「——我明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家店工作的。」
所以,她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抗拒,我实在觉得奇怪,于是那天放学后,便去试着问了她一下。
当时乃爱亲口告诉我的,是她和那位曾为厨师的祖父之间的事。
听了那些话,当时比现在年轻一些、也更冲动的我,再怎么也无法再默不作声了。
「然后,你之后就立刻跑去组建料理部了嘛。那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
「完全是意气用事。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乱来了。」
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子的遭遇感到闹心,擅自替她觉得不甘心,拉着她,就这么直接冲进教师办公室,开始办起了社团申请手续。
——如果是我完全不了解的领域,或许我什么都不会说吧。
但我喜欢烹饪,也深知其中的乐趣。
然而,一个明明已经努力到了那种地步的家伙,却对此一无所知,反倒把自己的努力当作一文不值的东西,这实在让我不甘心,叫我无法再沉默下去。
这或许是很封建的价值观,可我还是希望,肯努力的人,能得到与努力相称的回报,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我很感谢你哦。」
乃爱将牵着我的手稍稍握紧了一些。
「我呢,多亏了咲翔,才让我喜欢的东西变多了好多。我变得能喜欢上做饭了,也喜欢上了那个喜欢做饭的自己。多亏了咲翔你牵着我的手往前走,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快乐和美好的事物。」
接着,她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我。
「所以啊,这次轮到我来,让咲翔更开心吧。因为这个世上,明明还充满了更多能让咲翔你渐渐喜欢上的东西嘛。」
如此说着的乃爱,已经再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初次见面时的那种阴郁。
她那副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太开心了,让我也不禁有点羡慕起来。
「这样啊。那我就好好期待着了。」
因此,我发自内心地这么回答。
「包在我身上。那,首先,就从让你喜欢上我开始吧。」
光是这么一句话,就让我感觉,自己得到了许可。
——隐隐地,我感受到了一堵墙。
所以,我不可以做。
我战战兢兢地削着蔬菜的皮,把它们切成规定的大小。
鲇川咲翔一怔,却说出了一句再正确不过的话。
一直以来,我都是被这么告知的。
看到这一幕,少年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让人觉得,这就好比在解谜题。
——所以,当鲇川咲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发自内心地感到惊讶。
我一慌,下意识地拒绝了。
「啊,那、那个,我不太会,要不我还是不做了吧……」
「这不是当然的嘛。因为,如果你喜欢上我的话,我有绝对的自信能让你幸福呀?」
啊——可恶。
他就这样,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许可我,待在这厨房里。
小组里的某人在轻松地笑了。
「不是,可是……我来做不太好。」
——实习课开始后过了三十分钟。
「所以,猫屋敷,你把这个切一下。」
四个人的活,他一个人哼着歌就轻松完成了。
对此我没有任何感想,只觉得,这不过是和我不一样的人罢了。
我解不开那谜题。
「没问题的。失败也是做饭的乐趣所在嘛?想办法把失败变美味,也是乐趣之一呢。好啦,你就放心大胆地试试看吧。」
对着用无忧无虑的笑容如此放话的乃爱,我不由自主地把脸扭向一边。
在正百无聊赖地旁观大家操作的乃爱面前,昨天在家政课教室里认识的,那个叫鲇川咲翔的怪男生,正随心所欲地展现着他真正的本领。
所以祖父和叔叔操作时,都带有那种仿佛在解谜题般的独特气息,而这个同学身上,也有着同样的气场。
「……你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害臊。」
「放心吧,你们的活儿我都有好好留着呢。」
即使是看到那样的互动,对乃爱而言,也完全事不关己。
——一定,就是在那时候吧。
等我回过神来时,已经拿起了食材。
看着最终总是得出这个结论的乃爱,我忍不住苦笑起来。
像是为了鼓励我似的,他带着有些夸张的自信,故意逗趣地说道。
或许是从前反复练习的记忆还留在身体里吧,手比想象中动得要顺畅得多。
精通料理的人,脑中早已有了成品的样子,并会朝着那个目标反向推算每一个步骤。
从被祖父要求放弃梦想的那一刻开始,对乃爱我而言,做饭,便是用来旁观的东西。
我并非是被他那番话打动了……可是。
「诶?正因为不太会,所以才要练习吧?」
鲇川咲翔笑着答道。
那句话,仿佛是在告诉我,我可以肯定那个小时候觉得做饭很开心,跑去求祖父教自己的我。
他那流畅的刀工,以及毫无多余的动作。即使几样事同时进行,也没出一点差错。
我的初恋,开始了。
「什么嘛,这不是很厉害吗。你有这本事,完全足够享受做饭的乐趣了吧。」
我自己都感觉得到,我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今天有鲇川在,可真轻松啊。」
「结果还是绕到这上面来了啊。」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