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皇子巴尔德,说得保守点,他就是个蠢蛋。
而且不是一般的蠢,是蠢上加蠢。如果要选出蠢蛋皇帝,那巴尔德毫无疑问会坐上那个蠢蛋王位。
具体来说,他缺乏想象力。
从原作来看,巴尔德无法想象自身立场、被宣告毁婚的女性身份,以及己方派系所处的状况。
就算他能想象,也不会以这种形式向伊莉安娜宣告毁婚。退一百步来讲,毁婚也不能选在这个时间点,以及不能由自己主动提出。
第二皇子领头的『第二皇统派』是帝都最弱的派系。无论兵力、财力、组织力,每一项都是排最后的。
理由有好几个,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支持第二皇子的贵族很少。
其次,少数基本盘也因帝都外的势力『商人联合』和贵族们而心生间隙。一旦在帝都发生政治斗争,他们会在转眼间被歼灭吧。
为此,第二皇统派放弃独力推上皇帝。他们当然不会公开发表这等言论,但至少派系的长老们都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或是以拉拢其他势力为方针。
对这般现状的第二皇统派而言,巴尔德和第一皇统派重镇多鲁威纳边境伯的女儿伊莉安娜的婚约,是求之不得的幸运。
毕竟这场婚姻是和第一皇统派组成实质上的同盟。对第二皇统派来说,这是可以弥补自身不足之处,还能将敌人变成同伴的妙计。
不管怎样,某位第二皇子殿下正凭自己的判断解除这场婚姻,而且是以找到『真爱』这种荒唐至极的理由。
当然,他也没有事先和向己方阵营商量。得知这件事后,第二皇统派恐怕比我们还要惊讶。
无论是政治层面,还是战略角度,第二皇子巴尔德的毁婚行为只能说是愚蠢。
然而这还不仅事关第二皇统派。在第一皇统派看来,别的问题也堆积如山。
例如——
「——第一皇统派当前必须对此进行报复。」
我们转移阵地,来到齐格琳德离宫的办公室。在不用担心泄漏给外人的情况下,我一开口就毫无顾虑地进言了。
这是在吃完午饭,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发生的事情。伊莉安娜已经送回了帝都内的多别尔纳子爵宅邸,而且我让她在决定好对策前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此时在场的只有我、齐格琳德和巴三个人,所以不用担心谈话泄漏。
「…………如果要报复,具体该怎么做?」
「这是理所当然的报复。要重振第一皇统派势力,就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因为我憧憬着她的意志,憧憬着她那高洁的姿态。既然如此,我就不能无视她的选择。
……我很清楚她不喜欢这种做法。但身为随从,有时也得做些主人不希望的肮活。
听完我的回答,齐格琳德悲伤地眯起眼睛,叹了一口气。她明白我的提议合情合理,但感情上无法接受。
怜悯弟弟而手下留情,结果便是第一皇统派受到如毁婚般的侮辱,嘲笑他们无能为力,从此走向衰败。
例如在第三皇统派中,有许多自开国以来便拥有悠久历史的大贵族,他们遵循传统价值观而轻视工商业。九界树教会也把过度储蓄财富视为罪恶,和商人相性很差。
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我是为此才会待在这里。
所以这件事的对策有两种。要么彻底报复,要么——啊不,现在先不提这个,那终归是次善之策。
另一方面,在原作中巴尔德之所以能活跃,也是因为齐格琳德没有对毁婚一事进行正义报复。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瓦解第二皇统派,将其吸收进来。虽然会留下隐患,至少不用顾虑任何人。
……原本的历史,或是在原作中,巴尔德是可攻略的皇子之一,也就是芙蕾茵的后盾人物。
「……报复吗?」
因为巴尔德的心上人,是位初到帝都,没有任何后盾的乡下姑娘。
而且之所以要做到这种地步,还有另一层理由。
我们第一皇统派和方才提到的第二皇统派,第三皇子『加尔扎』带头的第三皇统,以及宗教势力『九界树教会』。四方势力相互角力,帝都才得以保持暂时的和平。
「……即使如此,还是会有人抵抗的吧?做得太过火的话,不会把枪口转向我们吗?」
「……你的意思,我理解了。」
齐格琳德陷入了沉思。这种时候要一鼓作气,于是我继续说下去。
「其次通过各种手段,对帝都内的第二皇统派商人的交易施加压力。虽然无法中断所有交易,但大部分都会遇到瓶颈吧。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只要像这样压制他们,跟在屁股后面的商人会有半数转投到我们这边吧。」
这4个势力各有特色。
啊不,不对。她很温柔。所以,她到现在还在考虑能否稳妥地解决这件事。
「没关系。就算对方抵抗,也可以在他们与其他派系勾结前击溃他们。反叛罪、收贿、不敬罪,总有罪名能安上去。」
「…………不会这么顺利吧?」
「首先要求整个派系为此次毁婚事件谢罪并赔偿。对方恐怕会提出用某种程度的金额作为赔偿,而我们应该对此拒绝。若是让商人们误以为名誉可以用钱买到的话,后患无穷。」
现在帝都的根据地势力大致分为4个。
齐格琳德一边细细思考,一边组织好语言。
……好吧,按她的标准来说,我确实如此。毕竟她所生活的时代设定可是镰仓时代,一旦毁婚就是给人蒙羞,只能带人『灭族』的世界。我个人也觉得那样做比较干脆直接,但这里是帝都,流点血都需要大义名分。
另一边,站在墙边的巴则是一脸无奈,仿佛在说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因此,商人必然只能投靠第一皇统派和第二皇统派。而第二皇统派不可靠,就改投第一皇统派了。
这种慎重来源于谨言慎行的诚实,我认为齐格琳德的优秀之处就在于这种认真。
……这次的毁婚事件虽然麻烦棘手,同时也是个机会。
没错,巴尔德不惜抛下与第一皇统派的结盟也要追求的对象,就是原作主人公『圣女芙蕾茵』。
这种做法的好处在于,罪名即使是假的,只要我方握有权力,一切都好说。虽然会被后世的历史学家骂个狗血淋头,但只要我硬是留下证据,以证明是我的杰作就行。齐格琳德死后的名誉另当别论,我的身后事怎样都无所谓了。
齐格琳德似乎察觉到我的意图,以及这场报复还有报复以外的目的,表情凝固起来。
况且,考虑到要是能在这件事上增强第一皇统派的战力,今后会轻松不少。从效率这点来看,除此没有好的选择了。
为什么呢?因为在原作中这场毁婚事件的处理不够彻底,从而导致了第一皇统派的衰落。
齐格琳德的反应看上去有些困惑。我以为齐格琳德从出生起就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应该深谙其中门道才对……
他自始至终是个恋爱脑,很想让人朝他的脸来一记右直拳,但他天真的地方反而受到女性欢迎。
能够不受其他势力干涉,接收第二皇统派势力的机会可不多见。我们若能拿下势单力薄的第二皇统派,就能获得强大的资金源。
在『帝国物语』的世界里,不对。在任何权力斗争中,以冤罪来制造大义名分都是常用手段。
「当然,其他派系也会出手妨碍,但这一次我们是受害者。对于提出合理赔偿的我们,会有很多人觉得不好找茬吧。赔偿方大半都是商人或新兴贵族,能卖身的对象只有第一皇统派了。」
「我……对这次的事情…………」
「……做得太过火了。」
而且,我必须报复回去这点是不容异议的,因此派阀内几乎没有人反对。那些啰嗦的老头子估计也不会对这件事插嘴。
「话是,这么说……」
第一皇统派的衰落就意味着齐格琳德的衰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是的。这件事不只是第二皇子殿下和伊莉安娜小姐之间的问题。第一皇统派对此等侮辱不能忍气吞声。」
「……嗯。」
当然,第二皇子和伊莉安娜若能结成婚约,也能得到相似的效果。但同盟终究是同盟,不知何时会被背叛,也未必能得到全面协助。
但是决定命运的,果然还是齐格琳德自己。
但是,这次不能允许她这么做。
如果有什么问题,那便是据说第二皇子巴尔德的『真爱』对象有强大的后盾,但这点无须担心。
多亏第二皇子的毁婚,第一皇统派得到了正当的大义名分。
所以,我也想回应她。为此,我需要充足的时间。
无论齐格琳德做出什么选择,我准备好对策来将她的选择导向最好的结果了。
好的随从莫过于此。我定要轻易颠覆她那不幸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