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辛苦了。」
一大早,来拜访的伊西多禄被他的姑母——巴斯莱恩侯爵夫人轻轻拥抱并拍了拍。
「也没什么辛苦的。」
「也是,你已经受够了那个无能的父亲的后事处理吧。」
她冷静地说道。
「家仆们也似乎更听你的了。」
原本有些阴郁的宅邸氛围,现在明显和以前不同了。
「他能长成这样,真好啊。」
她感到既心疼又自豪。仅仅用聪明来形容这个侄子还远远不够。
剑术老师们一致认为伊西多禄有成为剑术大师的潜质,而家庭教师们则感叹他在各个学问领域都能取得卓越成就。因此,前任家主巴尔多·维斯康提对孙子伊西多禄远比对儿子更宠爱。
阿尔伯特·维斯康提从未对伊西多禄说过好话,这也是他产生自卑感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家伙,肯定是父亲的儿子。」
甚至阿尔伯特怀疑伊西多禄是自己的幼弟,而非儿子。在那样的败家父亲手下,伊西多禄能长得如此端正,几乎是奇迹。
「不过没想到,那该死的人会这么空虚地去世。」
她啜着茶轻声喃喃,而伊西多禄喝了一口茶,掩饰苦笑。父亲的死,荒诞至极。听了家仆们的证词,更是令人咋舌。
「竟然在酒里下了药。」
事实上,阿尔伯特·维斯康提的突然去世在原作中并不存在。小说里,伊西多禄长时间待在南部领地,如果不良之人闯入城堡,他会迅速处理。
然而因为伊西多禄与德宝拉公爵千金的合作,他在都城停留的时间变长,阿尔伯特·维斯康提愈发放纵。为了寻找更大的刺激,他甚至把贩毒恶徒带入城堡,暴饮之后心脏骤停而死。
前任维斯康提公爵的意外死亡,是因伊西多禄行为变化而产生的偶然事件。而由于伊西多禄突然继承公爵爵位,升格的三皇子的势力在都城社交界只能被淹没,无法流传。
近来社交界的关注,全都集中在年轻英俊的维斯康提公爵何时结婚、会有何行程。
路过的吉约姆看到这怪异场景,嘴巴大张。
「啊,不是啦。」
「身为没落贵族的妳,本应感激能得到这种好机会,为何总是这么消极?」
「最近类似的梦不断重复。」
她摇了摇头。
西摩尔公爵平静地说着家常,也提到恩里克想一起出游的事。
「看起来很疲惫,是没睡好吗?」
因为才两天没见就像断瘾一般,伊西多禄几乎要死般地盯着公爵千金的脸。
「幸好如此。公爵千金,要是那家伙让妳感到烦,欢迎随时告诉我。」
* * *
「为何偏偏选上这个话题多的千金……」
「哇。」
「公爵大人,您别再看了。」
「别再盯着我。」
米娅最近在弗朗索瓦侯爵资助下生活。侯爵是元老院贵族,外貌如青年,谈吐温文,有贵妇喜爱。
这时,公爵千金眼角微微弯起,似乎在强忍笑,蒂耶里看到那景象,嘴微张。
「你们气氛不错啊?谈恋爱了吗?」
「可爱?不,是厚颜无耻吧。」
即便神学书上说不许背后议论,拥有神圣力量的学生们也因这个名字而喧闹不休,让米娅只想捂住耳朵。
「嗯……」
他人脉广,经常带米娅参加各种活动。最近正值女神诞生节,贵族举办的慈善活动频繁,米娅在其中发挥神圣力量,起着面子角色。
她拉住他的手,公爵微笑着抚摸她的头发。
蒂耶里的挑衅让人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伊西多禄微微烦躁。
伊西多禄的伴侣是德宝拉公爵千金,这一事实让学院日日喧嚣。
伊西多禄半脱手套,蒂耶里笑着退开。
「啊,钢琴也弹得更好。」
她心里想,虽是出身显赫的千金,但名声不好让她有些担心。毕竟无风不起浪。
「说到这个,如果去郊外也不错啊。」
「什么?」
「可是,公爵大人明明很了解德宝拉公爵千金的性格,为何……」
「从一开始就打算选德宝拉公爵千金,席莉尔小姐白费力气了。」
「这样又会心疼了。」
蜷缩在昂贵紫色靠垫上的帕普尔在她动作声中睁眼,小心翼翼走来。它像安慰她一样,多次舔她手指。自从从菲拉夫拥有的古代遗物逃脱后,她抱着更大的帕普尔起身。
相比自己接触污秽病患、吃尽苦头,米娅看着佩戴华丽珠宝、参加宴会、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的公爵千金,愤怒油然而生,恼得咬住嘴唇。
西摩尔家族的镇宅早晨雾气弥漫。她看着庭园,想着出去散步。
巴斯莱恩夫人在面对追问侄子情况的贵妇们时,被缠得焦头烂额。第一次正式露面,伊西多禄身边的伴侣竟然是西摩尔家族的千金,着实出乎意料。
「刚才看到吗?」
「想跟我决斗吗?」
「社交界很快会热闹起来,也会很快冷却,很快就会平静。」
血有些涌出,但痛感迟钝,她紧握拳头,更加咬紧嘴唇。
虽然她再也没去听过,但蒂耶里嘟囔着,认为自己很无情。
梦境让人心绪不宁,但身体并无异常,她努力忽略,喝了一口水。
「开玩笑啦,是希望你好好表现。你也不是唯一受欢迎的。」
「家世好。对年轻的公爵来说,是个稳妥的对象。」
「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德宝拉小姐。我虽然可能不如伊西多禄爵士温顺,但可爱得多。妳考虑一下。」
「谁知道呢,得等着瞧。」
蒂耶里最后调皮地走开,伊西多禄低声自语「这个家伙不可小觑」。德宝拉公爵千金似乎只是把他当作无伤大雅的玩笑,他自己也没太认真。
「最近去哪里,大家都只谈你的事。」
* * *
时不时想到弗朗索瓦侯爵严厉指责的脸,让米娅心里更沸腾。
「传言他们认真交往也可能是真的。」
「别担心。」
「是吧?为什么说不是。果然蒂耶里爵士的眼力是世界第一。」
「那钢琴,我每天也在练,你别再炫耀了。」
硬邦邦的吉约姆被甩在一边,蒂耶里懒散地走来,德宝拉小姐锐利的眼神微微抬起。
「想安慰我,妳长大了啊。那次妳把花园弄乱时,我还觉得这家伙怎么回事呢。」
「真讨厌。」
「公爵千金受欢迎程度,我可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是认真的关系,是无法解释这种用心的。」
她只在心里想着,没打算多管闲事。带着些许担忧看向伊西多禄,他微笑了。
* * *
「起得早啊。」
虽然时间宽裕,但公爵已在为她的社交首次出道做准备。社交界初登场,礼仪教育大多由母亲负责,他的表情略显苦涩。
「明白了。」
原本对伊西多禄心存好感的小姐们,心情自然失落。
即便如此,还有些小姐不承认两人的关系。但传闻中的两人依旧一同在校园内散步。实际上是伊西多禄想看公爵千金的脸,才径直来到魔法学院。
「做了恶梦。」
看着西摩尔公爵担忧的表情,她心情稍微好转。她已经将他视作父亲。在深青色花园中散步时,公爵忽然开口。
她从公爵那里收到的珠宝极为稀有,上面还刻有首字母,更添轰动,因为这类作品需要相当的准备时间。
仅仅因为出身高贵,德宝拉轻易地吸引了米娅原本希望的社交界关注。
而伊西多禄微笑着,若无其事地说道,蒂耶里心里一惊。
公爵千金轻轻握住他的手,伊西多禄的心情顿时缓和。
父亲正好在庭园附近散步。
「这样啊,我给妳送助眠饮料。」
「你还在练吗?」
「啊,还有,我在找一位贵妇来教妳礼仪。」
也许是因为颜面扫地,席莉尔小姐最近没在学院露面。
「听说不仅是珠宝,还准备了多种晚礼服展示。」
「侄子自会处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