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获感恩节活动结束后,为了巡视领地状况而稍微往南方下去了一趟的伊西多禄,在将近一周后回到了王都。
「……想见到那张脸。」
「曲奇。你也想见公爵千金吧?」
喵——
正一边抚摸着努力滚动毛线球的曲奇,一边无意识地浮现起公爵千金的脸时,仿佛有了心灵感应似的,一只鸟叼着一封小信飞了来。
他展开纸张,看着便浅浅一笑。
伊西多禄立刻用羽毛笔快速写下回信。
不久后,对方的答信抵达。
「要来这边?」
正构思要在约内斯地区进行剧场约会的伊西多禄,被公爵千金突然宣布要拜访的消息吓得猛地一惊。说起来,她来这处联排别墅还是第一次。
「上次是走到入口就回去了。」
伊西多禄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迅速摇了摇呼叫铃绳。
「米格尔。」
「是,主君。」
看着伊西多禄严肃的表情,米格尔紧张了起来。
「准备迎客。是帝国里最尊贵的人,比上次皇太子来访时还要更细致地准备。欢迎用的花束也要备好。明白吗?」
「难道……陛下或者教皇圣上要来吗?」
「你这家伙老是乱比较什么?德宝拉公爵千金要来。」
严格来说,她拥有帝国最受爱戴之存在的记忆,可以说是圣女的现身,所以这也不只是单纯坠入情网而已。
「……啊,是。明白了。」
伊西多禄从后面接过她的外套,随后在她像小鹿般细长的白皙后颈上多次落吻。明明早已做到更亲密的肢体接触了,公爵千金却依然把耳尖染得通红,假装随意地摆弄着无辜的花瓣。
「茶合妳的口味吗?」
与伊西多禄的「决斗(?)」最终以我把他的武器打碎——也就是我的胜利收场。
伊西多禄温柔地笑着,将一大束花递给公爵千金,而突然被塞满怀鲜花的她,长长的眼尾轻柔弯起,露出极其细微的柔软笑容。
「要是妳昨天就说要来,我会从马车到别馆全铺上红毯。」
「……嘛,我也没打算收弟子就是了。」
但不知内情的米格尔强行压下满脸荒唐的心情,退出了办公室。伊西多禄急忙拍掉手臂上粘着的曲奇的猫毛,走进更衣室。
「刚刚公爵千金使用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乍看好像是神圣力,但拥有惊人的破坏力啊。」
「其实我来这里是有别的理由。」
反正怎么看都是好东西,我打算自己痛快地用个够再说。
「是因为妳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嘛。」
「这是真·决斗申请?」
「绝对不是那样……总之,让你用眼睛看。」
「魔力和神圣力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力量吗?」
当然,因为他无法对我进行正常的攻击,所以严格来说不能算正式对练,但连会使用移动魔法的他都闪不开我的攻击,只能用木剑硬挡下来,这一点本身就意义重大。
在思考着「恶德雇主与恶魔到底有什么差别呢」时,他们收到了西摩尔家族的马车到达维斯康提联排别墅的通报。因为是可能未来会成为公爵夫人的千金来访,维斯康提家属下们都紧绷着神经迎接她。
虽然那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现在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比奈拉所处的时代低,使得与神圣力融合更容易,再加上我改良过的公式比古代的简单得多。
大概是因为我有西摩尔家的血统吧。
「看吧,我说过不能掉以轻心。」
「今天有时间的话,和我来一场对练吧,伊西多禄。」
伊西多禄看着断掉的木剑,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嘟囔道。
「是没错。但把空气中的魔力与神圣力结合运用,又是另一回事。」
我透过记忆中,奈拉与和伊西多禄相似的男子之间的对话,得知了导论前言中出现的达娜厄是谁、是什么样的人。
「打斗的时候戴眼镜很危险……」
为了将神圣力与魔力融合,必须能感知空气中漂浮的魔力,更糟糕的是,古代开发的公式在施展过程极其复杂,因此奈拉相当怕神圣魔法。
「那可不一定。神圣魔法为什么会断绝?因为它非常难用。还需要有魔力感应力。」
两人穿过华丽装饰的走廊,走进古典的会客室。公爵千金一坐下,米格尔就推着托盘上前。桌上摆着各种甜点,公爵千金慢慢拿起了带金色把手的茶杯。
「你是骑士,所以我想这栋联排别墅里应该有足够大的决斗训练场。西摩尔那边没有这种空间,要对练的话得跑去有骑士的兵营。」
「欢迎来了。」
「竟然我输了。比武对练到现在,还从没被逼成这样过。」
「不过也不是谁都能融合的。」
「突然登门竟然是要跟主君打架。真是要命。」
「是神圣魔法。」
伊西多禄露出困惑的表情,缓慢眨了眨眼——与他的严肃心情不相称的,是水壶盖子咯哒作响的声音。
德宝拉忽然伸手,慢慢摘下架在伊西多禄挺俏鼻梁上的眼镜,而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瞳因紧张而微微颤动。
在紧绷的空气中,穿着黑色长大衣的德宝拉公爵千金缓缓从马车走下,家属们对她比传闻更加冰冷的印象更加紧张。
耀眼的白色闪光如箭般射出,伴随着令演武场震动的巨响,伊西多禄宣告了投降。
「达娜厄。她被称作怪人神官。她是个把神圣力当成攻击系魔法使用的奇特人物。」
「嗯,很好喝。」
* * *
「你是不是跟恶魔签了契约?最近从你嘴里一点灵魂都感受不到……」
「……什么?」
她一边摆弄着他刚才戴的眼镜,一边嘀咕。
不久后,他换上背心造型,戴上金框眼镜,并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神圣魔法?」
「怎么样?」
这也难怪。神圣魔法是在古代特盖亚时期,由名为达娜厄的神官为了应对圣战而创立的,但由于运用方式苛刻、可使用的条件有限,因此并未广泛流传,最终断了传承的领域。
「我是不是无意中对妳犯了什么大错?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坐这里吧。我来准备茶。」
伊西多禄用叉子叉起浸在蜂蜜里的樱桃,塞到她红润的唇间,说道。
我脱下被汗水浸湿的护具放到地面,一边开口回答。
一边觉得德宝拉公爵千金越看越讨喜,一边端着茶壶颤抖的米格尔,在主君锐利的眼神下才勉强把快要漏出来的笑憋回去。伊西多禄面带微笑握住公爵千金的手。
「……」
「明明也可以在外面约会,妳怎么想到来这里?当然,我是高兴的。就算不特地传信,妳想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玩。我会布置出妳喜欢的空间。」
听见德宝拉公爵千金的嘟囔,伊西多禄耸了耸肩。
大魔法师西缅与银龙利库尔戈斯在开发了「公式」之后,把它交给达娜厄,是因为她主张可以将自然界分布的魔力与神圣力融合,像攻击魔法一样使用。
听说西摩尔公爵为了公爵千金甚至雇了植物猎人打造巨大的花园。天气也变冷了,他正想着要在维斯康提的花园里建一个供她休息的温室时——
一周前。
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与浪漫氛围完全不搭的「对练」这个词?是耳朵坏掉了吗?
「哼。我练一周就能熟练了。」
目睹这一幕的几名家属稍微修正了对她的印象:果然是很吸引视线的魅力美人。
「如果是想表现出整天埋头公务后迎接客人的智慧型家主形象,那您成功了。袖扣和背心的颜色组合也妙得很。」
「欢迎仪式太夸张了。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你在耍我吧?」
米格尔露出死鱼眼开口。
因为必须拥有强大且纯度极高的神圣力,才能将空气中的魔力转化并赋予神圣力攻击性,所以至少要达到枢机主教以上或许才有可能做到。
他像是从没听过这词一样,正拿手帕帮我擦额头的汗,眉心微微皱起。
魔力是中界被扭曲后的力量,而神圣力是神所赋予的太初纯粹之力。两种力量性质不同,因此神官不可能在体内构筑魔力回路。
「那我也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