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伊西多禄的感叹我没有回答,只是随意参观着周围,不知不觉轻声惊叹了一下。
「那只娃娃,挺像的吧?」
看到摆在摊位上当成商品吊着的玩偶,我不由自主那么想了。那只眯着眼睛的黄色狐狸玩偶,实在太像了。
「像谁?」
「像伊西多禄爵士啊。特别是像狐狸一样,让人着迷的感觉。」
「那只狐狸,我帮妳拿来。」
要赢得商品,就得把球投出去,把目标物击落。
「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最上面的木头打下来的!」
伊西多禄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把目标全部击落,周围的人纷纷惊叹。但摊主的脸却皱得像吃了屎一样。
「看到没?这是公爵千金的未婚夫的实力。」
投得尽兴的伊西多禄抱着一大捆娃娃,得意问道。
「嗯,这没什么好惊奇的。你优秀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哈,有时候也该表现点人情味。」
「不过狐狸味儿倒是有。」
我把那只有点想要、又有点妖气的狐狸玩偶抱在怀里说道。
「我想要的是这个。」
他从袋子里抽出一个玩偶。
「是白蛇啊。好像还有点可爱的味道。」
「因为有点像西摩尔家的人。」
「您能抽点时间吗?」
姻缘、爱情、婚姻……
伊西多禄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他突然变了脸色,非常认真地与老人对视。
「德宝拉。」
「可是、可是如果能找出这占卜师的下落,就可以卖给贵族或有钱商人,赚大钱啊不是吗?」
「那边在干什么?」
过去,伊西多禄曾从情报员那儿听过一个关于占卜师的故事。据说她的占卜准得离谱,但不知为何完全不以赚钱为目的,不开店,也不固定地方,听说去找她就跟摘天上的星星一样难。
正犹豫着是否继续往前时,对面的巷子突然吵闹起来。
当时正为彩钻制作陷入瓶颈的伊西多禄,对这种没营养的情报直接露出不耐。
伊西多禄再次确定眼前的老人,就是传闻中的那位占卜师。
「我也听说过您很灵验的事迹。」
「老人家。」
「滚开!被你们碰过,倒霉得做不了生意了!」
「也麻烦看一下我们俩的合婚。」
「其他摊位那么多,他们却专挑看起来弱的吉普赛人下手啊。」
「这不是只有正面的一枚硬币吧?」
老人从衣襟里取出一副旧塔罗牌。边缘已经磨损,透露出高手的气派。
「走到哪里光明便伴随到哪里……贵人想问什么?」
「能见到两位贵人,是小人的荣幸。」
刚才对上眼时,老人瞪大眼睛的瞬间,让伊西多禄马上想起了她的身份。
「啊啊啊!」
「又是右边。」
他投出的石头,准确击中拿着棍子的头目的手。
看着这家伙不动声色、却又脸皮不薄,我心里暗暗吐槽。能承受我们家那些像蛇一样的人物的男人,整座帝国大概也就伊西多禄一个了。
「我不是那种会相信占卜或迷信的人,不过听到好话还是挺舒服的。」
「看起来是有点危险,但好像又挺有趣。」
「来,现在轮到谁让开?」
听到伊西多禄的问题,原本瞪大眼睛的老人忽然站起来,深深地弯腰行礼。
他捡起那家伙掉落的棍子,像掰木筷那样「啪」地折成两段后问道。
「我也是吉普赛。」
「小人近日抽到卦象,说会遇到贵人中的贵人。方才突然看到二位身上浮着金色的光芒……」
往夜市深处走去时,因为有许多破旧的小建筑随意竖立,没有明确区分区域,分岔路不断出现。
「中门夜市里几乎没有不存在的东西。因为每晚都会有装满走私品的小船从附近的支流进出。如果你觉得不妙,我们也可以用移动魔法离开?」
当时的他就是那样想的。
「连续第四次了。听说正面经常出现是好运的兆头,好事大概会不断发生吧。」
「还有苏菲亚小姐,也是占卜师指示的那天去参加宴会,然后遇到结婚对象的……」
伊西多禄不眨一下便撒谎,捡起地上的石头刷地丢了出去。
「掷硬币吧。正面右边,反面左边。」
听着他嘱咐我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他的啰嗦话,一路走着,忽然间,一条氛围特别的巷子映入眼帘。比起人潮涌动的夜市入口,这里显得冷清许多;摊位上摆着各种异国物品,而且能听到夹杂着帝国语之外的外语声。
「占卜费用——」
「让开。吉普赛这种到处乱晃的家伙,会把诅咒带得到处都是,脏死了。」
几个男人正朝一个衣着破旧、看起来像吉普赛人的老人扔石头,周围的人却只顾围观,没有一个打算去劝阻。而在老人身后的巷子里,摆着摊子卖手工艺品的一群吉普赛人挤成一团,被这些流氓的骚扰吓得瑟瑟发抖。
「结婚的日子。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最适合。还有……」
「想知道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别像刚才一样丢下我先走。」
「这么灵吗?」
「够了。」
这超乎常理的力量展示让那群男人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 * *
「虽然是巧合遇上的。」
「您没事吧?」
「主君,据说她特别擅长看姻缘、爱情运、婚姻运!前阵子生下迟来贵子的耶格侯爵夫人,就是因为她给了好日子,所以才——啪!成功的……!」
受儒家思想影响的德宝拉感到有点尴尬,连忙劝她。
「噗!」
情报员当时带来的调查资料里还包含了占卜师的外貌描述:大约七十岁的老太太、左右眼瞳颜色微微不同、第四根手指特别长。
「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欺骗彼此了吗?」
「就是啊。」
「不过,妳不觉得父亲大人好像对我敞开心扉很多吗?」
「我听不下去了。你觉得我现在有空跑去看什么爱情运吗?」
伊西多禄望向老人,却突然皱起眉头,表情莫名其妙。
「对、对不起。」
「哎呀,不用了。能亲眼见到披着黄金光辉的贵人,小人死而无憾。」
「肮脏又臭的吉普赛!」
「伊西多禄,如果我没看错,那不是兽皮,而是魔物的皮吧?」
体格魁梧的伊西多禄一上前,大多数人都吓得往后缩,但看似头头的那家伙却毫不退让,反而瞪大眼睛。
「不必这样感谢到这种程度……」
「一起过了新年,还一起吃了可丽饼,现在当然就是父亲大人,也是家人啦。不是吗?」
「咳!我听说您特别擅长看婚期和姻缘。」
「这老人……好像就是那个人?」
「啊……原来知道啊。」
「……」
德宝拉小声嘀咕,伊西多禄小小点头,两人的认真目光一起落向占卜师的塔罗牌。
伊西多禄略微犹豫后继续。
「……」
……传说中特灵的吉普赛占卜师。
「我当时真不懂事。」
「……呃,呃啊啊——!」
那有多重要啊。
他说着拿出一枚两面都正常的普通硬币。
「怎么突然这样?」
「嘁!」
不知道他对他们做了什么,罗扎德看起来都已经被他收服了。
「……父亲大人?」
「金色?看来是真的灵。」
手指又一次被他那双大手紧紧扣住,我朝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看见眼前的景象不禁皱起眉头。
「你以为我花高薪请你,就是让你帮我赚那点小钱的吗?与其去找什么算爱情运的吉普赛,不如去多收集些关于固体色彩变形的炼金术资料。」
「我们要往左边的巷子走,还是右边?」
「是、是的。那方面最准。」
「嗯?」
* * *
「您能抽点时间吗?」
我看着伊西多禄的反应,感到困惑。
塔罗占卜半分是娱乐,但比起被说坏话,当然是听好话更好。根据伊西多禄认证过的占卜师所说……
「两位的姻缘非常好。这张恋人牌与这张太阳牌正位同时出现,尤其意味着『身体的契合度』极佳。」
「噗!!」
「咳咳!」
「性格合得来、沟通顺畅,即使意见分歧,也不会发展成大冲突。」
「的确,我们合作到现在一次都没吵过。」
「此外,两位在一起会让财运增加三四倍。相性好,结婚后会更加幸福。」
「那适合举行婚礼的好日子是哪天?」
「根据我占出的结果,不论何时何地结婚都能过得很好。如果在花盛开的时节结婚,会更有利。子嗣运也很好,几乎是全都具备了,不过……」
「不过?」
「女方家人似乎比较……特别。娘家不太一般。」
那一瞬间,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幸好男方的性格像地穴一样阴湿又深沉,与蛇的相性很好。」
虽然她的精准程度的确有点东西,但因为说的都是天大的好话,反倒让人自动过滤。
「算了,就是个占卜,不用想太多。」
能在连假最后一天的约会里,听到名占卜师的祝福,也足够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