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突然又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德宝拉的行为超出了菲拉夫的预想范围,这让他更加起了疑心。
她是那种在炫耀欲与虚荣心上绝不输给任何人的女人。明明正是个最适合炫耀的时机,她怎么反而那么安静?
不知不觉间,正注视着德宝拉背影的菲拉夫皱起眉头,转过了头。因为他莫名有种「自己在劝架」的感觉。
「哇——」
这时,站在他旁边的米娅突然发出了感叹。
「怎么了?」
「那位紫发的小姐真是漂亮极了。首都里果然有很多优雅又高贵的女士呢。」
优雅?
要是知道德宝拉那副人品,这种话是绝对不会从嘴里出来的。大概是因为她出身于地位卑微的家族,真是一点世事也不懂。
不过,就外表而言——德宝拉确实很精致。也许是因为她那身与发色相配的服装,她身上总有某种吸引目光的地方。再加上那串乌黑的黑珍珠项链,更显得她白皙纤长的脖颈格外突出,而她的身材——确实……
「该死,我在想什么?疯了吗。」
就算男人是种视觉动物,也该有个限度吧。菲拉夫突然有种想挖自己眼睛的冲动,急忙转向米娅说道。
「米娅,妳可比她更美、更优雅。完全是那种根本没法比较的程度。」
「别这么说啦。」
米娅慌张地挥了挥手。
「妳还比某个人懂得谦虚呢。」
菲拉夫故意加重语气,大声笑了出来,仿佛在让别人听见似的。
* * *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这样下去肩膀都要僵了。」
盯着窗外太久,连斜方肌都僵硬起来。
我正胡思乱想着,那位绝世美男恢复平静,微笑着说道。那嘴角柔和的笑意让我的理智瞬间拉响警报。
「哦?不过这笔还挺厉害的。」
「好困……」
我在梦里也坐在教室里。
「您不记得我了吗?」
「学长,咖啡我请您吧!」
低沉的嗓音震得鼓膜一颤,我立刻清醒过来。
祝他们卿卿我我、糖分爆表地好好谈恋爱,同时也祈祷千万别来烦我。我把视线转向讲台前的教授。
看到那张脸,我不由皱眉。怎么会有长得这么离谱的人?大概是因为梦里看见金韩准,我自己都可怜到极点,所以出现了个「安慰用天使」吧。
在书页边角完成一幅小小的杰作后,我陷入了发呆的意识流中,揉了揉发涩的眼角。
「不聊,没空。」
「韩准学长,有事吗?」
他自然地转移话题,让我有些慌了。
「看您皱着眉头睡觉的样子,忍不住就想多管闲事了。啊,对了,现在正好是午饭时间。您不饿吗?」
我带着疑心的目光打量那金发美男。偏偏刚才做的那个金韩准的梦,让我瞬间想起当初那家伙的第一句搭讪。
「吃饭了吗?」
我用这双手,把窗外那栋学院建筑画得比我本科时画的还要精致。要是前一世我也有这手艺,也许真能去读建筑系了。
「啊,那我把我这边的印章都给学长吧。」
住口!求你闭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实讲我也很慌。德宝拉怎么可能不记得这样一个男人?这简直是社交界的犯罪啊。
「他特地帮我留了一份?」
「我不饿。」
要是生在韩国,这种长相光靠「呼吸」都能赚几栋楼。
「我该记得你吗?」
「现在看到脸,确实明白了。」
第一堂课是政治学。我从包里拿出一本封面写着《理解政治》的书和羽毛笔。
喂!每次都吃我请的高级餐,现在装好心请我吃学生餐?而我居然还因为那五千韩元的炸猪排感动得要死。
看来他收着讲义,一直等我醒来才拿给我。
睁开眼的瞬间,映入视野的是一个金发的花美男。
「尹道熙。」
就在那时,那个长着天使脸的男人走近我,开口道。
仔细想想,我二十四年的人生,大半都在教室里度过。小学、中学、高中共十二年,再加上大学四年。刚毕业,又跑到异世界的学院上课。
「道熙啊,吃完饭就想喝咖啡。」
连印章都奉献出去了?真是够了……
「课程结束了,德宝拉小姐。」
是政治学的讲义资料。
「不过,我只要再集两个印章就能换到那个限量日记本了。」
伊西多禄·维斯康提。
他很自然地自我介绍,语气从容不迫。
我咬紧了牙。打开门走进来的人,正是金韩准。
看来我该承认——德宝拉是真的深爱着菲拉夫。得有多入迷,才会对这种颜值完全无感?
前一世的我是个无药可救的手残,所以此刻我能真切感受到德宝拉的手艺有多灵巧。
「我竟然是个巧手!」
「谢谢,正好有点饿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颜值攻击」吗?」
如果说那头发像太阳,那他眼下的瞳色便是含着翡翠光泽的大海。那笔挺的鼻梁像是名匠雕琢的作品,柔和的嘴唇宛若女神花费三天三夜虔诚塑造的杰作。
等到过了一段合适的时间,我斜着眼偷偷瞥过去——菲拉夫和米娅已经陷入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聊得不亦乐乎。
我怔怔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天使。阳光洒在那像融化的金子般的金发上,碎光四溢,美得几乎神圣。
我冷冷地把讲义推回去。反正这学期的政治学课程无聊得要命。比起大学四年级的专业书,简直是幼儿园水平。讲义?大概只是开头的摘要罢了。背书就行。
「不过,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家伙……怎么这么滑不留手?
「……你这是什么多管闲事?」
那时金韩准也是等我趴在桌上睡醒,然后递来助教分发的讲义。之后也总是一副「体贴」的样子,却把我当提款机一样榨干。
「什么?」
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那张宛若梦幻的英俊面庞依然真切地存在眼前。
「这公主风的羽毛笔是怎么回事?」
我带着刚睡醒的声音嘟囔道。
「当然可以。」
我的思绪到此为止。趴在桌上,我几乎是昏睡般地陷入梦境。
按理说应该先开口骂他两句,可梦里的我像被附身似的,用温柔的声音说出蠢话。
「这会儿他应该对我失去兴趣了吧?」
长得确实帅,可做的事全是混账。
难得遇到这么合手的笔,我手一动,便不自觉地像过去大学时代那样开始乱涂乱画。也因此,我意外发现了德宝拉又一个擅长的东西。
「……你是谁?」
果然是贵的东西不一样。那笔在纸上滑动的感觉简直完美。与书房里常备的羽毛笔不同,它轻盈、长度适中,握在手里的触感非常顺手,简直是一种艺术。
这不就是个永无止境的噩梦吗?
我问道。他戴着白手套的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那双翡翠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但奇怪了——只要有耳朵,应该都听说过我这个「学院疯子」的传闻。那他为什么要特地搭话、还照顾我?
「什么?我还在做梦吗?」
大概是昨晚开学前没睡好,书里的文字都开始重影成三四个。教授的声音高低起伏几乎没有,像催眠曲一样,再加上这座位的采光又太好。
我正叹息着自己是不是被「因学业不顺而含恨的幽灵」附身,这时——教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不是梦?」
我的记忆碎片里通常只剩下那些「强烈印象」的人物,看来这位金发男并未在德宝拉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能尝尝星咖新出的新品吗?」
「一起去吃吧。这次我请。」
「哈哈,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叫伊西多禄·维斯康提。」
「啊,没有。」
「不过,留着也没坏处吧?」
是那种让人完全无法移开视线的美貌。甚至让人产生时间流速变慢的错觉。
「这是……」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对了,曾在美松德听那些贵族小姐闲聊时提起过——他可是「众人最爱的理想男人」。
我怀着屈辱地看着自己那段黑历史飞快闪过,这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我猛地醒了。
竟然是嵌着宝石的粉色羽毛笔。明明根本不学习,却买这种漂亮的文具是为了什么?我不禁心生怀疑。
脸部线条锐利却不失细腻,修长的颈线与突出的喉结又透出男性的气息。
「刚才做噩梦了吧?」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啊,算了。反正我设定里就不是学习型角色嘛。」
「那太好了,其实我也不太饿。那就——去喝杯茶吧。」
「真是甜得滴蜜啊。」
我用简短的四个字果断拒绝,迅速与他拉开距离。
我清楚地感觉到那道困惑的视线落在我的后脑勺上,但我像被追着似的,脚步只加快不减。
因为自刚才起,我的脑中警报声一直在响——
「危险。」
如果继续对视那张脸,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大概都会不问缘由地想把一切都给他。
说白了——这金发男人唤醒了我体内沉睡的冤大头本能。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只要遇到合我胃口的类型,就会彻底沦陷。而这位伊西某某,他那张脸……连审美的壁垒都能轻易粉碎。
「到处都是得防的危险人物啊。」
果然是部精神消耗系小说,连片刻都不能放松。我一边咬着指甲,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 * *
靠脸取胜、自信满满地去接近德宝拉小姐的主君,最后却被无情地一个人打发回来了。是错觉吗?那张一向从容不迫的脸,此刻竟显得有些意气消沉。
莫名地,米格尔开始对德宝拉小姐产生了一丝好感。
他竭力压住那几乎要咧到天上的嘴角,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眼神问道。
「主君,您不是说今天中午有约,要我们先回去的吗?」
米格尔这句带着揶揄味的提问,让伊西多禄的眼神微微眯起。
「这是在明知故问,还是装作不懂?无论哪种都麻烦。说明我这位被称为右臂的家臣,要么太放肆,要么太愚蠢。」
「公子殿下,看来美男计似乎完全失灵了。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有点神经紧张呢?」
「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伊西多禄猛地踢了米格尔的小腿一脚,米格尔痛得大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把无辜的下属当出气筒之后,伊西多禄又不由自主地瞥向窗玻璃,看着映在上面的自己那张脸,陷入了沉思。
「这张脸不该会失效的,真是搞不懂。」
「看来德宝拉小姐的喜好不在您这一型呢。」
听到菲拉夫这个名字时,伊西多禄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但无论在哪,总有例外存在啊。依我看,德宝拉小姐似乎更偏爱菲拉夫那一型。」
「我这张脸可不是那种会两极分化的类型。黄金比例,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