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皇太子继续说道。
「要平息这混乱的民心,我必须把这次的奈拉女神诞辰祭顺利举办才行。」
若要安抚百姓的不安情绪,找到并消除结界出现裂缝的原因才是当务之急。然而,尽管众人集思广益,却始终无法弄清那种现象的缘由。
「奈拉女神的诞辰祭,不是向来由陛下亲自主持的吗?」
会长用冰冷的声音问道。
「最近我一直窝在办公室里皱着眉头思索,父皇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我能在公众场合露露脸吧。不是吗?」
皇太子比起伏案处理公务,更喜欢在众人面前出风头,因此对这次祭典格外期待。
「……」
「今天能来这里真是来对了。照你刚才的建议,我得找机会单独见见罗扎德爵士。」
皇太子把会长的沉默当成了默认,随即又拿出一个小金袋,笑得十分和善。
* * *
「看来妳最近过得不错啊。」
向我走来的罗扎德勾起那薄薄的嘴角。
他那如霜般冰冷的银发,与那位神经质学者模样的贝勒克截然不同。短短的发型、结实的体格,让人不由得想到德意志军官。
「是个战斗魔法师吧。」
我看着那几乎没有一丝破绽的罗扎德,压下心底一阵发凉的感觉——那是身体深处刻下的本能。德宝拉似乎比起动不动就惹事的坏脾气贝勒克,更怕那深不可测的罗扎德。
鼻尖弥漫的血腥味愈发浓烈,我在惶恐中也感到一丝困惑。
「为什么罗扎德一出现,帕普尔就会有反应?」
小说里可从没写过他碰过黑魔法。
「而且……这家伙为什么还这么完好?」
「金术……?」
「没错,其实我儿子能在战场上如此活跃,全都得益于我女儿开发的公式。」
「居然能讨伐那些染指禁术的蛮族,真亏有罗扎德这样的英杰,帝国的未来才更光明。」
「……总之,米娅和罗扎德不会再有交集了。」
罗扎德带着厌恶的目光俯视那人。
「原来,东部领民失踪案和黑魔法有关。」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妹妹?」
「可我觉得……现在这种距离更不错。」
「西摩尔公爵,听说罗扎德爵士的战功十分惊人。」
「那只白色乌龟……难道是圣兽吗?」
「长子是战场英雄,次子和女儿又携手发明了孝心神器——真是完美。」
罗扎德拽着那变成半尸的男人,往父亲所在的本馆方向拖去。那人留下的血迹黑得发亮,像毒液一样。若不是周围还有光亮,我大概早已昏过去。
圆滑的家主们开始恭维起来。
我被这恐怖的场面吓得手指发冷。
他用下巴示意我额前的碎发,然后伸手抓住那僵尸般男子的衣领。
可如今他没有受伤,那也就意味着——他和米娅不会相遇。
视野瞬间被白光吞没——那是帕普尔从嘴里吐出的白色能量球。
「这蛮族的家伙,居然把毒藏在臼齿后面,真是狡猾。」
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轻咳了两声。
「救了他,结果换来的是囚禁与禁锢,真是个混账……」
就在那一瞬间,罗扎德身旁像尸体一样瘫倒的男人,突然怪异地扭曲了身体,张开嘴朝罗扎德的左脚踝扑去。那男人的舌头和牙齿黑得诡异,我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真让人羡慕啊。」
「嗯。」
罗扎德从那蛮族身上收回视线,转而用带着光泽的眼神凝视帕普尔。帕普尔也不甘示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瞪回去。
「……」
西摩尔公爵故作谦虚,却语气里满是自豪。
西摩尔家的长子罗扎德,一直驻扎在东部带兵讨伐蛮族,正是因为那起大规模的「领民绑架事件」。
「他……还是人吗?」
仿佛封印被解开似的,西摩尔公爵再也按捺不住,滔滔不绝地开始炫耀女儿。
「……?」
「?!」
「这老头到底要吹到什么时候?!」
「呃啊啊啊——!」
「要是我过去的态度让妳不快,那我现在起就该好好补偿,像个哥哥那样疼妳。」
「哼,罗扎德本就出类拔萃。」
我这才感到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帕普尔舔了舔我的指尖,像是在鼓励我打起精神。
罗扎德弯下身,强行掰开那男人的嘴,塞进一团手帕。鲜血倒灌进气管,他已经无法呼吸,却依然没死,只是不断抽搐。
「性子还是老样子啊。正因为如此,更让人怀念。」
「大哥!后面!」
「对了,最近也因为罗扎德的战功,德宝拉小姐的公式又被重新提起了。」
「真稀有的家伙啊。多亏它,我免了不少麻烦。差点就被毒咬中,左腿恐怕要废掉好一阵子。」
「连小儿子都在挑战最年轻的4阶魔法师,真是人才辈出啊。」
在原作中,罗扎德是带着左脚踝重伤回到帝都的。而那位帮助「战场英雄罗扎德」康复的人,正是米娅·比诺什。
正当我因他突然出现而头脑混乱时,罗扎德用那沾满血的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
此刻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只要再跨出一步就能触到。
一道灵光在我脑中闪过。
在记忆的片段中,罗扎德从未正眼看过德宝拉——确切地说,是彻底当她不存在。
在会议开始前,家主们会边享用茶点边闲聊近况。而最近,西摩尔公爵有太多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在学术发表会上当场落泪的事,早已传遍帝都。
「哦——!」
* * *
他心里早已盘算好,要借炫耀长子的机会,顺带抬高最近风头正盛的女儿。而等着讨好西摩尔公爵的家主们自然顺势接话。
其实众人最嫉妒的就是那个「孝心魔导具」。毕竟大多数贵族子女只会伸手要东西,从来没送过什么像样的回礼。
「头发,翘起来了。」
这么说来,罗扎德现在欠帕普尔一条腿的恩情。
我皱起眉头,一把甩开他的手。他却微微一笑,嘴角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
既然我偷了公爵夫人的信,正苦恼要怎么救出米娅,如今他俩错过相遇,也算是件「不错的事」吧。
「听说德宝拉小姐和贝勒克爵士合作,做出了名为『按摩机』的魔导具,是真的吗?」
「原来罗扎德抓来的那个「像僵尸一样的家伙」,竟是个黑魔法师。」
「魔塔不是台阶特别多嘛,那按摩机能快速缓解疲劳。我女儿真是孝顺得让我感动。」
奈拉女神的诞辰将至,西摩尔公爵前往皇宫参加国务会议。众多家主陆续到场,而他脸上的表情是其中最得意的一个。
「好久不见,妹妹。」
即便不想听,也被那铺天盖地的「女儿自豪论」塞进耳朵里。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蒙泰斯公爵突然生出一丝惋惜。毕竟,他们家——曾经也差点联姻成功来着。
「子女都培养得好极了。」
「再见吧。」
「谁说我不快?我倒挺喜欢以前那种距离感的。」
被光球击中的男人全身抽搐,痛苦得像被烈火灼烧一般。差点被咬到脚踝的罗扎德怒骂出声,用军靴狠狠地碾压那男人的身体。
另一边,蒙泰斯公爵则努力维持面部表情,以掩饰尴尬与嫉妒。一想到自己那个连社交俱乐部都搞砸、丢尽家族脸面的独子,胸口的火气又腾地冒了上来。
「可惜这家伙不是会报恩的类型。」
过去的东部骑马部族顶多只是抢夺农作物,如今却突然开始掳人——原来,是为了将领民献祭给黑魔法。
「真是一家人齐心协力啊。真羡慕您,西摩尔公爵。」
在小说中,罗扎德因米娅的治疗而迅速康复,也因此觊觎米娅那高纯度、无副作用的治愈力。更甚者,他那庞大的野心让他渴望夺取「圣女的光环」。
也难怪帕普尔察觉到异样并立刻反应。
「虽然还想和妹妹多聊聊,但我得先查查这蛮族的幕后是谁。」
「被金术扭曲了生命力,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怪物更贴切。」
「老狐狸。」
「效果极好。现在放在魔塔里使用呢。」
「那些把人的生命与血当作祭品、扰乱因果法则的渣滓,比虫子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