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罗扎德所说的,德宝拉确实是个充满炫耀欲的人,但我……有被注目恐惧症……
「这个提议,我可不太感兴趣。」
他那种完全没把拒绝放在眼里的自信姿态,让我一时有些无语。罗扎德微微皱起了眉。
「也是啊,这点程度的事根本入不了妳的眼吧?和维斯康提公子混得久了,眼光和期待值都变高了嘛。」
「……啊?」
「那这样吧,下课之后就去约内斯区的繁华街逛街,怎么样?」
「……大哥要请客吗?」
我怀着怀疑的心情问道。
「妳到底打算买多少?还是在讽刺我态度变了?」
他带着一丝困惑低声嘀咕。
「我会尽力满足到妳满意为止。」
即便如此,他还是像个上位贵族那样,隐约流露出「要大方挥金如土」的意思。
「比起共进午餐,逛街的提议确实要好一些,不过我有约在先,恐怕不行。」
「跟谁?」
「伊西多禄爵士。」
「严格来说,其实是和会长那边的约。」
自从被古代神器的暴走波动卷入后,过去几天我的状态一直不太好。
「连梦境都还乱糟糟的。」
因为在家休养,工作积压得不少,我得去布朗夏把堆积的事务处理完。
「看来就算我不去帮妳刷存在感,妳也早就够让社交界的小姐们羡慕得要命了。」
「好久不见啊,伊西多禄爵士。」
「以前总待在南部领地,现在是要在首都常驻了吗?」
「要是不听话,就用『我要取消月订制』来威胁他好了。」
一听到贝勒克的名字,我立刻明白罗扎德为何突然装亲热。
「怪不得有时候像人偶一样表情僵硬,声音也有点沙哑。」
我一边咀嚼水面下这个词,一边抱着讲义走上讲台。
「……明明是在领地内发生的事,也查不到幕后?」
「我在外面讲课多了,也算练出来的。」
是「乘势而上」的意思。
「话说,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我还有约呢。」
我回嘴道,罗扎德低声提醒。
「……」
「什么意思?大哥不是老在评价我吗?我也只是公平地回评而已。」
「我和大哥可没什么要谈的。」
罗扎德主动打了招呼。
「看来,是时候用贝勒克哥哥送的那个装置了。」
「为什么啊——」
一进办公室,他便脱下手镯问我。
我意味深长地望着他,罗扎德摸了摸自己锋利的下巴。
他短短地叹了口气。
伊西多禄忽然用低沉的声音唤我。
「要不我在妳面前不使用这个变身神器好了?」
「我的被注目恐惧症又要发作了。」
「伊西多禄爵士,希望您以后能准时些,或者稍微自重一点。我和妹妹也有不少事情要谈。」
首都数得上的两位美男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比舞会那次还引人注目,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视线淹没。
从咖啡摩卡到浓缩咖啡,菜单增加后口碑越来越好,销售额明显上涨。
我转移了话题,他语气淡然地答道。
「我说,贝勒克那家伙哪点比我好?他可没什么眼力见。比起那笨拙的神器,我送的红宝石不是更好?」
所谓「禁术」——也就是黑魔法——因为施术者要以灵魂作为抵押与恶魔交易,从帝国初期起便被严格禁止。一旦被发现与恶魔订约,就会被处以火刑。可即便如此,想违抗自然法则的欲望仍在不断驱使人类,这股力量从未真正消失。
「妳有亲近的亲戚吗?」
「只是想多看妳一会儿。」
「话说回来,好像也没必要特意变身。」
「最近关于罗扎德爵士的活跃表现,早有耳闻。」
「只是想大概了解一下人数。虽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
「差不多到了该在首都社交界活动的时机了。」
「也就是说,眼前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啊。」
黑魔法师们不断潜入阴影之中。被镇压多年的他们,如今逃避皇室军监视的本事,只会越来越高。
「你一直都这么……不,算了。」
更可怕的是,没人知道那些沉迷禁术的人到底有多少。
「完全没必要努力。」
下课后,我感觉到他持续的目光。
他那种假惺惺的体贴让我有些不自在。就在那时,我在远处看见了伊西多禄。
而且贝勒克还挺有诚意。
那张脸在喷泉前许愿时那么虔诚,谁看了都得心软。
「德宝拉,这种时候要保持安静。」
「老实说,有点佩服。妳讲得真清楚。怪不得当初能拿学院首席,原来有这一手。」
在众多视线中,罗扎德倒是意外地认真听起了课——看来「来帮我撑场面」的话并非空话。无论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旁人看来,西摩尔公爵一家上下都在认可并宠爱我。
「现在是该专注学业和论文的时候。总是这样,我都替妳可惜。」
他已进入工作模式,用平静的语气向我展示销售凭单,解释各项菜单的销售趋势。
「宝石当然越多越好,不过攻击型的魔导器可稀有多了。」
「为什么我还是不太能适应那张脸啊。」
罗扎德冷冷的表情让那句话听起来格外不祥。那让我想起伊西多禄说过的——在水下,无论怎样挣扎,都不会有声响。
「多亏了常客。魔塔的魔法师们发现了咖啡的效果,现在几乎随时都在喝。」
「感觉……好像只有我被牵着走啊。」
贝勒克曾声称那是种能从加热毒液中释放出毒气的隐秘魔导器——实际上,是靠离心力运转的棉花糖机。
罗扎德吐了口气。
「我脸上沾了什么?」
在从阿尔芒的后门进入布朗夏之前,伊西多禄从空间魔法口袋里取出长袍披上。将手镯扣在腕上后,兜帽下的脸慢慢变化——变回我熟悉的那张会长的面孔。
我努力从他漂亮的五官上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向那一堆数字。
看来两人是旧识,寒暄间颇为自然。
「德宝拉小姐。」
他微微眯起眼,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慢慢离开。
「咖啡的销量比上个月多很多呢。」
「德宝拉小姐,这是您要确认的文件。」
「那是古代神器吗?」
罗扎德轻笑出声,丝毫不生气,反而一脸有趣。我忽然想起小说里的描写——他这种人,越是不好对付的对象越能引起兴趣,标准的「青蛙王子」类型。
伊西多禄向来不是个坦率的人,可唯独对我,说得这么直接,让人心口发痒。
看来把1号店设在校友街的决定相当正确。
「嗯?」
伊西多禄眯起狐狸般的眼笑着,翻阅文件。烛光滑过他分明的脸线,就像一幅精致的油画在眼前展开。
「什么?」
「我以前在东部听说那篇论文时,还半信半疑是不是妳写的,现在得重新评估妳了。」
「黑魔法师这帮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像老鼠一样躲藏。掩盖禁术痕迹的手段也是一流的。」
顺便说一句,对贝勒克的评价——虽然微乎其微——是往上调了。
「真没想到妳会更看重稀有度啊,看样子我得努力了。」
「比想象中脆弱,很快就死了。」
「既然妳有约,那就下次再一起逛吧。比起老是窝在魔塔的贝勒克,和我走得近一点肯定更有意思。」
「那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在这时,罗扎德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压根没打算把专利权让给奴隶2号,但他似乎误会了,提前来铺路。像罗扎德这种傲慢的人都这么积极,可见那套公式对他确实很有用。
「……水面下,已经有东西在动了。现在只是细小的波纹而已。」
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看着神情复杂的他,一起往阿尔芒的方向走去。
我开始纠结——究竟是面对那张英俊的真脸工作更幸福,还是为了效率,盯着那张人偶脸比较好?
「而我刚把对大哥的评价往下调了一点。」
「没有。话说回来,上次抓到的蛮族,幕后黑手查出来了吗?」
因为罗扎德的旁听,教室里挤满了人。与其说是来听课,不如说是来看他的脸。
「没有。从以前起我和那些旁系亲戚就不太亲近。」
「是的。据说是龙族外出游玩时用的道具。」
「话说回来,他真的很受欢迎。」
「2号店赶上下个月的『女神诞生祭』,肯定能迎来大旺季。得趁这股势头,在人们脑海里牢牢留下印象。」
「反正我也打算直接去布朗夏,你没必要特地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