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莉和奥利维耶继续着对话。为了掩饰各自的烦恼不断转换话题,两人只能变得更加话唠。
过了一会儿,当服务员端来老妇人的食物时,无意中瞥了一眼老妇人桌子的奥利维耶猛地挑起了眉毛。
巨大的盘子上孤零零放着的是淋着白色奶油的白香肠(boudin blanc,法式白肠)。
奥利维耶的视线在老妇人的盘子上停留了好久。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熟肉制品(加工肉),但那样子真是……
又长、又粗、又大的香肠不仅占满了盘子甚至还有点凸出来了。
往那里浇白色奶油?
到底是哪个疯子做了这么丑陋的食物。
甚至那还是他至今见过的香肠中最大的。
虽说贝尔基翁被赞颂为美食之国,但在奥利维耶眼里那是无用的失败作。厌恶地转过头一脸不爽地倒满面前杯子的时候。
「看来当皮埃尔小公爵对我的晚餐很不顺眼啊。」
刚围上餐巾拿起刀的老妇人正死死盯着他。阿梅莉瞪圆了眼睛,奥利维耶赶紧把手放在胸口郑重道歉。
「并没有别的意思。请原谅我的无礼,夫人。」
就在脸微红的奥利维耶和阿梅莉交换眼神的瞬间,似乎还没消气的老妇人大声喊道。
「大家好像都很好奇为什么老太婆每天都吃这么丑陋的东西。毕竟样子也不怎么好看。」
「夫人,我发誓只是……」
大惊失色的奥利维耶正在犹豫,阿梅莉向老妇人亲切地搭话。
「夫人,有什么隐情吗?很好奇您为什么吃那个菜单。请告诉我。」
是因为阿梅莉的调解心情稍微缓和了吗。老妇人没好气地嘟囔道。
「这是为了纪念去世丈夫的我独有的仪式。」
「哎呀。」
因为担心对话泄露他们向着彼此极度压低了身体。如果有人看到甚至会误会吃饭途中在接吻。
奥利维耶陷入了遥远的绝望感。不知他内情的阿梅莉正在沉着地切着从老妇人那里收到的香肠。
「奥利维耶!」
「奥利维耶,拜托。」
「是为了享受用刀切的乐趣才吃的。」
只是,只是……
「善良的小姐啊。心地温柔又漂亮。要尝尝这个吗?分妳点?」
瞪大眼睛的阿梅莉慌忙环顾四周。与惊慌失措的她不同,奥利维耶抓住阿梅莉的手腕开始说服她。
就这样,只使用那被祝福物件的三分之一足足一年了……
深叹一口气的奥利维耶迅速补充道。
是不是受伤了?疼了吗?是因为留下了不快不好的记忆才避开的吗?这该怎么挽回?想法接踵而至。奥利维耶感到无论如何都要圆满收拾这个事态的责任感。
接过盘子的她的恋人笑着点了点头……
阿梅莉温柔地微笑了。用毫无瑕疵清澈的脸推着恶魔的食物。
「阿梅莉,阿梅莉。我也该说的话得说。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整整五天都在担心又担心妳为什么避开我。」
「凡事都要适度才好,小姐。光是傻大对身体也不好。」
「是啊。确实大得过分了。」
其实正如蒙索所说的『崇拜黄油块』那样,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夸张的一面。行动就像怕一碰就碎,害怕幸福破碎的人一样。
随着时间流逝奥利维耶渐渐感觉到了耐心的极限。虽然阿梅莉照样看起来幸福满足,但问题在于他的耐心过于干涸了。
就在叹着气倒满面前杯子的奥利维耶耳边,传来了阿梅莉和老妇人的对话。
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抱着哄她,从容地笑着装作泰然自若,但不知所措坐立不安的他也是一样。
向着她极度倾斜身体的奥利维耶坚定地表明了意思。
* * *
奥利维耶慢慢眨了眨眼。
「今天去医院了吧。难道是因为我吗?哪里受伤了?」
就算整个埃让社交界传遍了奥利维耶·当皮埃尔变成了傻瓜擦脚布的传闻也不介意。
「万一妳身体出了异常我得知道。爱人连医院都去了世上哪个男人能坐视不管?」
所以奥利维耶非常慎重绅士地维持了『适当的间隔』。担心珍贵漂亮的身体受伤。怕因为兴奋过度逼得太深阿梅莉会疼。
看来今天晚餐的兴致都毁了,浑身无力。
也会有种瞒着她隐藏感人牺牲深切去爱的感觉……
〈光是傻大对身体也不好。〉
那天两人被气氛裹挟稍微醉了。仔细想想那天插入很深失去了自制力。
「啊啊……」
「啊,我们没关系……」
一点都不想弄疼她。看到眼泪汪汪忍痛的样子简直要疯了。
庆幸的是他的恋人天生身体坦率,在他的爱抚下反应很好很快就会哭。在沉浸于情事期间掌握她的状态并不难。
等待期盼的第一次进入瞬间。当阿梅莉瞪大眼睛说着『啊,好疼。』流下眼泪的时候嘴巴干涩。
看来现在立刻需要确认。
阿梅莉小心翼翼地问,老妇人哈!地笑出了声。但也似乎并不讨厌亲切善良小姐的关心。
「在百货公司门口遇到了帕斯卡。那老头子,早上巡视卖场没看到妳问了一下,说是去医院了。」
从初次见面时的可怕失误,无论如何都想挽回的心情,经过担心阿梅莉受伤而焦虑焦急的漫长时间才走到了这里。
「有事要问妳,阿梅莉。」
不知不觉怒气消散的老妇人变成了像看孙女一样亲切的眼神。
万一是疼了怕破坏气氛才没说的话?
想着我和那种为了自己爽就随便对待女人的禽兽混蛋不同,所以如果能让阿梅莉舒服就没关系。
现在回想起来阿梅莉中途突然跳起来像逃跑一样离开浴室……
「回家。在这里死也不说。」
「现在在这里说这种对话有点那个。」
当然客观来看阿梅莉的身体要完全接纳他也似乎很勉强……
虽然随着次数增加,时间流逝身体焦急感到遗憾,也觉得不够,但也还是忍了。
正因如此,奥利维耶的关注点完全集中在细致保护阿梅莉的身心上。
奥利维耶伸出手猛地握住了拿着叉子的阿梅莉的手背。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未经过滤的话急切地蹦了出来。
因为焦急心里焦黑。狠狠皱起眉头的奥利维耶心里开始翻腾。
「真是天真的小姐啊。要是关系好的话就不吃这种东西了。」
这到底是什么新型守节法啊。
「我们好几天……没做了嘛。」
紧紧抓着叉子的阿梅莉最终放下了餐具。紧紧咬牙的她下达了最后通牒。
是因为一脸笑意全无摆弄餐巾吗。阿梅莉用惊讶的眼睛看着他。
「说什么有人听啊。」
啊。所谓顿悟是一瞬间找来的吗。
该死的香肠!
这是什么闹剧啊。奥利维耶像叹息一样漏出了失笑。经理劝的时候就该换座位的。
奥利维耶用余光看着那样子最终转过了眼睛。怎么看都不是很有食欲的样子。
即便有过阿梅莉一脸极其满足平静地睡去,自己却整夜盯着天花板背诵该死法典的日子,但也用爱的感情忍受了。
「呃,是……」
丈夫死了就该去墓地送花说什么疯话呢?
但问题是自己解决也提不起劲。他的所有身心没有阿梅莉·加尼埃就不会动。
「呃,抱歉……」
而且,奥利维耶热烈的忠心在床上也原封不动地适用了。
〈确实大得过分了。〉
「别那样尝尝这个。」
「阿梅莉。坦率地告诉我。现在真的快疯了。」
奥利维耶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心脏快要炸裂的南特初夜。
「奥利维耶,那个……」
是克服重重困难才获得的幸福。
「奥利维耶,没事吧?」
在脑子一片空白眼睛都要翻过去的瞬间,一定会想起阿梅莉无力地嘟囔『好疼』,小心翼翼地把身体向后退。
所以最近不知不觉会有稍微多用力的时候。虽然觉得即使快要疯了也算克制了所以当作阿梅莉不知道的独自战斗。
吓了一跳的阿梅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好像知道阿梅莉为什么避开他了。
「这个,我也吃不完。我只是为了享受切的乐趣才点的。嘛。味道还是不错的。」
突然奥利维耶脸上失去了血色。有猜到的地方。
「怎么知道去医院的事的?」
心软的阿梅莉立刻露出了惋惜的表情,但奥利维耶忘了尴尬带着怀疑的表情瞪着老妇人。
「看来和去世的夫君关系很好啊。」
吻在熟睡阿梅莉的额头上,给她盖被子时克制的感觉其实也不坏。
仔细想想问题很严重。如果连医院都去了是哪里受伤了吗?果然是我做错了但那样漂亮笑着抱过来的妳到底……
明明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