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
比起像个小屁孩一样对阿梅莉哼哼唧唧,宿醉并没有那么严重。
虽然早上睁开眼时头确实沉得像被压住了一样疼,但多亏了多米尼克做的神奇热汤,状态已经好多了。
尽管如此,为什么要阿梅莉·加尼埃面前做那种多余的事呢……
这个嘛。连自己都搞不懂。
「又不是什么狐狸精,真是的……」
忍不住嗤笑出声。如果看到别人耍这种花招,肯定会在心里狠狠鄙视一番觉得难看至极。这种与自己意志无关突然冒出来的行动,连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问题是,即便如此,这种难看又幼稚的行为还是根本停不下来……
坐在床边的奥利维耶轻轻叹了口气。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因为对阿梅莉·加尼埃产生了欲望?就因为那个?
回过神来已经到了这步田地。
仔细回想过去几天的经历,所有事情真的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而且,大部分都是极其冲动的选择。
本来前后都被堵死的生活就够闷了,R小姐的信成了导火索。祖母荒唐的要求引发了激烈的反叛心,一气之下寻找结婚对象时遇到了阿梅莉·加尼埃。
因为各种事情纠缠在一起,最终在湖边偷看阿梅莉·加尼埃的后颈时突然起了反应……那大概就是开始吧。
是啊,从那时起看阿梅莉·加尼埃的眼神好像就不太一样了。所以如果要定义这不断翻涌的心情,那就是纯粹的欲望没错。肯定是那样。
只不过想到这里,奥利维耶不禁失笑。才见面多久啊……
仔细想想昨晚真的很危险。如果行动太急躁可能会伤害到阿梅莉。好在最后勉强克制住了,真是万幸。
哪怕是睡过一次就会冷却的冲动,也不想随意对待阿梅莉。单方面强推不是他的风格。
「哈……」
越是回忆身心越觉得烦乱,奥利维耶赶紧站了起来。脑子里乱成一团。才三四天就能发展成这种关系吗?
为了甩掉脑中纠结的思绪,他开始无端地打量起房间的各个角落。昨晚太黑,加上醉得厉害,甚至都不知道房间长什么样。
稍微平复呼吸的阿梅莉冷静地回应道。
模糊不清的记忆就像破碎的拼图在一点点拼凑起来。
笃笃。
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是因为阿梅莉·加尼埃。
断断续续的昨晚片段一点点对上了号。
「看来是醉得太厉害没看到啊。」
是酒劲这会儿上来了吗。满脸通红的小公爵正喘着粗气靠在门边。湿漉漉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
「我……」
下面悄悄有了反应。瞪大眼睛仿佛要吃掉那无辜花瓣般死死盯着看的奥利维耶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整个夏天要是都这么过,会不会把哪里搞坏掉啊。
〈恐怕没那么容易哦?〉
他嗤笑了一声。即便如此嘴角还是笑嘻嘻地上扬着。
「真的……快去睡吧。很晚了。」
「我有件事想问……」
但是什么时候?
那张像是捉弄烂醉如泥的自己一样调皮笑着的脸浮现出来。还有看到那个表情就像个傻瓜一样高兴地傻笑的自己也隐约……
昨天明明记得是和阿梅莉·加尼埃道了别,进房间乖乖睡了啊?
「阿梅莉。」
「很晚了。而且您醉得太厉害了。」
为了让他回去,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结果那端正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阿梅莉呆呆地抬头看着他。刚才还像猛兽一样充满威胁的他,不知何时开始用带着撒娇的声音嘟囔着。
「证明给我看啊。」
大步靠近的他歪着头低声耳语。
生疏陌生的记忆不断浮出水面。陷入混乱的奥利维耶一屁股坐在小藤篮前,开始把翻过来的袜子或衬衫袖口恢复原状。明明记得和阿梅莉·加尼埃说过什么话。
瞪着那胡乱扔进去的衣物,他突然被一种不祥的预感包围了。
仿佛脑袋裂开般的冲击击中了奥利维耶。昨天,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而阿梅莉·加尼埃整个上午都在装蒜。
阿梅莉带着不安的表情看了看走廊。
不知为何是个无眠的夜。
而且明明是阿梅莉……先……
站在走廊里的奥利维耶又叫了她。迈进一步,站在了门框中央。就像奥利维耶代替了大门板站在那里一样。狭窄的走廊。黑暗。过近的物理距离。
〈明明明天肯定记不住的。〉
「小公爵大人。」
* * *
清晰的敲门声让她吓了一跳坐了起来。这个时间会敲她房门的人只有对面房间的奥利维耶。随便披了件开衫的阿梅莉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但问题是他一动不动。
是啊,来到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在豪华度假村挥金如土休息可能更好,但怎么说呢。
「啊……」
怎么又弄这种像她自己一样的东西来……
奥利维耶把篮子里胡乱堆放的衣服、袜子、内衣一件件拿了出来。拼命想要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把那些碍眼的难看衣物一件件整理好。反正自己乱扔的一堆衣服最终还是要阿梅莉·加尼埃来收拾的。
「现在也是……口渴,热。而且需要妳。」
阿梅莉知道奥利维耶正在勉强克制自己。
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柔弱柔软的花瓣质感不知为何让他联想到了阿梅莉。
「我有感觉。」
「没有任何感觉,是真的吗?」
「房间……太近了。是吧?」
滚烫的气息挠着耳根。阿梅莉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也在拼命努力。为了不被他迷住。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昨天深夜和路易·加尼埃喝完酒后,洗漱完就乖乖睡了。
适应了黑暗的阿梅莉眼睛分辨出了那缓慢眨动的绿色眼眸的颜色。那双似乎相当委屈而动摇的眼睛变得深沉暗淡。
仔细环顾房间的奥利维耶,视线突然落在了小桌子上放着的一束小花上。
非常……委屈巴巴的样子。
「什么?」
「证明给我看。」
肯定不可能是多米尼克,这种可爱的礼物肯定是阿梅莉·加尼埃干的好事。看花瓣边缘稍微有点干枯,大概是昨晚奥利维耶洗澡的时候拿过来的。
「阿梅莉。」
正想着是不是该做点徒手运动来平复这纷乱的心绪,他突然发现了放在门边的小洗衣篮。
是因为在餐厅桌下被抓住手时的炽热触感吗。阿梅莉不停地抚摸着手腕,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空气仿佛要爆炸般急剧膨胀。呼吸困难。心脏剧烈跳动。甚至能全身感受到它正咚咚跳动着泵出滚烫的血液。
与使用混凝土和大砖块的埃戎新式公寓不同,这栋房子是按照延续了几个世纪的建筑风格,用石头堆砌墙壁建成的。
「……?」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会吵醒孩子们的。」
……等一下。
虽然看似挺直站立,但眼神很涣散。手撑着门框的样子,任谁看都是一个正在勉强克制自己的醉汉。
孩子们一起睡的楼梯平台大房间,经过小仓库就是阿梅莉的房间。而阿梅莉房间的正对面就是奥利维耶住的小客房。
「嗯……」
他吞咽干涩口水的声音,张开湿润嘴唇的声音,甚至那慵懒的低语声都原封不动地渗入耳畔。
啊,该死,又……
而是最终又爬起来,凌晨去找了阿梅莉。
其实只不过是把花园里的几朵花捆在了一起,但光是这样,奥利维耶的脸上就浮现出了淡淡的微笑。
「嗯。」
「证明妳不想现在跟我睡。」
仔细观察了破旧的百叶窗、支撑天花板的巨大原木椽子和横梁之类的东西,奥利维耶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享受完全不同的日常生活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而且热闹的加尼埃家族那虽然粗糙但温暖的一面也很合心意。就像给无聊的生活涂上了色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