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人毫不知情,但奥利维耶和阿梅莉乘坐的马车被分配了一位职业意识特别强的车夫。
他是在蒙索的派对上赚取丰厚外快一直持续到凌晨的老手,不会产生无谓的好奇心,嘴也非常严。
甚至还具备诚实,自然很早就入了总是敏锐观察人的蒙索法眼。
很快结束出租马车生活的他,成为了专门接待需要保密顾客的专职车夫,穿梭于蒙索的派对场活跃着。
连那样的他,今天也不禁对马车里发生的情况感到好奇。
就在刚要启动马车的时候。通常通过男仆下达指示的小伯爵慌慌张张跑出来,塞给了他两瓶相当于车夫一个月工资的葡萄酒。
一瓶是给坐在马车里的当皮埃尔小公爵和他的恋人的,另一瓶是给车夫的礼物。诚惶诚恐的车夫低着头看蒙索的眼色。
「谢,谢谢。那个,可是给客人的还是伯爵大人亲自转交比较……」
尽量不想和顾客搭话的车夫,觉得还要自己转交蒙索的礼物实在很有负担。
然而小伯爵严肃地摇了摇头。
「事情肯定已经开始了。现在绝不能打开那扇门。」
车夫无奈启动了马车。他在埃让的夜街到处转悠,让马车轮子无休止地滚啊滚。
发挥机敏判断力的他稍微增加了一点时间,从埃让中央广场到大道非常长的距离足足绕了三圈。
这条路面多少有些凹凸不平的旧式道路,也是有滞留时间长的顾客乘坐时他特别选择的路线。
即便如此似乎还有点不够,到达当皮埃尔家附近后,又在小公园周围的小路上绕了一圈拖延时间。
但是无论怎么等顾客都没给信号。看来还没结束。
即使对有着无数运行经验的他来说这也是第一次,车夫感到相当慌张。
都说当皮埃尔小公爵是社交界有名的浪荡子,果然还是有不同之处啊。反正钱多得溢出来,到底秘诀是什么呢。
难道像卡萨诺瓦一样每天吃牡蛎吗?看来是堆成山那样吃的啊……
就在想着这些正要转最后一圈的时候,听到了马车里敲打天花板的信号。
远超预想。
哈啊……
除了在临街的入口安静打开铁门的男仆之外,真的没遇到这个家的任何人。
直到爬上宽阔的大理石楼梯走向卧室,奥利维耶都没有放下阿梅莉。
现在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反而会觉得这样不行赶紧努力疏远吧?」
「现在能放我下来了吗?」
直到那时才放下手里拿着的阿梅莉皮鞋的奥利维耶抚摸着她的膝盖送去了隐晦的眼神。
像泛着绿光的湖水一样平静却偶尔载着炽热热气的,这双美丽的眼睛,曾经有过不敢正视的日子。
奥利维耶真的很惊讶。那是只挑蠢事做的日子。用报纸卷起来的玫瑰花,还在酒店让阿梅莉感到羞耻……
明明是无对策不懂事的行动,阿梅莉自己也明明气得火冒三丈自尊心受损,但也只能在那里退步。
靠在浴缸上抚摸着阿梅莉肩膀的奥利维耶想起接下来的日程陷入沉思好一阵子的时候。不知不觉时间流逝水似乎凉了正要起身,睡着的阿梅莉闭着眼睛突然嘟囔道。
尽量说得平淡的奥利维耶慢慢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装作没听见挣扎着说要自己走的阿梅莉的话。
接着抱着小姐的小公爵现身了。衬衫扣子全解开头发乱糟糟的当皮埃尔和车夫对上视线后,似乎有点尴尬地咧嘴笑了。
「一个人用确实太大了吧?」
* * *
「所以……希望不要觉得抱歉。其实那时候也感觉到了。」
车夫内心担心那位小姐还好吧,小心翼翼地递过葡萄酒给小公爵。说是蒙索小伯爵的礼物,奥利维耶咧嘴笑了。
真是……了不起啊……
「那天……怎么样?」
最终就这样走到了这里。
一进门阿梅莉嘴里就发出了小小的感叹。
一个个捡起滚落在地上的珍珠的车夫,虽然不知道别的,但觉得那两个人是一辈子也分不开的一对,咋舌不已。
虽然差点瞬间失去平常心,但奥利维耶沉着地装作没看见那些伤口。
但也想听她说一次。是怎么想那个夜晚的……
「到了,阿梅莉。」
「这是我的卧室。」
面对坦率的评价奥利维耶嗤笑了一声。阿梅莉稍微小声地嘟囔道。
「不要。」
「太大了。大概能放进三辆马车……」
「最重要的是我也大概无法接受小公爵大人的心意。会因为害怕逃跑的。」
因为失误太多,只有说起来都难为情的羞耻记忆。
「别担心。现在没人。」
想起酒店记忆的阿梅莉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
是进没那么贵的那个中档酒店都犹豫的阿梅莉啊。要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她来说肯定是个大事吧……
啊……实在抬不起头的奥利维耶把脸埋进了阿梅莉的肩膀。似乎真的很难为情脸涨得通红。
车夫慢吞吞地又转了半圈,把马车停在了当皮埃尔小公爵家门口。
「哇。」
重新想起这个家溢出来的钱,阿梅莉最终不知不觉稍微紧张了一下。
虽然夹杂着笑意但拒绝得相当坚决。紧紧抱着葡萄酒瓶的阿梅莉红了脸。几乎被整个装进大衣里像个货物一样被抱着,总觉得有点难为情。
阿梅莉笑着舒服地靠在奥利维耶肩膀上。
哈哈哈,大笑起来的奥利维耶把阿梅莉放在了沙发上。
紧紧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的奥利维耶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如果自己是阿梅莉的立场,现在应该只想让人装作没看见吧。
看着长时间几次达到高潮失去理智的阿梅莉,幸福得心都要炸了。虽然原始但也同样纯粹,因为再次确认了身心对彼此都是唯一的……
奥利维耶大步穿过昏暗的内院,经过小喷泉和花坛走进了只亮着最少灯光的玄关。
一进卧室就感觉到阿梅莉再次畏缩了一下。死死低头看着明显话变少的阿梅莉,奥利维耶在心里咽下了叹息。
而且从看到放在座椅上的一沓钞票的瞬间开始,他竭尽全力开始祝福两人的缘分。
呆呆看着远去的当皮埃尔小公爵的车夫带着多少有些紧张的表情往马车里看了一眼。到底闹得多厉害啊……
偶尔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浴室很安静。
论大小位于郊区的比谢伯爵家更宽敞,但室内豪华程度无法与之相比。
* * *
「如果我是佣人偶尔会骂人的。」
看到从小公爵托着的大衣里探出一只纤细的手臂,车夫慌慌张张把葡萄酒塞进那只手里赶紧后退了。
「那,那么,小人这就告退了。」
明明只是假设过去,奥利维耶却猛地抱住了阿梅莉。就像她真的会消失一样……
瞥了奥利维耶一眼的阿梅莉露出了稍微调皮的微笑。
「……」
当他突然拿着粗糙的花束半夜出现时没有立刻逃跑,最终也是因为那刹那的记忆……
没想到会这么华丽……
虽然闯了大祸但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非常焦急的表情。
三辆马车?
阿梅莉想起了演完一场戏后的奥利维耶。
决定不无谓地大惊小怪说是什么光荣的伤口,或者吹捧说带着这种伤口的脚还坚强工作的妳了不起。
「没错,阿梅莉。妳说得对。」
「都给妳。全都是妳的。阿梅莉。」
「所以,我觉得一切都有合适的时机。」
拉过身体让她靠在胸口,呼吸声变深了。低头看着毫无防备深睡的阿梅莉,奥利维耶静静地笑了。
虽然是激动甜蜜的夜晚,但连自己的心向着哪里都不知道的那段时间……
留在心中的那一丝软弱在马车里停留的时间里洗刷得一干二净。
阿梅莉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聊了好一阵子这那的,不知是不是累了不知不觉开始打瞌睡。
静静看着屏住呼吸转着眼珠的阿梅莉,奥利维耶吻了吻她的额头耳语道。
是因为在百货公司站太久了吗。以前在南特没见过的伤口覆盖着小脚各处。淤青的地方还没好就被磨破,上面又产生淤青,到处留下了看起来已经很久的伤口。
正想说所以想一起用,阿梅莉先开了口。
「一起洗吗?」
奥利维耶低声叹气,阿梅莉咧嘴笑着回答。
「真的?」
「那个,手……嗯,阿梅莉?」
咳咳!大声干咳留下信号的车夫深呼吸一次后告知要开门了。迅速退到马车门后等待着,长腿先伸出来踩在了地上。
「啊,求妳了……」
阿梅莉静静看着奥利维耶的眼睛。
明明只是那种瞬间,却对说很好的阿梅莉感到抱歉心里发酸。
「是吗……」
「啊,那时候……」
虽然有公爵和女仆的身份差异,但比起那个……气势汹汹的小公爵真的左顾右盼不知所措的样子既陌生又印象深刻。
把自己的手叠在阿梅莉手上的奥利维耶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梅莉。我会好好表现的。那天的事能不能别再提了?」
奥利维耶有点尴尬地笑了。
「那时候,在酒店真的很生气想踢你……」
「啊,是……」
奥利维耶似乎连回想那时候都不愿意,代替回答狠狠皱起了脸。但也终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心想这肯定不仅多福还能多产……
「奥利维耶……带着玫瑰花来找我的那天,记得吗?」
像棋盘一样铺设的大理石瓷砖在黑暗中也闪闪发光。宽阔的长走廊一直延伸到里面,乳白色的石柱和开阔的室内给人以华丽的印象。到处放着的巨大椰子盆栽和鎏金灯增添了干练感。
「很好。那天。」
在阿梅莉被当皮埃尔家的方方面面夺去视线屏住呼吸的时候,奥利维耶正在想刚才在马车里看到的她的光脚。
「会逃到非常非常远的地方吧。」
「小费放在马车里了确认一下……」
「不要。我要说。」
「如果我早点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了。」
「第一次见到道歉的贵族。所以……可能觉得不是坏透了的人。当然……」
虽然经过了几次拉扯,但结论最终是长长的亲吻。淡淡的笑声,许久未能分享的故事填满了温馨甜蜜的夜晚。
转移到床上后也一直互相填满、抚摸、耳语爱意的两人直到旭日东升才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