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莉,出什么事了吗?」
即便在脱大衣的时候,奥利维耶的视线也停留在了阿梅莉身上。意识到那死死盯着的眼睛,阿梅莉在玄关旁边的镜子里照了照自己的脸。眼角微红,显然是哭过的痕迹。
「不,不是,比起那个……」
议会和皇宫的事解决得好吗?更想知道那个的她赶紧摇了摇头。然而奥利维耶已经眉头紧锁。
「脸怎么那样。哭了吗?」
大概挂好大衣转过身的他大步走过来,紧紧拉住了阿梅莉的腰。
「都说不是那种事了……」
担心归担心,脸太近了,仿佛随时都要吻上来。脸颊被捧住的阿梅莉垂下眼睛勉强耳语道。
「没关系。上去再说吧?」
这时奥利维耶才读懂了围绕着他们的微妙气氛。周围聚集着一群头发花白的佣人。就像看什么有趣的戏码一样两眼放光……
仔细想想今天还是第一次在家里人面前展现和阿梅莉在一起的样子。
早上因为紧张没精神,现在家门口挤满的示威者也都消失了,最重要的是奥利维耶平安回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所以自然而然地,他们的视线只能集中在阿梅莉和奥利维耶身上。
「好。上去吧。」
松开抱着阿梅莉的手臂后,奥利维耶干咳一声让她转过身。
一想到不在期间阿梅莉独自承受了佣人们所有的关注,内心感到抱歉。肯定很不自在吧……
仿佛读懂了他焦急的神色,阿梅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耳语道。
「别误会。是因为有好事才稍微哭了一下的。」
「好事?」
正要问那是什么的瞬间,收走墙上挂着的奥利维耶大衣的女仆带着慈祥的微笑悄悄插进了他们中间。
就在这时。随着阿梅莉毫无预兆地深深钻进怀里,奥利维耶的思考就这样停止了。
猛地抬起头的阿梅莉向奥利维耶展示了严厉的表情。不知从何时起她这种生气的表情也做得很好了。
阿梅莉不知不觉瞥向后面,奥利维耶手臂用力耳语道。
没有甩开像挠痒痒一样抚摸腰部的大手,把头靠在奥利维耶肩膀上任由身体依偎。只是感谢他平安归来。
* * *
奥利维耶的另一只手把阿梅莉滑落的头发拢到了耳后。总之,只有本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抚摸着发烫脸颊的阿梅莉露出了失笑。因为无法控制发红的眼眶感到为难。
真可爱……
阿梅莉装作没听见,抱着奥利维耶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紧紧咬着嘴唇的她紧接着把自己的手叠在奥利维耶的手上。
「是吗?」
当初从他小时候起,这个家里姓当皮埃尔的人也就没几个,为什么把房子建得这么大。
「其实,我担心这里的佣人们会讨厌我……」
「嗯?」
自然地迎接彼此的归家,紧握着手说辛苦了的日子以后也能继续下去……
「所以,今天怎么样?哭是因为什么?」
「其中好笑的是,给我烤了曲奇饼干,那个又太好吃了……」
不折不挠的鲜明主观,完成决心的意志和决断力。同时又绝不自私的正直内心。那些东西构成了阿梅莉·加尼埃。
阿梅莉噗嗤笑出了声。没错过机会拉过阿梅莉的他,最终把嘴唇贴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阿梅莉再次强调。
「即便那样。」
「站在这里接吻的话,大家都会装作没看见的。」
她就像奥利维耶的怀抱是世上最温馨的避难所一样交托了自己的身体。她感到的安定感原封不动地传给了奥利维耶。
感觉到了小手触碰后颈的触感。虽然进屋前仔细又擦了一遍,但那是没办法留下白色痕迹的地方。
想要像绅士一样沉着安抚她直到最后的奥利维耶,和觉得比曲奇饼干好吃的东西,另有所在想立刻带去浴室的奥利维耶翻来覆去,激烈地争斗。
「这里,今天被鸡蛋砸了吧。」
「就抱一会儿。」
* * *
但是怕被看成既没有自制力也没有共情能力的变态混蛋……
而我和那样的妳……
「其实现在你的事更重要。明天面临大事嘛。」
阿梅莉又恳切地祈祷。
谁看了可能会以为是刚抱了孙子的人。充满喜悦的眼神慈祥而深沉。
当然,当然。拍着她肩膀点头的奥利维耶突然把视线转向远处紧紧咬住了嘴唇。
既然那么坚持的话。奥利维耶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为了让阿梅莉能舒服地靠着头听自己的心跳声让出了怀抱。
「告诉我。我听着。」
「稍微离远点。」
「就一会儿。」
「要不然这样……我有好主意。」
「是因为感动才哭的。余韵未消。」
「难道是谁说了什么吗?」
奥利维耶低下头和阿梅莉对视。静静等待着直到她开口。
不是,这到底是给谁建的房子啊?
用手揉着眼睛,擦掉剩下的眼泪的阿梅莉,带着舒畅的表情咧嘴笑了。奥利维耶也以温柔的微笑回应。
奥利维耶默默伸出手擦去了啪嗒啪嗒掉落的眼泪。在他用手指抚摸湿润眼角好一阵子期间,阿梅莉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叹息。
「两位的饭菜要送到房间吗?」
真可爱。
观察着依然眼角发红的脸,她摇摇头嫣然一笑。
奥利维耶尴尬地回应道。
再次转过眼睛看着阿梅莉。似乎感觉到了比刚才奇妙深沉的视线,她红着脸继续说道。
「那个,其实。」
阿梅莉小声回应道。虽然在走楼梯,但因为这样那样的拉扯,最终两人都摇摇晃晃的。
心里受了不少苦吧,睫毛下眼泪瞬间盈满。奥利维耶用深沉的眼睛注视着开始哭泣的阿梅莉。
天真的拷问专家的再次降临吗。
「阿梅莉。有什么关系?马上就要一起生活了。」
「……只送到房门口就行。」
刚才还在走廊里烦躁不安,说有人打扰。可现在只剩下两个人,却急忙这样抱住我,妳想让我怎么办啊?
「不要。手还是要牵的。」
奥利维耶的自我撕裂成了两半。
「等一下,阿梅莉。」
「别摸,阿梅莉。」
「即便那样,脏啊。」
「我是女仆嘛,觉得会用不好的视线看我,一直很在意……」
虽然说是手,但最终还是搂住腰拉了过来。跟在他们身后的佣人们,从走廊尽头开始散,回了各自负责的位置。
「其实大家都太……」
从那一刻开始,阿梅莉也放弃了。
奥利维耶很不满这无谓巨大的宅邸。
「有什么关系。没事的。」
吸着鼻子的她再次清澈地笑了。
阿梅莉害羞了。依然湿润的眼睛正向着奥利维耶闪烁。
好不容易才踏上通往卧室的楼梯。似乎在意跟随的视线,阿梅莉想悄悄和他保持距离。然而毫不介意紧紧握住阿梅莉手指的奥利维耶拉咧嘴笑了。
「呃,一想要说就无端涌上来又……」
「肯定比喜欢我还要更喜欢妳。没错的。」
想起依然生动的宴会场记忆的他调整了呼吸。如果这样抱着动来动去担心自己无法自制。
真是个固执鬼。
一进卧室就像封印一样紧紧关上门的奥利维耶拉着阿梅莉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
「好——。那就那样吧。就一分钟。」
只想一分一秒哪怕快一点只剩下两个人。但是从玄关开始延伸的走廊无情地长,花了不少时间。
每当她狠狠皱着眉说『不要,不行』的时候,奥利维耶的脑海就像被漂白一样洗刷得白茫茫的。
起初因为漂亮,瞬间像被吸引一样投去目光,但只要稍微了解她一点,大家都会比之前更喜欢的。
眼前变得模糊,热气聚在一起涌上来。总是精神涣散,大概是因为血涌向了奇怪的地方吧。
「大家都挺喜欢妳的吧?」
「你怎么样?」
纤细的手臂紧紧缠绕贴紧了身体。阿梅莉把头靠在奥利维耶胸口低声叹息,奥利维耶的心脏咚地沉了下去。
「但是,大家都很亲切。听到别气馁的话,也对我说了温暖的话,紧张就解除了。也产生了自信。」
「嗯嗯。」
幸好她的哭泣并不长。
「说话之前,我去洗洗来。」
「那我要抱一分钟。」
「但是看着的眼睛那么多……」
嘴角圆圆弯起的嘴唇,还因泪水晕开湿润的睫毛。残留红晕的眼角和鼻尖。还有刚才开始就在手心里动来动去的小手……
有时候也希望阿梅莉更发火地对着自己。因为眼神载着固执热气时候的这个女人非常性感。
想要转达话语又突然哽咽了吗。
「呃……」
「什么?」
虽然知道不是这种时候……
把手指深深入扣在阿梅莉手指中的他在握着的手上用了力。
「奥利维耶。」
奥利维耶叹了口气。
真当阿梅莉不松手反而挂得更紧时,奥利维耶犹豫了。觉得现在的自己身体相当,不,非常不洁净,感到为难无法抱她。
歪着头的奥利维耶调皮地耳语道。
只挑不希望做的事做。
其实被鸡蛋啊、各种东西砸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每当阿梅莉的手掠过那个地方心里就隐隐作痛。
就像给受伤的地方涂药一样,她精心抚摸着被弄脏的痕迹之上。仿佛不允许对奥利维耶的一点侮辱一样。
流过白色黏液的后颈和脏兮兮纠结在一起的头发,石头擦过留下的微红痕迹……
「阿梅莉。够了。」
静静调整呼吸的奥利维耶制止了她。虽然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正在缓慢抚摸阿梅莉的背,但现在也是该停止劝阻她的时候了。
「现在真的去洗洗就来。」
就在那样郑重推开阿梅莉刚要起身的瞬间。奥利维耶面对死死仰视他的褐色眼眸再次屏住了呼吸。
「我有件事拜托你。」
阿梅莉对视着低声说道。
「什么拜托?」
「那个……」
似乎很难轻易开口,她先提起了话头又拖了好久。然后伸手开始缓慢抚摸奥利维耶的脸颊。
那细腻温柔的手触碰上来,奥利维耶又软绵绵地融化了。心想这也算是没救的重症了,同时像心情愉快地醉了一样产生甘美的眩晕。
「明天,全党大会的事。」
「……嗯。」
回答着奥利维耶把脸贴在了小手掌上。像忠诚的狗一样在柔软的手掌上摩擦着鼻子和嘴唇的时候,她嘴里漏出了意外的话。
「演讲的时候,在人们面前说我的名字吧。非常大声地。」
「……嗯?」
奥利维耶睁开了闭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