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党大会召开的早晨亮了。
阿梅莉裹着床单坐在床上,注视着站在镜子前的奥利维耶。
虽然结实的裸体消失在衬衫里的瞬间很可惜,但很快随着修长笔直的手指一个个扣上衬衫扣子,视线就被夺走了。
据说回到埃让后连穿正装都不让管家进来了。多亏如此,欣赏奥利维耶穿衣服的过程完全成了阿梅莉隐秘的快乐。
穿上裤子整理好衬衫下摆后,背带扁平的带子横过宽阔的背部。那带子越过肩膀左边,右边。一个个扣好后直到拿起丝绸马甲,阿梅莉的视线都没有移开。
站在镜子前整理仪容的她的男人从头到脚都闪闪发光。
用指尖扫过桌上托盘的他拿起袖扣一个个扣好衬衫袖子,再次扬起下巴把宝石别针插进领结。
没有一丝凌乱整齐梳上去的金发。美丽华丽的脸上蕴含着从容的优雅。
在镜子里对上视线是下一瞬间。眉毛像在问怎么了?似地稍微扬起,阿梅莉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表情时,乍一看冷若冰霜的脸一看到自己马上变得温和柔顺带着深情的光芒,这真好。
「我脸都要被盯出洞了,阿梅莉。」
他笑着拿起了怀表。把表放进马甲口袋连上链子,完美的正装就完成了。
「真帅。」
小声嘟囔的阿梅莉把床单拉到了肩膀。因为耳朵和脸颊发烫怕被发现很害羞。
他的视线悄悄转向了阿梅莉。莞尔一笑的他滑头地回应道。
「都是小姐您的。」
虽然他经常开这种玩笑,但阿梅莉脸又重新热了起来。
一想到那副样子只在我面前展示心就跳个不停。因为被确认的喜欢,对他来说我是最特别的人……
认识奥利维耶的人评价他说『其实是有温柔一面的』人。
当然阿梅莉也很清楚那个理由。因为他大体上非常刻薄,偶尔即使在笑的时候看起来也紧绷着神经。
从大路悄悄转进里面的马车正在通过埃让8区和9区之间。
但他唯独对阿梅莉不同。以后好像也会一直那样。被奇妙兴奋包围的阿梅莉无端抚摸着床单动着手指。
埃让的地下世界:『黑玫瑰团』成员的告白,操纵他们的手是谁的?
拿起别的报纸奥利维耶嘟囔道。下一份报纸是『埃让政治现状』。
「奥利维耶。」
「真漂亮,阿梅莉。」
「得来个道别吻啊。」
昨天挤满当皮埃尔家门口的人群仅仅一天就原封不动地转移到了他家,真是讽刺的情况。
虽然不是去大会场的最短路径,但因为中间有要确认的东西提前嘱咐过马夫。
皇后的公寓生活,只是一时夫妻关系不好分居而已
狠狠皱着眉头的奥利维耶厌恶地扔掉报纸,蒙索捧腹大笑。
……据皇室新闻官称,实际上当皮埃尔小公爵昨天下午访问皇宫与弗朗索瓦皇帝欢谈,也有传闻说甚至送给了皇帝生育礼物……
不是像少年一样快活笑的时候,而是像这样只含着淡淡微笑静静看着阿梅莉的时候,全身就会慢慢发热肚子里痒痒的。
阿梅莉默默点了点头。脸依然发烫。
「如果是游说现场也就算了,这是不干了的现场,你怎么可能缺席。」
闹大了啊……
「总之是个脾气肮脏的混蛋。现在不是那样的时候啊。」
「什么啊。都不惊讶啊。」
「改成什么?」
「早上好!」
远处,看到了占据整个街区的樊尚·卡诺巨大的宅邸。还有那前面黑压压覆盖道路占据的示威队的样子……
* * *
「那里,那里有。」
「唔嗯,等一下。」
明明昨晚还被阿梅莉逗说,奥利维耶是小少爷,奥利维耶还是紧紧地抱着阿梅莉……
递给嘟囔的蒙索晨报的奥利维耶嗤笑了一声。
悄悄掀开窗帘确认位置的奥利维耶微笑了。
刺激性的话题多到让人担心印刷厂的轮转机是不是着火了。
蒙索像是真心觉得可惜似地嘟囔道。
甚至制定了袭击现任议员当皮埃尔的计划,甚至指认皇室为幕后黑手想废黜皇帝,这简直就是触动了巨大的火药库。
他咯咯笑着把报纸推了过来。
亨利展示了读着的报纸头条。
马车与樊尚家保持安全距离暂时停止了。
在最前线接触他们的人是蒙索。他抚摸着胡子莞尔一笑。
律师团,起诉损害名誉并扣帽子的樊尚·卡诺
……两人实际上是和普通家人无异的关系,以此为契机消除了长久的不和,展现了姐夫和小舅子之间亲密的样子……
蕾丝皇后怀孕!皇室发言人嘱咐克制无差别的推测
就是像现在这样,眼神稍微有点色气地看着的时候……
「那倒也是。」
腿上用劲脸发烫。腰扭动着刚要流出呻吟的瞬间,松开嘴唇的奥利维耶泰然自若地耳语道。
听玛丽安娜说,在皇帝面前也毫不犹豫地皱眉头经常让随行人员非常为难。天哪,那可是皇帝啊……!
隐约看到被随行人员包围的樊尚,和在他身后没得到什么特别护送惊慌失措的大卫。
「……『黑玫瑰联盟』……」
蒙索咯咯笑着抚摸着胡子。
诉说委屈的无政府主义者们,预计全员申请重审
随着一丝不挂的身体原封不动地露出来,他笑了。一只胳膊托着阿梅莉背的奥利维耶低下身子把脸埋在了裸露的胸口。
「那样今天能参加全党大会吗?」
阿梅莉变成了哭丧脸。
只是和奥利维耶经历的事情有区别的话,樊尚的情况是真的从早上开始拿着自家花园石头跑出来的市民相当多地汇合了。
突然想起『贝尔基翁新社会改革联盟』的奥利维耶低声叹息。不管是政坛还是流氓圈全是疯子……
哈哈。奥利维耶爆发出笑声。
奥利维耶咋舌露出了苦笑。
主要内容是婚前就患有的神经衰弱症状恶化精神不稳定的状态下,把像亲姐弟一样相处的当皮埃尔叫到分居的公寓请求帮助的过程被歪曲了。
在奔驰的马车里三个男人开始一人一份读晨报。因为各自集中精神不说话,只有沙沙的声音填满了空间。其中最先开口的人是亨利。
蕾丝病态的执着在故事改编过程中被包装得很像样。
伸出食指的奥利维耶轻轻按了一下阿梅莉的胸口,手指勾住裹在身上的床单,就这样慢慢拉了下来。阿梅莉的耳朵红透了。
「但是『黑玫瑰团』那事。是不是太暴露他们自己的名字了?流氓地下组织这样曝光也没关系吗。」
看到奥利维尔那戏谑的笑容,阿梅莉顿时紧张起来。她轻轻推开他的肩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觉得这个被收拾好最神奇。虽然说人不会立刻就死,但奥利维耶·当皮埃尔从地狱门口逃出来了啊。」
「大概很难。」
樊尚似乎对意想不到的情况极其愤怒。即使在离得很远的马车里,也能清晰看到他踢随行人员的腿、推肩膀连连指指点点。
「到了。」
「得快点不干了,烦死了。」
接着是蒙索。
「太坏了。今天要是不能隐退我就锁上卧室门。」
奥利维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手里拿的『集中探究埃让』的头版挂着『大反转!樊尚·卡诺是幕后黑手!』的标题。
马车慢慢转过了弯。很快,看到了樊尚·卡诺宅邸后面的别彩。
最后整理了一次衣服的他走到了阿梅莉身边。坐在床边的他咧嘴笑着抱住了阿梅莉。
哐当!愤怒的人群砸碎了樊尚宅邸的玄关门。看到示威队涌进院子的瞬间,奥利维耶的马车慢慢绕过大路驶向了宅邸后面。
樊尚·卡诺对总统职位的野心!不仅改革党,连保皇派和保守派都处于极度愤怒状态
「呀,这程度相当出色啊?」
「要把保皇派、保守派、改革派、流氓一次性都惹毛可不容易啊。」
眯着眼睛大概估量聚集人群的奥利维耶摇了摇头。人多到难以掌握人数。
要在历史上作为首任总统留名的无理野心最终招致了作茧自缚的结局不是吗。
亨利那样评价着突然像觉得奇怪似地问道。
「现在夫妇俩都要执着了。」
「交易做得真确切啊。」
「正巧我也问了没关系吗,说是名字太土气趁机要改名呢。」
就在当皮埃尔家的马车刚要出发的时候。车轮刚要转动马就停了下来。
奥利维耶和亨利,连蒙索三个人紧贴在马车狭窄的玻璃窗上注视着樊尚一行。就像只有身体长大的淘气少年们在看有趣的火灾一样,头对头挤在一起的样子。
哇啊啊!在喊声回荡中亨利咋舌不已。
蕾丝皇后,从去年2月开始因神经衰弱接受治疗中,并解释只是叫来了像家人一样的弟弟而已
在墨迹未干的晨报刚涌出来的时刻为什么会聚集这么多人呢?当然如果是樊尚·卡诺应该不难掌握事态。
「这就是实现伟大统一的方法,连埃莉诺夫人都没能做到。」
毫不犹豫压迫敏感肌肤的嘴唇很刺激。像长时间品尝甜食一样缓慢地用舌头扫过,在某个点吸得脸颊凹陷留下了红色印记。
樊尚引起的混乱,能负责吗?
「疯了吗?弗朗索瓦这混蛋总是太过分了。」
「我先走了。和玛丽安娜慢慢来。」
在他们翻看报纸聊着这聊着那期间,马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剩下的晚上再做。一会儿大会场见。」
「事情越来越大了。」
仿佛津津有味伸长脖子观察情况的蒙索极尽嘲讽地笑了。
蒙索·瓦莱里猛地推开了马车的门。看闯进来的架势算是惊喜访问,但奥利维耶和亨利别说惊讶了,就像早知道会那样一样自然地往里坐让出了位置。
恰好马车出现了。考虑到示威队正在宅邸前面砸房子,确实来得有点晚。
怒气未消的樊尚打了马夫一耳光后和大卫一起急忙上了马车。然后马夫……
拿出一根铁棍挂在了马车把手上。
啊啊啊……哎呀……彻底锁上了。
奥利维耶和蒙索,还有亨利接连发出了叹息。
马车向着全党大会召开的方向正好相反的方向跑去,转过弯销声匿迹了。
「啧啧。真可怜啊。」
亨利摇着头咋舌。
奥利维耶也是,想到今天樊尚要经历的事流出了叹息。虽然嘱咐过弗朗索瓦不希望见血,不过这个嘛。
加上连组织都介入了还结了很多怨,肯定会失去两三根手指。
只是蒙索非常开心。
「呀,这比派对有趣多了。果然还是要在这种大场面玩才行啊。」
「疯子。」
虽然奥利维耶感到厌恶但也笑了。毕竟被刺死的家伙也多得是,失去几根手指也算是还不错的复仇吧。
至少余生,每当看到自己的手都会一直想起来吧。
但是如果只失去两三个指节还算好了,遗憾的是问题在于他结怨的地方太多了。
当『黑玫瑰团』不,『黑玫瑰联盟』想切断一根手指的时候,负责皇帝私仇的一伙人悄悄插了进来。
而在他们身后,连无政府主义者们都在等待顺序。
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樊尚没能参加全党大会,正好4小时后变成了乞丐模样出现在了埃让的一家医院。
右手的三根手指消失了。
樊尚直到死都没有开口说那天4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