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南部的人都很热情……
一开始奥利维耶还带着欣慰的目光看着两个少女之间深厚的友情,但看到那毫不避讳地贴着脸颊、紧紧拥抱对方的浓烈南部式问候,他不免有些惊慌地红了脸。
这真的是好久没见的朋友关系吗?其实是不是应该看作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的关系啊……
又是拥抱。又是贴面礼。拍背、抚摸脸颊、再次拥抱、深情地互相拍打对方,这个过程真的很漫长。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的人对于身体接触和抚摸对方并没有什么顾忌。回想起来,服装店里的热尔米娅夫人也是操着浓重的南部口音,不停地毫无顾忌地抚摸阿梅莉的脖子和腰。
直到奥利维耶开始产生一些相当不敬的想法时,两个少女才分开,平复了呼吸。
欣慰的视线也是暂时的。奥利维耶突然想到了今后阿梅莉将会遇到的无数同乡人。
那个问候,难道和其他人也是……
在两人手拉手叽叽喳喳聊天的时候,奥利维耶怀着焦急的心情开始观察起之前并没有留意的周围人。
四处张望中,他在广场入口处捕捉到了好几名中年男女刚刚聚在一起的场面。看样子大概是夫妇同伴聚会,但是……
喂……谁是丈夫谁是妻子啊?
奥利维耶顿时被恐惧包围了。
噢!好久不见了,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轮流互相拥抱,热闹非凡。甚至他们不只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在脸颊上亲了好几下才分开。
说什么只有首都埃让特别开放,其他地方依然保持着传统的保守性……那全都是鬼话。
在埃让,自从几个世纪前爆发大规模传染病之后,就不会进行那种淫乱的问候了。还说什么该死的保守性呢!
甚至看着那还没结束的漫长又亲密的南部式问候,奥利维耶下意识地把阿梅莉·加尼埃的脸代入到某位夫人身上,瞬间觉得头晕目眩。
「哈……」
奥利维耶紧皱的眉头抽动着。一想到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梅莉·加尼埃像糖果一样被别人吸吮的样子,突然感到非常不快。
……阿梅莉·加尼埃可是我的。
这是无意识中蹦出的真心话。突然直面自己这可怕欲望的奥利维耶吓了一跳。
为了表示肯定,他对阿梅莉的朋友优雅地歪了歪头,她又在心里小声发出『哇!』的惊叹。
「啊?那个……」
……但是那样的话,很快也得传达分手的消息才行吧?
奥利维耶就这样,在心里重新描画了一遍那条已经划过好几次的界线。
阿梅莉笑着拦住了罗特。然而奥利维耶却爽快地点了点头,配合着她们。
「蒂埃里大叔!」
「真了不起,阿梅莉。了不起。」
* * *
「回头村子里见!」
阿梅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就在她刚要回答的瞬间,开往南特的马车刚好进了站。
「右边是临海的悬崖,会有种要滚下去的感觉。虽然偶尔也有马车整辆坠落的情况……」
跟着阿梅莉转过头的奥利维耶瞬间一脸呆滞地抬起了手指。
所以直到阿梅莉向朋友做适当的介绍为止,奥利维耶都带着淡淡的微笑,挺起胸膛站在后面。
奥利维耶宽容地理解了少女这多少有些无礼的反应。也是,她这辈子想过能见到当皮埃尔家的人吗……
贵族在别人介绍之前,没有必要特意介绍自己。特别是对方是平民的话更是如此。
「罗特,罗特。」
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一直站在路边直到太阳下山了。
「我会去玩的!」
「因为我认识的栗色脑袋里最漂亮的人就是阿梅莉·加尼埃啊?」
阿梅莉亲切地抬起手,指了指右边高耸的山。
连个顶棚都没有,只挂了两个轮子的马车。
是的,我就是奥利维耶·当皮埃尔小公爵。
* * *
一旦面对这赤裸裸的句子,那原本模糊的感觉和饥渴突然变成了现实逼近眼前。现在奥利维耶想要拥有阿梅莉·加尼埃了。
仿佛读懂了奥利维耶惊慌失措的表情,阿梅莉亲切地耳语道。
奥利维耶不知不觉稍微红了脸。当然,就算是深山老林也会知道当皮埃尔家族的名字。如果被那样的家族男人求婚的话……
「没有。也没那么多,只是难得回故乡想转换一下心情。也打算暂时休息一阵子待在故乡……」
奥利维耶欣慰地看着那幅画面。阿梅莉和叫罗特的朋友点了点头好几次,不停地挥着手,好半天才转过身来。
奥利维耶一脸慌张地死死盯着山路。没有一件事是按他的预想发展的。路的右边是岩石峭壁。甚至还是S型蜿蜒曲折的单行道。光看着就觉得要晕车了。
「路在那边?」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所以和她就到此为止。只要彼此带着愉快轻松的心情,度过一个暑假就够了。
所谓的马车夫,总是像从御者座上弹出来一样安静地下来,脱下帽子深深地鞠躬,或者偶尔亲自打开车门,这就是全部了。
奥利维耶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丝疑问。阿梅莉·加尼埃会愿意做那种费力的事吗?
「现在我们要坐这辆马车,翻过那座山脊。」
阿梅莉的朋友不停地用充满敬意的眼神偷瞄这边,这次又打量着阿梅莉连声说着『真帅气』、『好羡慕』。
虽然漂亮得该死,但如果想把妳禁锢在我手里,恐怕妳会因为害怕而逃跑吧。
「啊,那位是我的同伴……」
「可是阿梅莉……那位是?」
「阿梅莉,趁还没更晚赶紧走吧。」
「阿梅莉,太时髦了。妳也完全变成埃让女人了啊!赚了很多钱吗?」
「哎呀,这位漂亮的淑女是谁啊,嗯?」
现时代最有权势的政治名门,当皮埃尔的名字是在这个国家任何地方都通用的永远的权力。
只是那个满脸胡须的男人伸出巨大粗厚的手,若无其事地一把抓住阿梅莉的手时,神经无端地紧绷起来。
点着头的罗特,视线突然转向了在后面投下漆黑阴影的奥利维耶。
正想着这些重新看向罗特和阿梅莉时,罗特捂着嘴问奥利维耶。
想公然勾引她,让她不和别人纠缠。想在阿梅莉·加尼埃身上盖上属于自己的印章,让任何人都不能碰她。
「这丫头问什么呢……」
「真的?」
「南特!去南特!」
「阿梅莉,我们该不会是要坐那个走吧?」
「真的好久不见了,阿梅莉。」
奥利维耶陷入了沉思。这只是不顾及阿梅莉·加尼埃感受的肮脏欲望罢了。
难道连被求婚的事也说了吗?
虽然阿梅莉慌忙阻止,但罗特连连发出惊叹声。
总之阿梅莉非常高兴地挥着手。
看着她不停地挥手,奥利维耶瞬间被不安感包围。该不会也要和那家伙行南部式问候礼吧……!
阿梅莉拉过罗特的手臂小声说了些什么。原本就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睛瞪得简直要掉出来似的。
在祖母面前总是束缚着自己脖子的家族名号,在这个穷乡僻壤意外地保障了自己的身份,这是多么幸运啊。
光是爬上去,马车就不停地不安晃动。与若无其事坐着的阿梅莉不同,奥利维耶一直紧紧抓着那个不安晃荡的扶手。
但是这前后矛盾啊……
带着隐秘的微笑,阿梅莉轻轻笑了。
罗特感慨地嘟囔道。
「哎哟,说什么呢……」
「罗特,真的很感动。妳是怎么认出我的?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吧。」
「哎哟,这不是阿梅莉嘛!」
满脸胡子的马车夫爽朗地笑着挥了挥手。奥利维耶板着脸看着那一幕,被一种新奇的感觉抓住了。
「蒂埃里大叔!您过得好吗?」
只要有这程度,应该能过得适当自由吧……
「妳怎么跟朋友介绍我的?」
阿梅莉开玩笑地回答着笑了。抓着阿梅莉的手臂不停上下打量的罗特羡慕地连连感叹。
「哎哟,整个村子都要沸腾了,这么帅气的……」
奥利维耶吞了一口口水。那是虽然偶尔见过,但从没坐过,也从没想过要坐的东西。
幸好,马车夫似乎没有下车的打算。
「就是那里。」
所以即便有那么多马车夫,不仅不知道谁是谁,甚至连招呼都没打过。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