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而柔和的奥妙香气。混合着馥郁花香和清新草香的薰衣草香气在近处萦绕。
品味着扑面而来的自然气息,奥利维耶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埃让时的样子。
厌恶香水、对任何事物都挑剔洁癖的那段时间仿佛已经记不起来了,那时的奥利维耶·当皮埃尔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也许是心态的问题吧。是因为那时内心堵塞、进退两难的郁闷症吧。
现在已经走得太远了。仅仅两三个月,只是度过了一个季节,一个人的生活竟然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次想来也是令人惊讶的事,奥利维耶静静地跟在阿梅莉身后。即使在走到薰衣草田尽头的这段漫长时间里,阿梅莉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就在这时,清爽拂过身体的风突然变成了猛烈的狂风。
呼——呼——。仿佛身体膨胀般逐渐变强的风,不像是夏夜的风,既冷又干。
回过头的阿梅莉艰难地整理着衣服说道。
「是米斯特拉尔(*法国南部强烈的西北风)!」
米斯特拉尔。奥利维耶也听说过很多关于这个地区这种特别的风。据说是冬天和春天甚至能掀翻瓦片的寒冷西北风。
这种猛烈到能把人推开的狂风,不仅在整个冬天束缚着这里人们的脚步,据说在夏天也经常肆虐。
虽然比起冬天势头弱一些,但也会毁掉精心准备的户外晚餐,或者整夜摇晃着百叶窗耍脾气。
而现在,打破凌晨寂静的风发出呜呜的声音,搅乱了薰衣草田。沙砾和树叶随风飞舞,喧闹地升空。
快步走向阿梅莉的奥利维耶紧紧抱住她的肩膀挡住了风。
「不是说今天连手都不牵吗。」
看着顶着推背的风却依然板着脸的阿梅莉,奥利维耶最终笑着吻了她的额头。
「对不起。」
两人躲进了薰衣草田尽头的巨大制造仓库。好不容易推开咣咣作响的门一点点,挤进狭窄的缝隙进了里面。
「在这里稍等一下……」
阿梅莉只凝视着奥利维耶。在漆黑的黑暗中慢慢向他靠近。额头相触的瞬间,奥利维耶也闭上了眼睛。
用眼神这样说着。
这是对刚才他捉弄阿梅莉的小小报复。
即使在令人不快的故事流淌的时候,阿梅莉也没有松开挂在奥利维耶身上的手臂,反而抓得更紧了。让已经半疯的男人的脸转向自己,和他对视,试图无论如何让他冷静下来。
「阿梅莉……怎么了?」
在此期间,船员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胡说八道。
「……?」
即便如此,满腔怒火的奥利维耶似乎随时都会冲向船员们,让人焦躁不安。如果演变成大打出手就很危险了……
黑暗中阿梅莉和奥利维耶对视了一眼。看来马塞尔和船员们正在喝酒。
『求妳了,阿梅莉。』奥利维耶试图甩开阿梅莉几乎是哀求般抓着他的手。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在埃让肯定被贵族们玩过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阿梅莉·加尼埃也是个十足的俗物。」
粗鲁的声音飞了过来。
「阿梅莉,谢谢妳。」
再也忍不住的奥利维耶正要跳起来冲出去的瞬间,『不行。』阿梅莉拼命拉住了奥利维耶。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再也看不下去的奥利维耶和想要阻止他的阿梅莉之间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拉扯。
幸好阿梅莉没听到接下来的内容。慌忙拉过她的奥利维耶紧紧捂住她的耳朵,把她抱进了怀里。
阿梅莉点了点头。
奥利维耶看起来非常痛苦。似乎很难忍受阿梅莉听到侮辱。这样高大强壮的男人竟然会流泪。
静静看着那张脸的奥利维耶紧紧咬住了嘴唇。心里痒痒的,胸口涨得满满的,逐渐绽放出无法抑制的笑容。
「该死的,闭嘴!」
不过还好他笑了。虽然眼角依然发红……
咚,咚,咚,咚……
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她的嘴唇,奥利维耶眨着眼睛一脸茫然。
整理着头发的奥利维耶正要开口。本该漆黑一片的仓库深处漏出了微弱的光。
但是奥利维耶的胸口在剧烈起伏。静静屏住呼吸的阿梅莉伸出手抚摸着奥利维耶的背。像哄孩子说没关系一样,慢慢安抚着。
然后察觉到她正做着调皮的表情,这才发出了淡淡的失笑。仿佛在说这种时候你还开玩笑啊。
阿梅莉和奥利维耶对视着,咽下了撕裂般的悲伤。即便如此,还是故意挑起眉毛使眼色,仿佛让他笑一笑。
很快,就像约好了一样,深深的吻接踵而至。缓慢地、慢慢地吞噬彼此的嘴唇,舌头纠缠在一起,周围喧嚣世界的杂音逐渐消失了。
如果是我不能听的话,希望你也不要听。希望以后也能这样互相捂住耳朵……
……没必要躲成这样吧?
无论是摇晃仓库门喧闹肆虐的米斯特拉尔,还是肮脏地发泄挫败感的混混们都离开了。
就在她的头离开胸口的瞬间,奥利维耶的另一只手也迅速捂住了她的耳朵。看来肮脏的话题还没结束。
「……真的?」
此时此刻,她在渴望着自己。
「回家去……」
「谁?」
「说实话啊?哪怕是一半也是贵族啊。又不是亲生女儿是收养的侄女,当然得好好算计做买卖啊。」
随着马塞尔发火的声音,船员们暂时安静了下来。但这只是暂时的,肮脏的淫谈很快又继续了。
听说阻断外部噪音会让感觉更加敏锐吗。就像配合好的一样,温柔地啃咬、舔舐、深入探索,比语言更多的情感在交流。
两人额头相抵调整呼吸期间,淡淡的微笑蔓延开来。用手指静静抚摸阿梅莉脸颊的奥利维耶抱住阿梅莉耳语道。
奥利维耶正要这么耳语的瞬间,熟悉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吵闹起来。
「那个,我们……」
阿梅莉冷静地扬起嘴角笑了。然后自己也轻轻伸出手,紧紧捂住了奥利维耶的耳朵。
这个人活到现在应该没怎么听过这种侮辱,但她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这就是此时此刻阿梅莉比奥利维耶更淡定的原因。
但是阿梅莉并不在意。她知道自己是个珍贵的人,不值得因为那种肮脏的话而伤心。现在内心已经变得足够坚强了。
比起那个,她更不希望奥利维耶受伤。为了那些连理睬价值都没有的小喽啰的对话而愤怒,她的男人还要走更远更长的路呢。
「我没事。别在意。」
「阿梅莉·加尼埃那身材……」
得到妳的爱,我是多么有福气的男人,为此感到无比自豪。
但是似乎很难说出口,她模糊了话尾红了脸。
下一瞬间,阿梅莉拉住了奥利维耶的手臂。躲在巨大蒸馏器旁死角的两人屏住呼吸紧贴着坐下。
期待已久的夜晚来了。
「总之那个老头子也真是怪。没什么本事却自尊心极强。还以为自己有资格挑阿梅莉的新郎人选呢?」
不知过了多久。折磨他们的噪音不知不觉平息了。
谢谢有妳在,提醒我与其大吵大闹,有时干脆无视也是可以的。
就在这时。犹豫的阿梅莉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你怎么想,马塞尔?家庭教师把那婊子睡了吗?我赌5法郎肯定睡了。」
冷静的安慰、深情的告白、深深的安堵之类的东西。直到所有情感混合在一起流入彼此的心中,两人拥吻了许久。
「马塞尔,今天怎么这么敏感?没人。是因为该死的米斯特拉尔吹得门晃动啊。」
「我看啊,那个家庭教师胃口也真好。捡了个不知道被谁玩过的丫头……」
一度像静止一样僵硬的奥利维耶的眼神开始剧烈波动。忍受着涌上来的情感,喉结剧烈上下滚动,眼眶瞬间红了。
咔——呸!伴随着吐痰声,赤裸裸的闲话接踵而至。看来是一群人,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喧闹地回荡在仓库里。
在另一边,已经有人先占了位置。
就在快要吻上那嘴唇的时候,阿梅莉在嘴唇即将碰到的瞬间迅速把头往后仰了。
嗡嗡的噪音很快变得模糊遥远,嘲弄的笑声也被阻断了。只有她深爱的男人的心跳声像要爆炸一样咚咚作响。
即使在互相紧紧捂住耳朵的时候,手掌之外依然不断传来赤裸裸的话语和低级嘲弄的噪音。
「听说今天路易·加尼埃选择了家庭教师而不是马塞尔。肯定想喝酒耍酒疯吧。」
这时,阿梅莉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重新坐直了身子。
只是蠕动着手指的阿梅莉最终拉过了奥利维耶。在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奥利维耶的眼睛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