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从早上开始就刮起了可怕的风暴。
从一大早就被皇帝召唤的新闻官,惊心胆跳地走进了办公室,虽然过了很长时间依然没能出来。
还没好吗……
一直在紧闭的门前徘徊的皇宫侍从长,随着咔哒一声巨大的桃花心木门稍微打开,赶紧向里面探头探脑。
明明是从里面打开的门。
奇怪的是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感到不安的侍从长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办公室内。
刚才还回荡着皇帝的怒吼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喧闹的巨大空间被寂静包围。
「陛下,我进去了。」
稍微能看到靠在安乐椅上的皇帝的后脑勺。确认了黑色头发上冒出的雪茄烟雾的侍从长发出了一声浅叹。
就在他又迈进一步的瞬间。
「哎哟,天哪!」
慌忙伸出双臂的侍从长勉强接住了像倒下一样倾斜的新闻官的身体。看来是从里面抓着门把手靠在门上的。
「侍从长,我鼻、鼻子好像断了……」
年轻男子发出细微的呻吟。不知是不是被皇帝打了鼻子,脸上流出的血把衬衫前襟都湿透了,黏糊糊的。
哑然的侍从长赶紧叫来仆人们搀扶新闻官。现在才看到地板上到处散落着破碎的酒瓶碎片。
皇宫的人们很清楚弗朗索瓦的施虐倾向。他们的君主经常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被贵族政治家排挤无法亲手治理国家的挫败感。
本来就性格敏感的皇帝,自从今天早上接触到轰动世间的当皮埃尔丑闻后,看起来就像个定时炸弹。
最近明明好不容易好转了来着……
侍从长带着复杂的眼神瞥了弗朗索瓦的背影一眼。担心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手心里都出汗了。
虽然是难以启齿的消息,其实刚才开始就有客人在等皇帝。是现在这一刻弗朗索瓦最憎恨的人,奥利维耶·当皮埃尔。
然而,就在侍从长刚要走出办公室之前……
「还以为同是改革派关系只会好呢。看来现在彻底闹翻了啊。总之搞政治的人啊。」
理解为虽然还没接受,但先听听提议的意思的奥利维耶含着微笑。
皇室道德纲纪松懈争议!
奥利维耶的视线投向了放在皇帝桌子上的葡萄酒瓶。已经空了两瓶,现在喝了一半的一瓶。
「这段时间依然安康吗?」
「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自己做。但是现在不看您肯定会后悔的。」
表情虽然是一副完全不可信的不爽样子,但展开纸的皇帝的手非常急躁快速。
「樊尚·卡诺,这个疯子!」
连皇帝的许可都没征求就拿起瓶子的奥利维耶直接倒满杯子拿在手里。
两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拿出雪茄盒的弗朗索瓦从里面拿起雪茄,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也递给了奥利维耶一根。
弗朗索瓦的脸因羞耻心和愤怒而扭曲。立刻伸出手的他神经质地翻过报纸藏起了标题。把脸凶狠扭曲的弗朗索瓦尖锐地问道。
「……你,那副样子真不像话啊。」
「站在同样被喂了屎的立场上……我想陛下为什么只是默默忍受,挺好奇的。」
「……哎呀,果然。」
弗朗索瓦紧紧闭上了嘴。
奥利维耶·当皮埃尔。
是解开他项圈的时间了。
「……好久不见啊。」
「现在话稍微通了点啊。」
「陛下生日宴会后第一次问候呢。」
「是,这就带进来。」
「这段时间收集了很多关于樊尚的资料,分量相当大。让我一个人一一抖出来实在太繁琐麻烦了。」
「这又是什么鬼把戏?」
一只手转着杯子的奥利维耶从容地流露出了笑声。
「哈,」
像退潮一样走出办公室的佣人们之间,满面笑容的当皮埃尔小公爵大步走了进来。
皇帝的视线投向了小公爵衣服上沾的污渍。总是干净完美的装扮今天到处都是污渍。
「没什么把戏。」
「奥利维耶·当皮埃尔小公爵正在等待觐见陛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站在支持者们的立场上对我充分值得失望嘛。」
「被泼粪了吗?」
「是让我这个贝尔基翁的皇帝,当你的猎犬的意思吗?」
『助力』这个词让皇帝感到不快。
弗朗索瓦慢慢转过椅子瞪着侍从长。
明明没有吩咐靠近。小公爵若无其事地推到了皇帝的办公桌旁边。
「啊,这个。」
在办公室一边进行残酷暴行的善后处理期间,侍从长畏畏缩缩地走向了皇帝。
即便如此没有立刻赶走奥利维耶·当皮埃尔,是因为一起打击樊尚·卡诺这提议,对自己来说也是难以抗拒的甜蜜诱惑。
弗朗索瓦,愚蠢的冤大头!
「不过,那廉价的报道是假的,陛下应该也很清楚吧。」
遗憾的是对皇室的舆论并不太好,弗朗索瓦正在承受比奥利维耶更露骨的嘲弄。
「该死的混蛋……」
埋在墓地的埃莉诺·当皮埃尔像政坛亡灵一样复活总是阻挡前路还不够,还要面对傲慢的奥利维耶·当皮埃尔!
「我想着今天陛下心情会像我一样像吃了屎,所以找来了。」
「什么把柄,你这家伙把我当成什么……」
仿佛为了证明没有别的心思,奥利维耶更高地举起拿着杯子的手笑了。
苍白凹陷的脸上乌黑的头发流淌在额头上。本来就看起来阴森恐怖的气色更增加了恐怖感。
「或者,被樊尚抓住了什么把柄吗?」
就像听到了无法置信的话的人一样,弗朗索瓦的眼睛变得凶狠。
「那个,陛下……」
奥利维耶在皇帝的书桌周围探头探脑。同样是非常无礼的行为,但也像是为了扰乱皇帝的心而故意那样的。
这疯子。看看那气焰嚣张的嘴脸。
皇帝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观察着奥利维耶厚颜无耻的脸。
「您知道这是樊尚·卡诺干的吗?」
他的严重酒精依赖症已经无数次被媒体报道过。早知道这家伙会看到这副样子就该早点收起来的……
弗朗索瓦一脸烦躁地瞪着奥利维耶。在皇帝命令下达之前就随心所欲突然踏进来的那份无礼!
「来,摘要本。」
「先坐吧,当皮埃尔。」
「如果感兴趣就请说。」
「……谁?」
怀着疑心眯起眼睛,皇帝闷闷地嘟囔道。
「让他进来。」
小公爵的指尖指向了摊开在皇帝书桌上的报纸。
「陛下,从一开始我和樊尚之间就一次都没好过。就像陛下和我一样。只是,这次的事……」
「真的很恶劣不是吗?」
「那么,您愿意一起打击樊尚·卡诺吗?」
随着皇帝皱着眉头催促,奥利维耶从内兜里拿出一张折好的文件。
随手扔掉印章的皇帝从座位上站起来发起了神经。
弗朗索瓦吐出了失笑。
考虑到他们平时的关系这距离过近了。随着小公爵过度缩小间距,反而变成了皇帝后退一步的样子。
「奥,奥利维耶·当皮埃尔小公爵。想必是因为早上的那个……消息才请求见面的。」
悠闲地喝完一杯的奥利维耶嗤笑了一声。
「我想要最后一击。能把那家伙清理到无法东山再起的,拥有力量和权威的助力者。」
「先说说找到了什么吧。」
紧闭的牙缝间漏出了像呻吟一样的话。
明明从早上开始就受了不少折磨。不失快活笑容的嘴脸和那堂堂正正的态度从某种方面来看甚至值得尊敬。
紧紧握住拳头的皇帝脸涨得通红,刚要提高嗓门的瞬间。像观察皇帝表情一样注视着的奥利维耶悄悄提议道。
「这是什么。」
仰头吐出烟雾的奥利维耶嘴角微微扭曲。
瞥了一眼自己衣服的奥利维耶耸了耸肩。仿佛没什么大不了似的翻过去的他圆滑地扬起了嘴角。
奥利维耶莞尔一笑回答道。
接过文件,静静低头看着请求觐见者名字的皇帝慢慢伸手拿起了印章。
弗朗索瓦像竖起爪子的猛兽一样扑过来急切地抢走了纸。
瞬间,皇帝停住看着奥利维耶。通红的脸上浮现出怀疑。
那么,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阴谋?
「看来是连谁干的都没搞清楚,所以至今没能好好反击只是在那发抖啊。」
当皮埃尔丑闻,在议会也是,在卧室也是不行的皇帝!
「……」
弗朗索瓦的脸猛地扭曲了。啜饮着酒的奥利维耶看到那反应,露出了笑容。
听到那句话奥利维耶爆发出失笑。
……什么?
「……」
弗朗索瓦推迟回答沉默了很久。看着窗外默默反复思考的他最终转过身。
「陛下,该死的混蛋好久没向您问好了。」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面对那张光滑油亮的面孔就会得一种心里翻腾的病。
虽然愚蠢但咬合力惊人的疯狗。
奥利维耶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在慢慢品味雪茄味道享受皇帝反应期间,弗朗索瓦牙缝间漏出了粗暴的脏话。
又不是不懂政坛的人,这是现在想试探我内心才说的话吗?
哐!随着粗暴盖下允许印章的声音,在角落里整理碎酒瓶的女仆们吓了一跳耸动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