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发热,嘴唇干裂。
「我,曾以为自己不会犯错。活着的时候大体上觉得我的话都对,我看到的世界是准确的。」
说什么鬼话!这次党员席上有人大喊一声,被制止后安静了下来。
「当然那是该死的愚蠢想法。」
视野稍微有些晕眩。奥利维耶松开领结继续说道。
「早上大家大概在报纸上读到了,和皇后的丑闻不是事实。只是,我去年春天给某伯爵家女仆钱进行假求婚的事,确实是自导自演。」
立刻引起了巨大的波澜。平息激昂的人们的声音,花很长时间。
骗子!有人大喊一声,几个人鼓掌表示同意。
奥利维耶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当时我因为和去世的祖母埃莉诺·当皮埃尔的严重矛盾,以及各种因素对人生感到幻灭。」
虽然是含糊其辞的话,但因为不能正式提及蕾丝的诱惑,他在适当的线上概括了故事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也是有意想诋毁名声。是冲动犯下的事。」
就像要把他撕碎一样,人们的眼睛可怕地瞪着他。
「还有被称为女仆A的……人。」
抓住讲台边缘的奥利维耶的手再次用力。感觉人们的每一个视线都在活生生地撕咬着自己。
「比起共犯,不如说是被我单方面胁迫了。因为我强压她,在人格上给予侮辱引导她按我的意愿行事,所以她无法拒绝我的提议。」
他的视线再次扫视了一圈人群。所有人似乎都敌视他。能活着走出演讲场吗。
「我获得自由,她得到报酬,以为那样就会告一段落……随着时间流逝我真的喜欢上了她。」
是因为酒劲吗。
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是!我也是党员!」
奥利维耶再次看着前方清晰地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给别人钱以此搪塞!」
「……」
很快,男人的声音响亮地回荡震撼了大会场。
在骚乱和抗议中间的某个地方,看到散发出凶险气势总是往前挤的他,警卫们感到为难。
「说得这么好,到底哪个混蛋在找茬!啊?」
拜托在宣传语中积极使用阿梅莉·加尼埃的名字,以便想起她的名字自然就能联想到『勒布瓦丝绸』而不是『女仆』。
「果然这都是因为,该死的身份制像亡灵一样在我们身边徘徊。法律上已经废除了,但人们还称我为小公爵,我也觉得那种称呼很自然。」
因为蒙舒百货公司的帕斯卡副社长会把那特别的丝绸连一根线都不剩地卖光。
「所以在这里公开。她的名字,不是女仆A而是……」
奥利维耶停下话语暂时闭上了眼睛。
阿梅莉·加尼埃。阿梅莉·加尼埃。
「我证明!我可以证明!」
无意中往下看,看到了脸扭曲的亨利和笑得嘴都要裂开的蒙索并排的样子。
「我已经下定决心辞职,所以觉得不需要再多的证明了。连名字都公开说了,剩下的各位看着确认吧。我就这样回归普通人了。」
「我当时粗暴无礼。我自诩为绅士,却对女仆例外。回想起来是羞耻的事,为什么那时不知道羞耻呢?」
「卑鄙的骗子这点没变!」
「其实最高委员们要求当事人在这个场合出面作证,我拒绝了。因为不想把她暴露在这个像乞丐……不,保守的埃让社会氛围中。」
在像沙粒一样无数人的脸填满视野的中间,阿梅莉的脸清晰地浮现出来。就像只在那位置亮起了灯一样。
看到阿梅莉幻象的位置出现了奇妙的光景。不是阿梅莉在挥手。另一个人正用力挥手大声喊叫。
「别耍花招!」
正在艰难地通过最难说的区间。
「……」
这样一来,在今天请了停职假的阿梅莉,在长达半年的长假期间,勒布瓦丝绸也会像长了翅膀一样卖出去。
「就像埃让无数男女在舞会上相遇冲动地一见钟情一样,本可以成为没什么奇怪的自然相遇。但我为什么搞砸了呢……」
呼……又漏出了热气。
「你算什么!是党员吗?」
格外显眼的大块头,花白的头发和蓬乱的胡子。穿着旧西装拨开人们肩膀的他走了出来。
像棕熊一样的男人最终甩开制止他的手,拨开人群站到了讲台正下方。有人向他喊道。
感觉脸上热气腾腾。清了清嗓子的奥利维耶抬起了头。
在高声飞来的中间,奥利维耶昂起头准备退场。
这是她自己的战略。
虽然有点晕,但奥利维耶慢慢继续说道。
人们在嘴里念她名字的声音传到了奥利维耶耳朵里。
大概,从埃莉诺·当皮埃尔是改革党最前线的时候开始……
「因为我已经打算辞职离开政界,所以觉得没必要非要解释。各位把我当成屁股不干净的人也可以。」
呼……叹了一口气的奥利维耶拿起放在讲台上的水杯一饮而尽。酒劲慢慢扩散到全身。
「……总之,所以想改变点什么。为了好不容易对我敞开心扉的恋人,想创造一个还不错的世界。」
但是……
「阿梅莉·加尼埃小姐,在蒙舒百货公司,负责销售……引领埃让流行的勒布瓦丝绸。」
是已经预想到的反应。奥利维耶耸耸肩泰然自若地回答。
「我的名字是路易·加尼埃。当皮埃尔议员是我的侄女婿!」
然而随着几名代议员再次开始大喊大叫,温馨的气氛被打破了。
奥利维耶看到了会场一边记者们嘈杂的样子。看到几名记者已经离开场内,看来是去蒙舒百货公司了。
喧闹声变大了。
阿梅莉笑着挥了挥手。
「是阿梅莉·加尼埃小姐。在蒙舒百货公司工作。」
「做得很好。」
奥利维耶等待着人们的喧哗声平息。就在那时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事。
我喝醉了看错了吗?
人们一个个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后探头探脑。拨开修罗场中心走到讲台的男人,满脸通红大声喊叫。
说出来了。说了……
感觉喉咙被紧紧堵住了。
那气势仿佛如果有不相信奥利维耶的话找茬的人,就要用镰刀砍死一样可怕。
「对相信并支持我的人感到抱歉让你们失望了,请求原谅。我不是故意的,虽然是真心的但我器量不足。如果能那样记住的话……我那个,也没什么可奢求的了。」
遗憾的是那里没有阿梅莉·加尼埃,但有开始特别打折的勒布瓦丝绸。
「……因为那种想法遮住了我的眼睛,让我无法把她视为平等的人。如果只当成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干咳了一声奥利维耶再次继续说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晃了晃。褪色发黄的纸大概是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保存的党证。
她的名字引起波澜向非常远的地方传去。深吸一口气的奥利维耶又加了一句。
暂时流过了沉默。这次没有人喊叫。
「成为恋人后,虽然对给她造成伤害感到后悔,但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当时我只把她当成『女仆』……」
奥利维耶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刚从阿梅莉那里听到这个计划时多少有些消极,看来他的恋人在这方面有着卓越的感觉。
「但是,当事人拜托了。她说希望我不叫女仆A而是叫本人的名字。」
「但是这好像不是我的路。我就做到这里打算退出了。」
心脏咚、咚地剧烈跳动。
用指尖揉搓的纸角已经快磨破了。慢慢看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