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混蛋!」
汪!
「……?」
一边怒骂着一边冲进现场的雷尼尔斯,被这完全没预料到的声音惊得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宕机了。和夏洛纠缠在一起的,根本不是鲁邦那个混蛋。
不,严格来说,是只真真正正的『狗』崽子。
看着突然拿着枪出现的雷尼尔斯,夏洛瞪大了眼睛。
「雷尼尔斯?」
「……」
雷尼尔斯一脸呆滞地看着那只正在夏洛怀里撒娇的巨型犬。那身油光水滑、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皮毛颜色,正是……
「银色……的?」
他茫然地自言自语。直到这时,他才看清钟塔内的全貌。
有着可爱三角屋顶的舒适狗窝、放在圆饭盆上厚厚的牛排,还有散落一地的狗狗玩具。这画面不管怎么看,都只是在养狗。
「所以,夏洛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和这只狗……」
在因为过度慌乱而变得一片空白的大脑中,终于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但他依然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为什么要瞒着我?就算养狗,也没理由躲着我啊。」
就在雷尼尔斯满头雾水的时候,被夏洛抱在怀里的狗狗转头看向了雷尼尔斯。一瞬间,雷尼尔斯对上了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珠。
汪!
狗狗开心地向着这位陌生的客人扑了过去。可爱的小尾巴像螺旋桨一样疯狂摇摆。
「露比(Ruby)!不行!」
那一瞬间,最慌的人是夏洛。她整个人扑上去,死死抱住了那条正兴奋地扑向雷尼尔斯的狗。
夏洛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抓起狗链,牢牢地扣在狗窝的铁环上。然后,她双手提起裙摆,飞快地朝雷尼尔斯跑来。
「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非常感激,非常爱你呀。」
「那我们走吧,夏洛。把那只叫露比的家伙也带上。我看还是养在皇太女宫比较好。」
「可是你对狗毛过敏,我不能把它养在皇太女宫里……我突然想起了这座钟塔,就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没想到这反而让雷尼尔斯感到了不安。
终于,两人的嘴唇分开。夏洛气喘吁吁地,带着几分羞恼地嗔怪道。
「是吗?」
「没有!是我更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痛苦,真的对不起。」
夏洛的话还没说完,雷尼尔斯的唇便覆了上来。像是在索要这段时间没能表达的爱意一般,这是一个漫长而深情的吻。
阿尔弗雷德那家伙的恋爱经验绝对是书本上看来的。现在看来,在谈恋爱这方面,自己显然比那家伙老道多了。
「面对一个百依百顺、予取予求的伴侣,总会有感到厌倦的时候吧。」
「……!」
看着他嘴角挂着的坏笑,夏洛的脸涨得通红。明明是每天都能看到的一张脸,可当那张如雕像般完美的脸上露出少年般天真的笑容时,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看呆。
「那只要在发作之前,先大量吸收一些治愈力作为预防不就行了吗。」
汪!汪汪!
「都、都说了多少次了,治愈力不是这样用的……!」
他的眼眶瞬间发热,鼻尖也开始发酸。对上那双充满深情的琥珀色眼眸,他的喉咙深处涌起一股痒痒的、滚烫的东西。一直以来对夏洛的肆意误解带来的愧疚,以为被她抛弃的委屈,还有……
「不。该道歉的是我。明明知道你对狗毛过敏……呜。」
「不管怎样,我们快回皇宫吧。不对,还是分开走比较好。雷尼尔斯你先出发吧。」
「你不是对狗毛严重过敏吗!」
不知不觉间,发酸的鼻子彻底堵住了,发热的双眼也布满了红血丝。他眼泪鼻涕横流,不停地抽泣着。
雷尼尔斯的脸现在肿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颊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肿得老高,那双迷人的深邃眼眸也被挤成了两道缝。眼皮和鼻尖红彤彤的。
还有巨大的喷嚏。
夏洛一脸为难地拍打着衣服上的银色狗毛,随后像是放弃了似的,眉头委屈地耷拉成了八字。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爱意。
「您背着我偷偷出门……回来后突然洗澡,还故意躲着我……」
「哎呀怎么办!难道已经出现过敏反应了吗?等、等我一下!」
「那……夏洛觉得我无趣吗?」
「不,您只要给我爱就够了。」
「阿嚏!!」
雷尼尔斯看着狗项圈上刻着的「L」(Lu)字,无奈地笑了笑。夏洛用力摇了摇头。
「误会……?」
「这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雷尼尔斯因为愧疚而低垂的视线,夏洛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
「那么,我以后也要继续对您『欲擒故纵』了。」
听到夏洛斩钉截铁的回答,雷尼尔斯的嘴角慢慢上扬。他一把将夏洛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然后,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哎呀真是的,我这衣服上也沾满狗毛了!怎么办呀。」
「夏、夏洛。阿、阿嚏!那、那个……吸溜!」
「如果是雷尼尔斯的话,就算过敏这么严重,也肯定会答应把狗养在皇太女宫的呀。」
「作为交换,夏洛每晚都对我使用治愈力不就好了。想在宫里养狗的话,光靠亲吻来传递的治愈力,恐怕不太够用呢。」
夏洛温柔地擦去雷尼尔斯脸上残留的眼泪和鼻涕,破涕为笑。
他艰难地回答,但因为喉咙肿痛,发音含糊不清。
「雷尼尔斯!别靠近,快退后!」
「你这是想一边在我身上得病,一边又要我给你治病吗?」
听到雷尼尔斯的误会,夏洛满脸震惊。难怪每次她来钟塔看露比之后回去,雷尼尔斯都会眼睛发红、鼻子不通气还咳嗽,所以她才尽量小心避免靠近他。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人觉得无趣呢!不管怎么想,雷尼尔斯对自己魅力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听着他暧昧的耳语,夏洛一巴掌拍在了雷尼尔斯的后背上。
「对、对不起。是我……不够信任夏洛。」
「因为不想看到一直对我这么无私奉献的你生病受苦,所以我才瞒着你的。但是……看来我做错了。早知道这会让你这么痛苦,我就该直接告诉你的。」
「雷尼尔斯,你的手好冰。」
「可是我觉得,爱意就是这样传递的啊,您觉得呢。」
「我、我……都不知道这些,还误会了您。」
「我是怕我身上沾了狗毛,会让你过敏发作……!」
夏洛在雷尼尔斯的怀里嘟囔着抱怨道。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但雷尼尔斯却不知为何心情大好,只是低声轻笑。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因为只要是关于夏洛的事,他除了顺从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夏洛才无法对他坦诚。都是因为他这个笨蛋。雷尼尔斯苦涩地低声说道。
「……!」
夏洛拼命搂住想要挣脱的狗狗,冲着雷尼尔斯大喊。
「雷尼尔斯,真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衣服上的毛。布莱尔说你对狗毛过敏很严重,但我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啊?对我来说,光是看着雷尼尔斯的脸就已经非常有趣了!」
他装出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样子,厚颜无耻地回道。
夏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绝对不行。」
一向对夏洛百依百顺的雷尼尔斯,唯独这次态度极其坚决。夏洛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果然是因为这样……您才稍微对我有些厌倦了……」
「什么意思……唔!」
他依然是阿斯加德最幸福的男人。只要夏洛在他身边,他就永远是阿斯加德最幸福的男人。
「也、也不用非得这样……」
「夏、夏洛。怎么突然……」
「不行。你跟我待在一起,过敏又要发作了。」
「夏、夏洛……」
「因为只要是我想要的,你永远都会答应。」
看着雷尼尔斯这副惨状,夏洛赶紧伸出手。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雷尼尔斯猛地睁大了双眼。
「让、让您看到我这副模样,实在抱歉,夏洛。」
很快,一股温暖的气流从夏洛的手中缓缓传来。与此同时,他浑身发痒、滚烫红肿的症状开始渐渐消退。片刻后,身体彻底恢复正常的雷尼尔斯尴尬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梅欢西(没关系)。」
听到夏洛充满焦急的呼喊,他感觉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解开了。那是连他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的过敏症。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雷尼尔斯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狗说的话,您不用在意。」
「听你这么一说,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最近的行为太可疑了。」
「我去视察的时候遇到了一只被遗弃的狗狗……我实在不忍心把它丢在那里不管。」
夏洛把雷尼尔斯那只已经恢复温暖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眨了眨眼。
夏洛带着哭腔继续说道。
说完,雷尼尔斯紧紧拥抱着夏洛,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这可不行。」
夏洛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您要是想养狗,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吗。」
雷尼尔斯紧紧闭上了嘴巴。阿尔弗雷德的话又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