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这里确实是皇女宫的卧室。我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殿下!」
雷尼尔斯和约翰叫着我的名字,凑到了床边。
「怎么会,咳咳咳!」
对着由于剧烈咳嗽而上气不接下气的我,约翰递过来一杯水。雷尼尔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您清醒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布莱尔呢?」
「您在救那个马夫的时候晕倒了。布莱尔有玛莎在另一个房间照看着。」
「证人呢,也就是那个马夫?他在哪儿?」
面对我的询问,这一次换成雷尼尔斯垂下了眼帘。
「……没能救活。」
「……!」
我听后直接用手捂住了脸。
一想到揭发玛利亚蒂身份的证人消失了,绝望感便油然而生。
看来从不完整的魔力石中吸收的力量,想要救活一个濒死的人还是太勉强了。
我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看向了约翰。
「你不是说调查过大夫人,也就是玛利亚蒂吗?」
「我在科尔蒂纳服役的时候,找了以前认识的线人帮忙。费了好大劲才查出那女人确实是科尔蒂纳的特工出身。」
约翰说着,脸色变得阴沉。他干裂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然后呢?」
我重重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既然事情演变成这样,我必须救活菲利普。
「当然是要把采掘权抢回来。」
我眯起眼,眼神犀利。凶手试图除掉菲利普的这个失误,给了我一个巨大的启示。
「没……没死吧?」
我的话还没说完,卧室的大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玛莎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皇帝原本威严的面孔此刻显得消瘦颓废,声音有气无力。皇室接二连三的悲剧已经让他精疲力竭。
「现在比起抓连环杀手,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魔力石落到科尔蒂纳手里。」
「什么意思?」
「夏洛,妳这份担心哥哥的心意真是难能可贵。」
「夏洛,妳也来了啊。」
约翰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
皇医话音刚落,菲利普的秘书就带着哭腔补充道。
菲利普原本应该是连环杀人案的第七名受害者。但与以往不同,这次凶手没能得逞。
「妳有什么话想说吗?」
「从菲利普皇子质疑公爵府采掘权的那天起,公爵府就失去了对矿山的所有控制权。」
「……被科尔蒂纳人盯上了。」
「夏洛说得对。我们先走,你赶紧想办法治好菲利普。」
「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要挡住菲利普皇子那边的攻势,恐怕没那么容易。」
上次会议的议案,指的就是剥夺阿德勒公爵府的矿产采掘权。
「皇子的秘书汇报说,皇子上马车前就说心跳加速、身体发麻。推测可能是最近操劳过度……」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凶手手里了。更重要的是,救活他,才是保住采掘权的唯一出路。
听说菲利普突然倒下,皇帝和卡米拉已经先一步赶到了。我慢步走到菲利普躺着的床边。
皇帝皱起眉头,似乎在揣摩我的意图。随即他脸色一沉。
我死死攥紧了指尖,强行压制住体内蠢蠢欲动的魔力。现在还不是救菲利普的时候。这件事,我得弄出点大动静才行。
从现在起,我绝不会再让事情按照凶手的剧本发展下去了。
我咬了咬嘴唇,随后摇了摇头。
就是杀死克拉克的那个毒。
我停下脚步,直视着皇帝。皇帝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皇帝思索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之前一直模糊不清的最后一块拼图,此刻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那该怎么办?」
「没死,只是昏迷不醒。」
这是前六次作案中从未出现过的失误。
「我有办法——」
「咱们还是先出去吧。兄长需要静养。」
雷尼尔斯的眉头跳了跳。他显然已经想尽了办法,却依旧无果,只能无奈地垂下眼帘。
走出皇子宫后,我故意没有离开,而是并排走在皇帝身边。
「去皇子宫看看。」
「听说今天在外面办完事回来的马车上,他突然就晕过去了。」
为了达成目的不惜假结婚,在公爵府潜伏了整整五年。哪怕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她也一定会完成任务。
很明显,连环杀手这是打算把带头反对采掘权延期的主谋——菲利普也一并除掉。
「不是那样的,父皇。凡事皆有因果。」
既然玛利亚蒂无法行动,或许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新的受害者。
「不,不是那件事。我只是觉得,是时候收我的生日礼物了。您不是答应过,要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看到我盯着菲利普那焦急的模样,皇帝的眼眶都湿润了。我转过头,对着皇帝和卡米拉说道。
既然如此,就得先解决更重要的事。
皇帝语气沉重。
「玛利亚蒂既然察觉到我们在追查她,肯定已经潜逃了。」
约翰转头看向雷尼尔斯。雷尼尔斯的下颌线崩得紧紧的。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约翰。他脸上的伤痕,正是经历过一番激战后的痕迹。
「殿、殿下!」
「是的,父皇。其实我现在就有话想对您说。」
砰!
「不对。皇医说的症状根本不是过劳,而是乌头碱中毒。」
我不自觉地声音发颤。
「玛莎,出什么事了?」
面对我的询问,卡米拉颤声答道。
「这几个月皇室竟出这些凶险的事,想必都是怪我无能所招致的祸患。」
「听说他在外面活动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意识。现在菲利普皇子宫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原因不难推测。
「把玛利亚蒂的情报泄露给我的线人,瞬间就被杀害了。我也被他们一路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找到殿下。」
「菲、菲利普皇子晕倒了!」
约翰一脸茫然地在我和雷尼尔斯之间来回扫视。我神色决绝地看着两个男人。
「但她应该知道,一旦露面就会被抓。」
「病因是什么?」
「妳说什么?」
他一脸警惕,生怕我会提什么荒唐的要求。
皇帝叮嘱了皇医一句。菲利普依旧纹丝不动地躺在那儿。
「菲利普兄长。」
我一刻也不敢耽搁,迈着颤抖的步子赶往菲利普皇子宫。
这话也没错。
事情闹到这一步,她恐怕没法直接出面了。
瞬间,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那两个男人也露出极其慌乱的神色。
他的语气非常坚决。我却轻快地摇了摇头。
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是个为了目标可以不顾一切的人。绝不会仅仅因为身份暴露就立刻逃跑。」
「是的,皇子今天为了上次国务会议的议案,去见了不少人。」
「那是当然。细节方面,我晚些时候去皇帝宫跟您面谈。」
雷尼尔斯挑起眉毛看向玛莎。
「什么……」
准备的毒药分量不足以让菲利普毙命。皇族成员从小就会培养对毒药的耐受力,所以用量必须比普通人更大才行。
「那是不是该尽快对公爵府的矿山采取措施?」
雷尼尔斯猛地转头与我对视。他的眼神分明在问:这难道又是玛利亚蒂干的?
大概是在皇宫外偷偷接近,趁他不备在食物或水里下了毒。
「如果是关于阿德勒公爵府矿产采掘权的事,我也无能为力。」
我转而看向在菲利普身边急得满头大汗的皇医。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玛莎。我也皱起眉头盯着她。平时她很少会表现得这么失礼。
「好。既然答应过妳,自然会守信。但前提是我所能办得到的事情。」
我盯着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的菲利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