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脖子上那股锐利的刺痛感让我不自觉地轻哼出声。锋利的刀尖下,几滴鲜红的血珠顺着皮肤渗了出来。
「要是妳敢再伤皇女殿下半分,我发誓,绝对会让妳过上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我赌上我的一切发誓。」
雷尼尔斯冷冰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的脸上正笼罩着一层我从未见过的凛冽杀气。
可玛利亚蒂看到这一幕,眼中反而闪烁着狂喜,仿佛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没错!就是这个表情,这就是我想要的。你很爱这女人吧?我因为你父亲失去了一切,所以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才算公平不是吗?」
玛利亚蒂一只手死死勒住我,另一只手把刀刃贴得更紧了。随着伤口加深,鲜红的血液顺着我的脖颈淌了下来。
刚才治愈力被那颗成熟的魔力石吸走后,我的身体现在根本没法治愈这道伤口。雷尼尔斯的眼神也随之变得阴沉恐怖。
紧接着,雷尼尔斯原本对准玛利亚蒂的枪口缓缓移开了。
砰!
刺耳的枪声划破了冰冷的空气。与此同时,紧贴着我的玛利亚蒂身体猛地一颤。
「唔、唔唔!」
被塞住嘴的阿尔弗雷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栽倒在地。子弹贯穿了他的大腿,暗红色的血液正不断涌出。
此时的雷尼尔斯虽然理智全无,整个人却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残酷。
「我想看看,阿尔弗雷德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雷尼尔斯依然举枪对着阿尔弗雷德,眼睛却死死盯着玛利亚蒂。他的声音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砰!
「还有妳,又能忍到什么时候。」
又是一发子弹,贯穿了阿尔弗雷德的另一条大腿。玛利亚蒂像是看不下去了,把视线从阿尔弗雷德身上移开。
「无所谓!反正对我来说,他和你父亲一样都只是个工具,为了达成目的的工具!」
「要是先告诉你们,你们肯定都会反对这个计划的!」
那正是玛利亚蒂跳塔前下意识瞥过的地方。我一把抓住了口袋里那个正隐隐震动的坚硬物体。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玛利亚蒂带着我从钟塔阳台一跃而下。在急速倒转的视野中,雷尼尔斯、约翰还有近卫军那些惊恐万状的脸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伴随着魔力反应产生的巨大后座力,失手的玛利亚蒂朝着塔底急速坠落。
玛利亚蒂手里的刀应声落地。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拉栓上膛的清脆声,大家都在寻找击杀她的机会。但她依然死死抓着我当盾牌。
单手承受着我的重量,雷尼尔斯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好在近卫军们迅速赶到,合力将我们拉了上来。
「……!」
他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后怕和责备,但紧接着他便慌忙检查我那流血的脖子。当然,那里现在光滑如初,连道红印都没有。
「唔!」
啪!
「看妳未婚夫那架势,估计也不会让我死得太痛快。」
而我也在半空中被推开,感受着重力带来的恐怖失重感,死死闭上了眼。
吸收了完整魔力石的力量后,我的治愈力简直发生了质变,能量输出异常顺畅,瞬间就把他的伤治好了。
约翰正用双手拼命拽着雷尼尔斯的腿。
这下,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那个纠缠我不放的死亡FLAG消失了,连环杀手的真凶也落网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瞬间传遍全身。
「可结果不是挺圆满的嘛。办案总是要有牺牲和冒险精神的。」
我拼命挣扎着,大声喊道。玛利亚蒂冷笑一声回道。
雷尼尔斯急忙举手示意禁止射击。
我瘫坐在阳台上,大口喘着苦气。雷尼尔斯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我气得鼓起腮帮子。
炽热的狂风瞬间将我包裹。在那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压下,玛利亚蒂松开了紧抱我的双臂。
我瞪大眼睛看着约翰,可他却冷冷地扭过头去,压根不理我。约翰·华生,连你也背叛我……!
「唔!」
「妳就留那么张破纸条,然后一个人跑来犯险吗?妳怎么敢拿自己当诱饵的!」
「雷尼尔斯……」
「反正我也没法活着离开这儿了,对吧?」
「夏洛……」
「只要妳认罪配合,法律会……!」
「所以,妳跟我一起陪葬吧!」
看着他此时凌乱的发丝和有些狼狈的衣着,我的鼻尖没来由地一酸。我轻轻抚摸着雷尼尔斯的脸颊。
「求妳,住手吧!」
在生死关头,人总会下意识寻找最重要的东西。而玛利亚蒂在最后一刻凝视的口袋里,装的正是她从第三名受害者那里偷来的魔力石。
「……」
可雷尼尔斯压根顾不上这些,他双手捧起我的脸,带着几分责备地吼道。
临死前的一瞬,玛利亚蒂的视线晃了晃。
「两位都抓紧了!」
「拜托了,就算受伤也请让我伤在治愈力能救回来的程度吧!」
我试图说服她。可她只是发出了一阵自嘲般的干笑。
「这可是拨乱反正的唯一办法!」
当我握住那颗成熟魔力石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迅速涌进我的体内。
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力量,我猛地睁眼。雷尼尔斯半个身子探出钟塔护栏,正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强行拉住了我的下坠。
「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异能……确实挺好用的吧?」
我用眼神示意这位前帝国军调查官帮我解释两句。
呼——!
我有些心虚地笑了笑。随后,我轻轻握住雷尼尔斯的手。为了拉住我,他的手掌被粗糙的墙面磨得血肉模糊。
「妳刚才差点就没命了!」
「法律只会判我死刑。既然这辈子注定要完蛋,那我也要选一种让阿德勒公爵最痛苦的方式来收场。」
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看到他那副样子,玛利亚蒂的手抖了一下。我抓住这个瞬间,拼命扭动身体,狠狠咬向她的手。
话音未落,玛利亚蒂突然死死抱住了我。我本能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拼命挣扎,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被逼到了钟塔阳台的边缘。谁也来不及阻止。
在这份迟来的平静中,我们的目光炽热地交织在了一起。就在我不自觉地缓缓向他靠近时。
就在那一刹那,玛利亚蒂似乎也意识到我做了什么,眼中写满了空虚与绝望。
面对这话,两个大男人都沉默了。毕竟正因为我当了饵,玛利亚蒂才把罪行交代得那么痛快。我有些小得意地喊道。
玛利亚蒂拿我当挡箭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歇斯底里地叫喊着。那尖利的嗓门,分明是在掩饰谎言。
「殿下有危险!不准开火!」
「雷、雷尼尔斯?」
「夏洛!」
「夏洛!妳到底……」
「约翰,你快帮我说说,潜伏和引诱侦查本来就是要相信队友并以身犯险的……」
面对我不当回事的回答,雷尼尔斯彻底炸了。我眨巴着眼,求助似地看向旁边的约翰。
「不,不要!」
「啊!」
「啊?」
就在我拼命祈祷坠落的冲击不要致死时。
「以后……绝对、绝对不可以再让自己一个人陷入险境了。」
「您一个人连护卫都不带就敢跟着敌国间谍走,这成何体统?您到底把护卫当成什么了?居然下令让我在抓到证据之前不准现身,您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
我的背脊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可阿尔弗雷德似乎当真了。他的脸因为绝望而扭曲成一团,那副表情看起来比被雷尼尔斯开枪击中时还要痛苦千万倍。
雷尼尔斯再次紧紧抱住了我。
玛利亚蒂手臂猛地收紧。她在我的耳边阴沉低语。
就在身体被推向虚空的前一秒,我迅速伸手探向玛利亚蒂西装的内口袋。
「呼……呼……」
「不。我这次站在公爵大人这边。殿下确实该挨顿教训了。」